古艾克

从未想过会遇见你,让我惊喜让我痴迷。你是我的有意义。

享之千金(37)

Ms HighCold:

凑合看吧 估计很快会被屏


王俊凯去找封钧瑞时,天还是蒙蒙亮,等他出来后,太阳已经完全爬上天,像只大型探照灯,照得王俊凯两眼晕眩。他抬手半挡着日头,缓缓下了楼梯。司机见王俊凯脸色比之前更差,也不敢多问情况,只问他等下去哪儿。王俊凯扶着额头,滑着手机里的通讯录,说,“去找聪少。”


聪少还没起,家里保姆也不敢叫,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有床气。他的秘书也在家里等,投资公司那边有几个文件急着签字,估计一醒就要递过去。那人试图与王俊凯寒暄,可惜王俊凯并没这个心情。聪少家的狗很大,比绿豆大起码个三四圈,他通体亮白,阳光下十分好看。以前这只狗也是养在别人那里,这两天才接回来的。


王俊凯顺着狗毛,脑中整理着目前手上知道的信息。


基本排除为钱,也排除封钧瑞,更不是粉丝,那就只剩索命了。王源跟谁这么大愁跟怨,非要置之死地?拿他威胁聚西有些天方夜谭了,而威胁自己……似乎也不像那么回事。他离开二十个小时了,在这样冷的天,遭了什么样的罪……


突然狗狗叫了声,它哀怨地看了眼王俊凯,王俊凯不好意思的扯了下嘴角,是他扯重了。王俊凯放开狗,继续推。


知道王源行程的人上下来说不过五个人,这样范围就很小了。


恩……周又华跟他这里多久没有联系了来着?


聪少十点被闹钟叫醒,在床上耍了五分钟的脾气,下床接过秘书的文件签好字后出门就看到了客厅的王俊凯,他先是一愣,又揉着眼睛说稀客了,怎么了?


王俊凯开门见山答,我这儿出了内鬼,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找一下王源。


王俊凯也不能说就是确定了周又华跟这件事有关,如果错怪了是最好,但如果是真的,就非常棘手了。聪少昨夜是听林子傲提了一嘴,本还以为有王俊凯在,这事儿也轮不到自己插手,结果还得重头来过。聪少将事情吩咐下去后便开始数落王俊凯用人不善,“你怎么还留着周又华?不是早说要换人吗?你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要是反你的水,你连逃都没处逃。”


王俊凯无话反驳,这是他的疏忽。他对周又华确实抱着一丝侥幸,心里认定他不会背叛,没想到这回的代价惨重。如果王源真是周又华绑走的,那王俊凯需要担心的不仅仅是王源的人身安全,经手周又华的那些灰色地带跟见不得光的交易,通通都成了问题。


聪少见王俊凯不言,又问,“他怎么会突然发疯?”


“也怪我那时没注意,让他发现了王源。”王俊凯揉了揉太阳穴,“等找到人,又是一个烂摊子。”


聪少见他懊恼,又安慰道,“这不是还没确定是他吗,或许是个误会。”


王俊凯苦笑道,“我也希望是个误会,但你说,除了他,还会有谁。”


周又华当初说王源被绑走路上的监视器坏了,聪少查后发现并没有,这一切就好办多了。他们顺着行车路线,发现了车子由北向南行驶,在上高速前,拐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那之后,这辆车就没有再次出现了。


“应该是换车了。”聪少将图片交给王俊凯,王俊凯看了两张后问,“车牌查了吗?伪造的?”


聪少点头,“嗯。现在这时候敢接生意的也不多,车子也是偷的,找到谁提供的车子,我们离着幕后主使也不远了。”


这时聪少的手机也响了,来电人说,他刚刚提供的三个名字里,其中有一个的显示了机票购买记录,“早上八点二十的航班,飞东营。”


“小源先生,你知道以前在东营,大家不用杀人不用枪的,都是用石头,送你去莱州湾喂鱼。”周又华比划着,“一般这么大,绑在脚上,沉到海底半分钟都不到。”


王源听后却只是笑笑,周又华问他不怕吗,王源说怕也没用,“你不会让我死的这么痛快的。”


周又华扬了扬眉,“您果然很有意思。”他靠回座椅靠背,打量着王源,问,“你是不是觉得有王俊凯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在,你很快就会得救?你觉得因为他喜欢你,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都能把我绑到这里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倒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自己能在王俊凯心里排上什么位子,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绑了他床上人的行为就是威胁,就算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会找出是谁做的。反正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王源这次说的话有些多,嗓子撑不住,到最后竟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周又华冷冷瞧着他,等他咳完,才吩咐别人给他水。


又是冰水。


王源把水在嘴里含了会儿才咽下去,周又华原本阴沉的脸在王源再次抬头时又挂满了笑,他展了展身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你很了解他?你知道个屁!凭你的了解,你了解他什么?你知道他什么?他见过他最糟糕的时候吗?你听过他最阴暗的想法吗?你以为王俊凯是个多么伟光正的人,我告诉你他……”


“怎么?”王源正等着下文,就见周又华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告诉你,这是我跟他说的秘密。”


“这样啊。”王源似乎也并不是太遗憾,他说,“正好我也没有探寻别人秘密的习惯。”


“不过有个小秘密我倒是可以与你分享。”周又华弓起身子,朝王源坐近了些,说,“你不过是个替身。”


王源以为周又华会说出什么新名字,没想到还是马思远。他失望的瘪了瘪嘴,低着头听周又华滔滔不绝的盘点过往那些人跟马思远的相似之处,比如闻白的脸型,邱如君的鼻子,冯程程的眼睛,最后落到王源身上就是最像,像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听说程毅见你时也是叫你马思远,怪不得你知道,你那时就一点不好奇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王俊凯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老板,我跟你很大的不一样是我不喜欢刨根问底,不属于我管的事情,我是不会问的。你知道烦恼的源泉是什么吗?庸人自扰。”王源刚说完就见周又华阴着脸起身,一把捏住王源的两颊,说,“小源先生,您果然豁达,那我要看看您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所谓。”周又华向不远处的医生招了招手,说,“打吧。”


“这什么东西?!”王源看到针管心头一紧,他怕是毒品,那就真完了。王源终于了有了挣扎的样子,周又华高兴地笑了,他按住听到胳膊,轻声道,“你怕了?你以为是什么?毒品?那王俊凯看你犯了毒瘾,会多厌恶。”


话音刚落,医生就把针管刺入王源的动脉。


“这种药可以使得咽喉部肌肉痉挛,有没有被人掐住的感觉?药的比例很重要,轻了没用,重了,我还真怕你死了。”


一针打完,周又华满意地看着被绑在凳子上的王源全身颤抖,他张着嘴,试图呼吸,但喉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紧闭。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之前刺眼的淡定从容,表情逐渐扭曲,声音越发痛苦,周又华往后退了一步,看王源用力挣扎,甚至都把椅子掀翻了,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医生上前检查,看头部只是红肿,并没有出血,又回到了一边。


周又华问,“一次的药效有多久?”


医生答,“半个小时。久了他真的会死。”周又华听完,若有所思,就在他还在思考是否需要给王源连续注药时,外面忽然一阵嘈杂,门被狠狠撞开,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惊慌的叫着,“警察来了!”


听到这话,拿着针管的医生也傻眼了,他害怕的看向周又华,“怎么,怎么会有警察……”


这些被周又华雇佣的亡命徒们,并没有自己所宣称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他们不过是贪图周又华出的大价钱,又得了周又华的保证,说王俊凯绝对不敢报警,才得了一丝侥幸。没想到,现在警察直接杀到了门口,二话不说把他们都逼到了绝路。


这种情况让周又华也有些意外,但眼看着警察应该一鼓作气冲进来却忽然没了动静,他就明白了。这些警察,不过也是王俊凯安排的人罢了,恐怕对方,也近了。


“你们再帮我做一件事,就可走了。”周又华看着仓库里吓得脸色惨白的两个人,“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的,都给你们。”


兴许是又少了好几个人分钱,刺激到了两人最后的贪婪,他们看着周又华阴郁的脸,点了点头。


“把他的裤子脱了。”周又华朝其中一个人说着,那人明显一愣,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照办了。王源此刻正大口大口汲取着空气,他的大脑模糊,身体瘫软,等下身全光了,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吃力地推拒陌生人伸来的手,大叫着滚开,却因为无力反抗最终被人固在了身下。


王源现在也根本无从思考,泪水却先一步夺眶而出,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周又华走到他面前,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你还记得冯程程吧?我看脏了的东西,王俊凯还要不要。”


如周又华预料的,这会儿王俊凯确实已经快到了。


聪少是不可能离开北京,也不大放心王俊凯一个人去东营跟那帮地头蛇周旋,于是派了自己一个私人保镖跟着王俊凯。那人叫曹楠,是一个退役军人,老家在山东,据说能力很不错,是他父亲很早从部队里“预定”好的。曹楠的兄弟们已经在机场外候着了,他们等下先去找一个宋哥的人,从他哪里打听,会比较快。不想两人刚下飞机,就看到停机坪上站着三个穿夹克的高挑男人,其中一人亮出的警官证,说,“王俊凯先是是吗,我是罗局派来等您的。”


王俊凯皱起眉,问,“请我做什么?”


“听说您这回来是专门给我们送消息的,真是感激不尽。”


东营地方黑帮一共三个派系,这两年已经端掉了一个,还剩下的一个姓朱,另外一个姓孟。周又华的藏匿地点正是这个孟姓人的仓库,老孟也是今年局里的重点打击对象。下飞机时与王俊凯接洽的便衣警员说,他们的人已经把地方都探查好了,但这回行动不能帮助王俊凯,以免打草惊蛇。


王俊凯看了眼曹楠,对方说,“不劳烦你们了,我们自己带了有人。”


“哦,私人保镖是吗,那要注意安全,也要按章办事。”


便衣将他们送到了一处郊外仓库,人倒是没走,但也没有上前的意思,曹楠的几个兄弟跟着车,此时也到了,曹楠看了眼那个便衣,对方嘴里叼着烟,冲他笑了下,随后钻进了车里。曹楠问,“您认识东营警局的人?”


王俊凯摇头,曹楠从他兄弟手里接过一个黑盒,之后合上了后备箱,说,“东营很乱,我怕出问题。”王俊凯心中也没底,这三个人出现的太诡异了,他示意曹楠别动,他走向前,敲了敲刚送他们来那辆车的车窗,车内三个人都在抽烟,一开窗就是扑鼻的烟味。


“我来的事,是谁告诉你们罗局的?”


“不是您……”


“你不用跟我打官腔。”王俊凯把手机拿出,在那人面前晃了晃,“麻烦你跟我说实话。我很着急。”


他话虽如此,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从容,那人还打算糊弄,却见王俊凯目光犀利的将他死死盯着,改口道,“姚秘书今早给我们局长打了电话。”


“封钧瑞是吗,行,帮我谢谢他。”王俊凯转身快步走向曹楠,此时一阵冷风刮过,冻得他不禁打了个颤,“那三个人没问题。我们怎么进去?”


仓库外面空荡荡的,曹楠侦查了一圈,确实一个守卫都没有。王俊凯听了他的话倒不觉得奇怪,因为之前在机场那三个人说都查好了,想必不是查,而是把人都端了。他没有担心周又华被逼的狗急跳墙把王源怎么样了,因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围住了,里面的情况,对方肯定也心里有数,而且,以他对周又华的了解,他想对王源做什么,一定得等自己露面了。


曹楠给了王俊凯一把枪防身,他受了聪少的嘱托,万万不能让王俊凯出一点事情,可王俊凯却根本不在乎,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向了仓库,一把推开了门。曹楠吓了一跳,慌忙夺步挡在王俊凯前面,怕仓库里有埋伏。但面前却空空如也,只有王源跟周又华两个人。


王源被挂在半空,衣不蔽体,而周又华则站在他身边,拿着一把手术刀,对着王源的身体左右比划,并对不远处的两人说,“再上前一步,我就先捅了他。”


曹楠看了眼王俊凯,对方示意他先不要动。王俊凯深吸了口气,寒冷的空气让他这时的意识异常清晰,他往前走了一步,问,“周又华,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你应该很清楚。”


“……”王俊凯微微动了下嘴角,沉声道,“过来,跪下。”


“王俊凯,你现在命令不了我了。”周又华的手抚过王源的腰身,说,“这么漂亮的皮肤,不留下一些痕迹,是不是很可惜。”


“你让我非常失望。”王俊凯见他没有再看自己与曹楠,背过手向曹楠示意,让他慢慢往周又华身后移动。


“我也对您很失望。”周又华低声喃喃,“您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德裕都不要了,就这么轻易的丢了手上的筹码,封钧瑞不会放过您的!”


“即便我这次不说,封钧瑞也不会放过我,他生性多疑,这个非常时刻,你以为他没采取过行动吗。”王俊凯试探性的往前又悄悄走了一步,看他没有察觉,又慢慢移了两步,“我去找他,是亮牌不是交牌。”


“这是两败俱伤。您在国内待不下去的。”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他能不能站得稳,站得稳……”王俊凯浊重地吐了口气,望着吊挂王源的方向,说,“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周又华没听见,也没看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悲怆,只是自顾自的呢喃,“您知道的这么多,即便不是封,也会有其他人想对付您。本来您可以安然度过的……不,这都怪我,我不该选这个时候,不该给您添乱。”周又华情绪激动,拿着刀的手不停颤抖。王俊凯心惊肉跳,生怕他不小心伤了王源。但他面儿上决不能露怯,只是若无其事的用余光扫了一眼王源,对方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脸色水渍渍的,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冷汗,眼睛也特别红,应该是哭得厉害了,嘴上被粘了块透明胶布,怪不得这般安静,要是没绑,指不定多大动静。这么委屈的王源,王俊凯也是头一遭见,他心里像是被剑刺穿了般地难受,可他脸色却不能有一点点表情,生怕周又华察觉到他的打算。


王俊凯不说话,周又华觉得更沮丧了。他觉得自己跟王俊凯也没什么话要说了,对方真的让他太失望了,没有一点觉悟,为了王源这样不值得的人,失了分寸,他把自己害死了,但不怕,自己会陪着他,至于王源,他大发慈悲一回,让他跟着自己。挺好的,就这样吧,一了百了。周又华努力的吸着鼻子,他在仓库里也待了不断的时间,这里温度低的让他的头皮隐隐作痛,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打算就这么把这件事结束了。


但只是注意力短暂分散的瞬间,周又华突然发现王俊凯此时已离他不过一步之遥了。慌乱之下,他立刻挥起了手上的刀子扎向王源。可刀子并没有插进王源的身体里,背后有很大的力气扑在了他身上,明明紧握的刀子在这冲击力之下,从僵硬的手指尖滑了出去。周又华被曹楠压在地上一点都动弹不了,眼睁睁的看着王俊凯冲向了王源,不由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王俊凯解开吊绳另一端将王源放下,脱下外套,将王源紧紧裹住,而被压在地上的周又华歇斯底里的大笑道,“王俊凯,他已经不干净了,已经不干净了!”


王俊凯没管周又华疯子一样的叫喊,快速检查着王源的身体,王源听到周又华的话,也不顾疼,立马揭开嘴上的脚步,嘴唇都被撕破,却也不管不顾地先握住王俊凯的手,说,“我没有,你相信我,没有。”


周又华这时叫道,“没有,照片就在我这里,你快给你的大老板看看,我……”


不等周又华说完,王俊凯便放开了王源走到他身边。曹楠拿出塑料锁扣将人两臂反锁后就让开了,王俊凯在周又华身上摸出照片,简单看了几眼后,说,“就这样吗?”


周又华说,“我还有,在相机里。”


王俊凯又问,“是全部?”


周又华正想说是,突然发觉不对,他刚要反驳,就见王俊凯从身后抽出了把枪,正是曹楠在进仓库前给他的那把,他的枪口对着周又华的尾椎,不等周又华求饶,子弹便已经射了出去。


王俊凯将枪丢给曹楠,转身抱起王源往外走,王源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等王俊凯将他放回车里,王源才急急抓住他问,“你信不信我?”


“你是怎么样,我一碰就知道,他的把戏骗不过我。你等我……”王俊凯本想说等他去交代一下,就带王源去海边散心,但又见王源紧紧拽着他的袖子,这个等后面的话,也如鲠在喉的说了说不出来了。


王俊凯整理着王源的头发,将人抱进怀里,不久曹楠来到车边,王俊凯同他交代了几句后,便带着王源直奔机场。


目的地,大屿山。




王源在飞机上昏睡了一路,家里医生跟慧姨都在,检查之后医生也不好对王俊凯这样急急忙忙南北奔波地行为多做言语,开了药,打了针,留下一组小团队,就先走了。慧姨看王俊凯面露疲色,先给王俊凯盛了碗清粥,让他先喝些,暖暖胃。


王俊凯这回才算真正松下一口气,感慨道,“还是香港舒服。”


“你这个时候来,当然舒服了,以前你啊来的都太晚了,就是海南都冷。”慧姨试探道,“要不要干脆搬来住,陪陪你爸?”


“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他总不能在香港拍戏吧,粤语这么绕口,而且港星都跑内地捞金,哪里又往回跑的。”


慧姨顺着王俊凯的目光一同望向二楼,心中为王俊凯欣喜的同时,也不由遗憾道,“那就只能我陪你爸爸了。”


王俊凯吃完东西就上楼了,王源正在睡,医生说染了肺炎,一时半会好不了,只能养。他高烧不退,身子滚烫,护士在一旁隔段时间就给他用棉签润唇,王俊凯陪了一会才去洗澡换衣服,他出来后本打算在王源屋里办公的,但没坐多久就被护士赶走了。


一是怕被传染,二来,也担心打扰患者休息。


王俊凯不敢违抗医命,被赶出房门后正好看到慧姨,尴尬地笑了笑,他有些庆幸王源现在是睡着的,如果醒着,他还真舍不得离开。


王源被绑架的事不仅警醒了王俊凯,也把曲恒跟赵文静吓成了惊弓之鸟。尤其是赵文静,王俊凯到达香港后,她就开始尝试用各种隐秘方式联系他。王俊凯笑她天真,“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国家机器的监视下,你又不是做情报的,躲得过吗?”


赵文静自知无用,周又华绑架王源是内部反水,倒是跟监听并没有关系。不过,她找王俊凯的一般都是账面上的公事,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王源睡了一天一夜,还不见醒,医生再三保证没事,王俊凯才按耐下把这庸医的心情。


这天跟他接洽的人换成了曲恒,据他说赵文静亲自去为周又华办住院手续了。东营的时间按照事先的安排被定性为黑社会犯罪,周又华是受害人,犯罪嫌疑人孟某的犯罪事实上则加上了一条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跟人身伤害罪。周又华因为那一枪,半身不遂,这辈子应该是站不起来了,加之由于被绑架时的“精神伤害”,东营的医疗机构建议周又华的家属将其送至精神疗养院进行观察治疗。


“这些地方用的要多少都含有镇定成分,对于抗药性不强的人,甚至还会导致神经损伤,记忆力减退。”曲恒顿住,明显在等王俊凯的反应,而王俊凯则是敲着桌子,沉默不语半晌,说,“告诉疗养院,病人有自杀倾向,我要他活着。”


曲恒抿了抿嘴,道知道了,他将话转达给赵文静,赵文静也是沉默了会才开口,“这对周部这样的人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吧。”


下午时,王源终于睁眼,但人还是浑浑噩噩,也不知是睡得太多,还是病得太久。慧姨帮着王俊凯给王源喂了些清粥后,才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王源烧还没退,需要继续打点滴跟抗生素。他人白,按理来说血管应该很好找,可惜他除了五官,各方面都极为细小,光是扎针就来回了三次。打过针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露着吓人的针眼,护士说那左手不能继续打了,让他换到右手,扎针的动作又要重复一遍。王源那怕疼,要是在景秀园早叫唤了,但现在却只能皱着鼻子眉头,拽着王俊凯的衣服,一声不吭地受着。王俊凯问他怎么现在这么乖,王源也不说话,靠在他肩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完全清醒,已经到了下半夜。王源不要继续打针了,让护士把药收起来,自己也去休息。他勉强洗了个澡,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打算去楼下偷些吃的。


这里比他上回来有人气多了,可能是因为人多,也可能是因为慧姨在,他们有吃的,不需要忍受周围的外卖,跟王俊凯异想天开的海鲜面。王源扶着楼梯一步步往下挪,却没想到跟王俊凯跟他一样,也在楼下找东西吃。他听到动静时没想到是王源,直到王源唤他名字,王俊凯才匆匆忙忙跑去楼梯,看王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忍俊不禁道,“小祖宗,现在的香港是最适合人类生活的温度,你这是做什么?”


“我还是觉得冷。”王源没理会他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说道,“可能是病还没好吧,多穿一点也保险,是不是?”


王俊凯听他这样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他上了几节楼梯,走到王源面前,问,“要不要抱你下去?”


“不要,好危险,你别摔了。”王源虽然拒绝了王俊凯,但又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他问,“你在做什么吃的,我也饿了。”


“海鲜面。”


“……”如果不是看时间真的太晚,王源真想把慧姨叫起来做夜宵。不过当下也没别的办法,慧姨没留多余的饭菜,王俊凯的海鲜面里没放辣,先盛了碗汤给王源,劝道,“先喝一点,看看味道,实在不喜欢,我再想想我能做什么。”


“那你能做什么?”王源捧着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有点烫舌头,但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他故意不夸奖,看王俊凯坐在对面苦思冥想了许久,才说,“鸡蛋羹?我看可以用微波炉做。”


王源噗嗤笑了,他也不为难王俊凯了,告诉他其实汤挺好喝的,那面也不会出太大的错。


是啊,这种面要都做不好,王俊凯大概跟智障没什么区别了。可他却偏偏自吹自擂自己多厉害,王源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捂着嘴笑道,“你别老逗我,我笑多了还要咳嗽。”


他忍着痛苦不说,王俊凯难受,他这样直白不掩的给王俊凯看,王俊凯也难受。他顺着王源的头发,感慨道,“我的小可怜,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王源努努嘴,他也不知道。


刘微微对外都说他生病了,这话一点都没错。到时候回北京肯定一堆事情等着他,本来黄老师还想着一月先做出个demo,现在看来也是天方夜谭了。说起黄老师,他在那铁皮箱里想的词曲,现在倒也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真不值当。


王源心里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倒是把面吃了个干净,他基本是两天没吃东西了,一碗面根本不够。王俊凯见他喜欢自己做的,心里得意又欢喜。他说王源的生日就这么潦草地过了,多可惜,要不要他给王源做个蛋糕?


王源说王俊凯这人不能夸,一夸就要上天开染坊,先把清汤挂面做好吃了再提蛋糕的事吧。说起生日,王源的手不觉按住胸口,问,“你找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玉佩?就是上回,你从缅甸请回来的那个。”


“那玉不灵,保佑不了你,我下回再给请一尊新的。”


王源慌忙摇头,比起了个嘘,“你别这样说,你不是说那玉跟你家那尊大佛是一起的吗,你这样说,你爸爸那里的玉佛不也不灵了,你去缅甸那一遭,你腿上的伤,不都白费了。你看我不是安安稳稳的还在吗,挺灵的还是。”


王俊凯见他还嘟嘟囔囔地安慰自己,心里暖洋洋的,比刚刚喝过了热汤还舒服熨帖,他让王源稍等,他上楼取来个盒子,递到王源面前,“给,洗过了。”


有些话王源也不需要王俊凯说得多明白,他把玉捂热后重新挂回脖子上,收进衣服里时,他闷声问,“那时候周又华说的事,真那么严重吗?”


王俊凯没答他,只是捏着王源的耳朵,将它折来折去,夸它又软又舒服。王源拿下他的手,不悦道,“你老实瞒着我。”


王俊凯却还是不打算说,只是保证道,“你不会再有事,我也不会有事。”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严重。”王源隔着衣服,握着自己胸前的玉佩,说,“那么危险,多不值得啊。”


“怎么不值得?”王俊凯滑下高脚椅,走到王源面前,亲吻着他的额头说,“多值得啊,王源,我爱你。”




王源身上的温度终于降到了四十以下,脸色看着好了些,但还是头重脚轻,说不出话的时候居多。晚上睡觉是王源最难熬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姿的关系,他一沾枕头就呼吸不顺。王俊凯帮不了忙,只能任由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王源因为生病日子过得日夜颠倒,白天几乎都在床上,现在就算翻半小时,都没有一丝困意。而王俊凯就靠在一旁处理公司的时,他本也睡得少,这会儿忙,哪里还有时间消遣。


有点精神跟完全浑噩,王源宁愿选择后者。他啊,是但凡可以折腾,那就闲不住。可他现在连眼睛都拖后腿,一打游戏就发涩,无聊得王源嗷嗷直叫。王俊凯看了他一眼,问他叫什么,王源靠去王俊凯腰间,说他闷。


王俊凯顺手拿了盒纸巾给他,王源说不要,他两臂紧紧捆着王俊凯的腰,低低唤道,老王……


“嗯?”王俊凯随手摸了摸王源的头发,王源说,“我想去旺角,看午夜场的电影。”


王俊凯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问王源,“你知不知道旺角的午夜场都播什么片子?”


王源眯着笑眼,狡黠而又纯真地问,“什么片子呀?”


三级片。


可看可不看



如何哄宝宝起床

Suiy:

这一天两人难得都没有活动,时间并不赶,王俊凯起了大早,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天花板还有点恍惚,回过头,果然王源在他怀中熟睡。


奔波这么久,终于两个人都回家了。


屋里的窗帘拉的比较严实,此时只有几缕阳光散进来,光线并不亮,给不了人彻底的白日感,也不太暗,刚好能看清王源白皙的脸蛋。他额头参差的黑发露出很乖的一片,还有一撮顶着王俊凯的胸膛,正呼呼着红嫩的唇瓣。这个小孩睡梦中也在表达对王俊凯的特别依赖,他脖子下面松松枕着王俊凯的手臂,王俊凯起床翻了个身,他便抓住了王俊凯的衣角,这个姿势和温度必定让他感觉到舒服,连在睡梦里胸膛起伏,眼睛紧闭了,还满足的嘤咛,在王俊凯眼里看来,过分甜蜜可爱。


他轻轻叫:“王源儿,王源儿。”


王源好像听见,好像没有听见,总之是晃了晃脑袋,咕噜一下,捏紧抓着他衣角的拳头又往他怀里拱,是拒绝被打扰的样子。


刺刺的头发透过睡衣扣的间隙直接挠到王俊凯的皮肤,王源还往他怀里钻,痒。


每次只要王源这样稍微有点耍赖,爱娇又小脾气似的对他,王俊凯就无法招架。他伸了另一边手将王源搂过来。他要叫王源起床,却还去搂他。


他明知道王源在他怀里只能睡得更香,可是受不了王源这模样,只能搂过来在怀里,喊他“宝宝”,叫他“起床啦,宝宝。”


低沉的振动通过胸腔传到王俊凯怀中的脑袋,起初王源还小幅度摇头抗议,被抱着叫着烦了,衣服也不抓了,抱抱也不要了,直接把脑袋收回来,转个身把王俊凯推开了,背对着他睡。


他用行动表示自己想要睡觉的意志是真的很坚定。


起先王源钻进王俊凯怀里耍赖,王俊凯虽然嘴上吵他,抱他时托着脑袋搂着肩膀,好似怕他睡的不舒服,总归王源在他怀里就有点受用,傻兮兮还得意洋洋。现在王源把他推开,他脑袋就清楚了,这么晚了,该要把王源叫醒了。


王俊凯撑着手臂一下子坐起来,左右望望,最后在床头柜拿了仿真皮毛的小狼布偶,小狼是灰棕相间的,皮毛仿的非常好,短毛粗硬仿佛带油光,王俊凯抓着它,下了床到另一边。


他蹲在床边,先是静静看了王源的睡颜,几秒后才拿起小狼,轻轻滑在王源的脸颊上,用一种挠痒痒的力度不够从脸颊到下巴反复滑动。


他也很无奈:“宝宝……起床啦。”


或许玩偶的皮毛并没有特别难以忍受,王源只是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开。


可王俊凯却玩心大起,或许是棕色喙突的杂毛在王源侧脸上面游移的画面有些微妙,他抓着的手一顿,再下来的动作就多了些隐晦情绪。


王源很白,脸也白,那抹白从眼到耳后都缓缓的被滑过,棕黑色短毛在细嫩的少年脸上轻碾,点点向右,偏移,最后碰到湿润的嘴唇。


一下、两下,轻点,那被抓成圆柱状的短毛小玩偶,粗硬的毛发在饱满的少有纹路的唇上恶意的划。


王源总算睁开眼睛,那狼玩偶乱糟糟、灰棕相间的毛还在他嘴边,他开口说:“干嘛?”有几根棕色绒毛从红润的唇珠,轻轻的下来,又缠绵于那之上。以他红润的唇为墨,研出湿漉的一尖毛。


全文



浮生

王总裁私人秘书:

浮生


 


 


1.


 


今天的聚餐远没有王源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反倒是平淡又快节奏的就那么结束了,他竟然还会因此有些失落。总之,再多的热闹也罢,王源也觉得那些瞬间皆是恍惚与虚幻交织的梦境,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个人的脸。


 


这是他和王俊凯分手的第三个年头,毕业了也已经近三年了,在此期间他跟这位前男友从未联系过,而他的感情亦是封闭,在这三年间无论身边有谁对他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他都坚定且稳妥地处于空窗。非常凑巧的是,这次聚餐是以前他们学院里的干事组织的,为了节省重复邀请老师的麻烦,两届学生决定一起组织,在学校边上的饭店包下一个大厅举办。非常正式的场合,即便要遇到曾经最亲密的学长,昔日恋人,王源也不得不赴约。


 


大厅亮堂堂的,他坐在最边上和老同学们一起吃饭喝酒聊天,王俊凯就坐在旁边的旁边那桌,隔了一桌的距离,足够让他松一口气了。王俊凯没有找他,他也不敢多看他,这样挺好的不是吗,他却不免心生无缘由的失落。


 


大家好像发觉了王源这三年的成长,虽在社会上经过冷暖,王源的眼睛依旧通透,气质是流动的干净,就是可动可静的可爱性子。他好像也学会了把喜怒埋在骨子里,有些时候连多年好友刘志宏都难以捉摸这位多年老友有些时候在想什么,刘志宏觉得还是跟王俊凯在一起的王源最有趣了,破绽百出的有趣。


 


王源的侧脸特别安静,看起来有点心事,可是你想对他说什么时,他又立马抬头对你笑,笑得温暖,落在眼中的光是裹了层粉的星星,是份传达于你的柔软又耀眼的目光,你就觉得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他还是那柱朝气蓬勃的小白杨,你站在他底下或许无法乘凉,但他会给你无限的太阳。


 


其中气氛最热烈的时刻,某过于几个大胆的同学要灌老师酒,场面一度很搞笑,王源笑得更是夸张,嘎嘎的笑声惹得周遭的人跟他一起笑起来,他是真的被逗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慌乱中才记得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直到这个环节,王源在温情嬉闹的氛围和肆无忌惮的欢笑中都觉得,他克制着不去注意王俊凯也没关系的,他们俩就算以后一直都呈平行线这样延续下去再无交集也可以的,生活中会有很多值得开心和感触的事情,他不用再跟着那颗躁动的心脏死磕。


 


以前社团里的学姐总给他洗脑,说他的星座是神秘又通透的,有些时候就会在一些事情上产生一些毫无关联的释怀,或者在某个瞬间会出现古灵精怪的大胆想法。


 


所以,这些想法都是莫名其妙横生的。


 


王源在热闹中觉得,他可以忘记王俊凯的,就算那人离他不远,他再也不要为此紧张不安。


 


他本以为这个念头已经开始让他开展新的生活……


 


直到晚上回去整理今天拍的视频和照片,王源翻到了自己抽风拍的一串最搞笑的灌酒照片时,这些想法开始逐一被击破。他怔怔地看着那些照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有谁恶作剧,偷拿了他手机一直去拍王俊凯,还一连拍了二十多张,直到他注意到这组照片的主角应该是过道上被大家灌酒后脸红脖子粗的老师与可做表情包的各类“肇事者”,可是旁边那桌的王俊凯,似乎太抢眼了,让人一眼就只能去关注他,仿佛这组照片王源就是为了拍他。


 


但是那个人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抢眼地就出现在他的镜头里了呢。


 


王源迷茫极了,又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拍全景,不去拍灌酒的特写,偏偏不小心把王俊凯拍进去了,可是他还偏偏不忍心删除,仿佛刚刚在欢笑中想要忘却烦恼的人又不是他了,他目光懵懵地放空着,脑中思索着要不要删掉这些照片,答案却终是不舍。


 


其实,王源更懊恼的是,为什么他在看到照片里意外出现的王俊凯时,心里会疯狂地开起了最为盛大的音乐节,各类乐器猖狂地打击着,钢琴的黑白键快速交错,吉他的琴弦被拨片来回拨动着,他失了魂,大脑发热。


 


一定是什么给王源下了蛊,他洗漱完躺到床上后又魔障地拿出手机了,去翻开相册重新审视那组图,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屏幕上的王俊凯,这组照片的用处还真实属本末倒置,要是被王俊凯发现自己这个德行,一定会被笑的吧。


 


他可不管了,甚至还把照片放大一些看,忽的心里的音乐节进行得更疯狂了,连打击乐队都一同加入,鼓点声用力踩在了他心上。


 


每一张照片,王俊凯确实是在看着镜头,如果再细想,王俊凯便是在看着王源。


 


那看就看,为什么那些眼神非要从一而终地,每一帧都组成一个向心上人开放的私人画展,张扬又华丽地展示着自己毫无掩藏的情感。


 


剥离那些最要命的滤镜,王源觉得王俊凯的眼睛今晚更是深情的代名词,他甚至觉得这些照片里,王俊凯肆无忌惮地看着专注拍照的他,有种难以形容的另一种形式上的专注,如果要说得再让自己误会些,那或许是一种专注的温柔。


 


那就再多想一点,再去误会一下这个人。


 


从中,如果看出了站在宇宙中心最坦诚的喜欢呢。


 


他的心猛地一震,悬在答案的边缘摇摇晃晃的。


 


照片里,似乎是刚忙完工作赶来的,王俊凯一开始还穿着得体的西装,现在西装外套挂在椅后,白衬衫的衣角被有理有条地塞在西装裤里,袖子挽到手肘处。头发比大学时代短多了,现在被磨炼得更为成熟的面部棱角无时无刻不释放着一种也更为拔高的魅力。他笔直地站着,不参与旁边的热闹,却偏执又专注地往另一个毫无声响的方向望去,眼神从一开始的温润如水,到后来的炙热缱绻。二十来张照片里记录着王俊凯的面部微小的变化,包括抬眼与眯眼等小动作,王俊凯眼神的方位总是跟着镜头转移。


 


专注,温柔,浓郁。


 


王源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被抚平了,他咬着嘴唇胡思乱想着,心情柔软又沉溺。


 


卧室的窗户没有关紧,淡雅的桂花香悠悠地飘来,金色的秋季,他再次陷入了烦恼的情动旋涡。


 


他忽然间,愿意丢盔弃甲,开始笨拙地翻着好友圈里关于今晚聚会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寻找王俊凯,到后面,他竟然看到了一张自己和王俊凯同框的照片,画面特别凑巧,就是他举着手机带着浓烈的笑意在拍那头嬉闹的场面,过道边上的那桌,王俊凯站在那儿,就那样不偏不倚地看着他,隔着稀疏人流,被分隔在喧嚣之外的宁静之中,用着宛若望着心上人的目光,去看王源。


 


王源一时间又真的记起了这个梦境有多么的虚幻。


 


 


他大一的时候加入了学校的吉他社,其实他最擅长的乐器是钢琴,但是对吉他也同样抱有很强烈的兴趣,而且听招募的人说吉他社的社长是个高手,每周会举办社团活动授课,能够学到很多,王源有点心动。


 


招募那天每个社团都会有表演,吉他社社长是最后一个来的,王源从那时就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忙呢,总是迟到,可每次出现又偏偏能够像个压轴的英雄,耀眼登场。


 


王俊凯来的时候很多人在台下尖叫,他也就迎合气氛在弹着吉他唱了首《爱什么稀罕》。


 


王源看得入了迷,觉得吉他还可以这么酷,不自觉地就去报名了参加吉他社。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王俊凯才入的社,女生居多,醉翁之意不在酒,学吉他之心不深,泡社长之心倒是不浅。所以每周吉他社都会通过一些小测验刷下一批人,到最后剩下的人也就没有当初那么多了,变成了正常社团的人数。


 


人一旦少了,王源和王俊凯接触的机会就多了,因为感兴趣,王源对于学习吉他的热情非常之高,每节课都练好几遍,活动结束了他还要过去问王俊凯一些关于吉他的问题。


 


之前王俊凯弹的灌篮高手OP《好想大声说爱你》,王源也觉得酷毙了,他希望有一天他也可以用吉他弹出这么有爆破性的曲子。


 


一开始社里几个老学姐都在偷偷开王源玩笑,觉得他是不是喜欢王俊凯,每次都特意留下来问他问题,后来他们发现,王源问的都是吉他技巧,别的什么一句都不多问,专心致志做事情的人果然最惹人喜欢了,久而久之,大家都把王源当做社里的吉祥物,因为他,吉他社的氛围变得非常好。


 


王源沉迷吉他,王俊凯却在无意间被王源给吸引了注意。


 


有次王源要走了,王俊凯就拉住了他的卫衣帽子。


 


幽幽问了句,“你只对吉他感兴趣吗?”


 


几个留着收拾场地的学姐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兴致勃勃地围观着,想着,这个石头人终于情窦初开了,看来真是被小学弟无意间给撩到了。


 


王源倒是好,拉好吉他包的拉链,抬头很认真地说,“不是啊。”


 


成了成了,就说谁会抵挡不住社长的魅力。大家心里默默欢欣鼓舞。


 


王俊凯的嘴角都不免轻轻上扬。


 


王源就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还对钢琴感兴趣的,我从小就学钢琴。”


 


整段垮掉。


 


 


后来社团也举办了几次聚餐,一直是副社在暖场,王俊凯晚了半小时才来,穿的还是正装,据说是刚刚忙完了比赛赶过来的,按理来说他可以不来,于是有人好奇了,就问他这么累了为什么还过来,而当事人已经在边上眯着眼休息了,副社接下了这个问题,她对着那个女生眨了眨眼睛,说了句“心上人在这儿啊”。女生以为副社在暗示她什么,脸猛地一红。


 


这一幕被王源看到了,他就突然任性地开始有点不开心,心里酸酸的。


 


他想到了之前王俊凯拨动他手指给他纠正姿势的亲密接触,指尖除了按着弦的疼痛,还有不正常热度的余温。还想到了课后跟王俊凯探讨吉他时王俊凯下意识靠过来听他说话的小动作。这些平常小事,在此刻回味,竟然会让他心痒痒的。


 


王俊凯很少接商演,少数的几次王源都会跟过去看,后来王俊凯就主动带他去,上次有个负责电子琴的学弟有事来不了,还是王源去帮忙的,他跟王俊凯一起演出一起弹琴唱歌,慢慢地,两人间就产生了令彼此都很舒服的默契。


 


他才明白,这些特权,都是王俊凯给他的。


 


吃得差不多了副社就组织大家玩点游戏,叫快问快答。


 


空气从一个学姐问另一个学姐你为什么不吃辣开始突然变得好安静,为了力挽狂澜,那个学姐赶紧把目标投向王源。


 


作为一个新闻人,她的问题其实还是很正经的。


 


“为什么加入吉他社?”


 


如果是普通迷妹,就会回答因为社长。


 


王源可不一样,他说因为对吉他感兴趣。


 


觉得不过瘾,另个学姐又说,“这个问题没意思,换一个。王源你用三个词来形容我们社长,玩点有趣的,要求单押。”说完后大家狂笑。


 


王源听了后赶紧去看了眼那头的王俊凯,嗯很好,他还在低头睡觉。


 


“帅气。”


 


“可以。”


 


“正直。”


 


“OK,下一个。”


 


王源想了好久,想着押i的音真是开头简单收尾难,于是他好不容易搜索了一番,脑中终于旋转出了一个词,差点拍桌而起,喜极而泣。


 


他又小心翼翼看了下那头的王俊凯,恩很好,当他沉睡中……


 


他就放心地说出来了。


 


“幼稚!”


 


???


 


众人懵逼地看向了他,仗着社长宠他,胆子可真不小。


 


非要王源解释,王源也只能说这是他好不容易想到的可以押韵的词。再一定要他说,对,王俊凯这人有时候是幼稚的,微信运动里的步数排行榜一拿第一,就把封面设成王源的表情包。


 


本以为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


 


结果本来一直垂着脑袋休息的王俊凯突然抬起了头,往王源那边望去,王源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就发觉王俊凯向他走来了,还来不及逃,就被对方压在沙发上,手指挤进他的指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哪幼稚了?”


 


“没有,你听错了……”


 


“你没见过真正的幼稚吧。”


 


“不用,不用了。”


 


“怎么不用?”


 


王俊凯一个坏笑,一只手放开王源,去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王源的嘴被他捏得微微嘟起,王俊凯慢慢靠近他,接着全场尖叫,有人在喊亲下去,而他们双唇的距离已经到了极致的短,王源的眼睛猛眨,最后闭上了。仿佛他的闭眼就是认输,王俊凯心情大好地放开了小朋友,凑到他耳边,想要对他说什么。


 


王源那瞬间觉得自己浑身僵硬,甚至有点冰冷。


 


气氛好像被王俊凯大胆的玩笑给点燃了,但是摆在王源面前,他的内心有点凄凉,感觉自己就好像被戏弄了,王俊凯果真幼稚透顶。他心里那只气呼呼的兔子已经跳走了,再也不想搭理趴在自己肩上的洋洋得意的大猫。


 


他都想好了下一句王俊凯会说出什么可恶的言语,比如说“这才是幼稚”“知道错了吧”,这些话都是他所无法招架的玩笑。


 


而凑在他耳边的王俊凯说的却是轻轻的一句,“我可以吻你吗。”


 


王源一下愣住了,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慢慢回温,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再次勇往直前。


 


不行。他得说服自己注意硬气回答。


 


“吻了后我就是你男朋友好吗。”从始至终王俊凯都在温柔地询问。刚刚的下马威仿佛只是提前抛出的一个心动炸弹。


 


所有人都不知道社长对小学弟说了什么,他们只看见学弟突然扑倒了社长,对着他狠狠亲下去,结果好像是磕到了牙齿,两个人同时痛得嘶的叫了一声,然后王源又开始发出嘎嘎的特色笑声。


 


今天晚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吉他社社长就被一个小学弟泡了。


 


这些似乎都没发生什么大的改变,除了以后上吉他课的时候,王源去问王俊凯指法的切换,王俊凯臭不要脸地对着他扬下巴,“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吻我。”


 


吧唧。王源就亲上去了。


 


反正最后被撩得无力招架的从来都是王俊凯。


 


众人则是被闪瞎了,这粉红泡泡的氛围…啧啧。


 


 


此时正在刷朋友圈的王源切回聊天界面,一下突然多了很多人给他发信息。


 


刘志宏那货眼尖,一下就把那张王源拍照时王俊凯盯他的照片给揪出来,一直骚扰王源。


 


王源懒得理会他。


 


刘志宏:社长是不是还喜欢你?


 


不止刘志宏,很多人都把那张照片发给王源,问他他俩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王源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们,干脆不回,等到把最后一个留言捞起来,他发现竟然是王俊凯。那个尘封在自己列表底下很久的人……


 


王俊凯:在吗。


 


王源迟疑了好久,打算等会儿回。


 


对,等会儿一定会回的……


 


磨磨蹭蹭了好久,又去打开微信运动看看,结果看到今天占领榜首的是以前的副社,她用的封面更过分,竟然还是那张王俊凯在聚餐时看着王源的照片,放大了,边上还配着字:我萌的CP又发糖了!!!再附带一个浮夸的颜文字。


 


王源一阵汗颜。


 


不行,他说怎么这么多校友过来call他问他是不是和王俊凯重新在一起,学姐太害人了,他立马开始疯狂晃手机,反正他跟学姐的步数差得不多,一定得占据首页把学姐那张图给刷下去,到时候学姐这封面给王俊凯看到就更尴尬了。


 


晃了一会儿他又去看手机,发现自己还是第二名,再去看封面,已经不是学姐了,然而变成了……王俊凯?


 


王俊凯的封面,是一棵路灯下闪着温暖橘光的桂花树。


 


之前也会看到王俊凯占据过榜首,但他的封面一般都是一只小橘猫,好像是自己养的,别说,跟王俊凯本人长得还挺像的。


 


意识到了什么,王源突然坐了起来,这棵桂花树不就是他公寓楼下的吗,他连忙起身去拉开窗户,发觉王俊凯这货真的站在树下,一只手还在晃手机。


 


幼稚,幼稚极了。


 


王源心里百感交集,他不能再耗着王俊凯了,他飞快地穿好衣服就下了楼。


 


最后一扇门,通往王俊凯的门了。


 


吱啦——


 


铁门被打开了,王源走向王俊凯。


 


王俊凯的手还在晃手机,听到了动静,笑着抬头望向朝他走来的人,露出的虎牙尖明明就是恶魔的小尖牙。


 


“楼下的桂花好香啊。”


 


“嗯……”


 


H市的秋天已经非常冷了,一直在S市待着的王俊凯肯定不知道,所以穿得这么少,在室外怎么能够连西装外套都懒得披呢。


 


两人站在那儿,王源首先觉得自己要败下阵来,因为他实在受不了王俊凯还在用那种张扬的眼神去侵略他。


 


“什么时候的车票,我去送送你吧。”王源对他说。


 


他的声音和清冷的夜风、飘香的桂花树、安静的灯火人家非常搭。


 


王俊凯觉得果然王源还是王源,自己在他心中大概一点也不重要了吧,但是他还是想对他说点挽留的话。


 


“我不走了,我就留在H市陪你好吗。”这是他四年后再一次鼓起勇气去跟他喜欢的人告白。他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沙沙的尾音。


 


“不用了。”王源的声音很轻,他安静乖巧的侧脸逆着光,像是不可触及的小小星球。


 


哦,被拒绝了。王俊凯落寞地垂眼,他怎么还敢期望王源留在原地。


 


王源又唤了声王俊凯的名字。


 


王俊凯开始露出迷茫的表情了,像个可怜巴巴的孩子。


 


“你在S市做你喜欢的事情,我留在H市完成我的梦想,但是……”王源像以前王俊凯那样去掐王俊凯的下巴,看着这个男人的嘟嘟嘴,觉得当初不该用幼稚,好像可以用可爱去押韵,“无论在哪里,我都是你的。”


 


王俊凯笑了。


 


“这样可以吗。”疑问句,是最温柔的语气了吧。王源说完后终于悟透了当年王俊凯那些温柔的秘密。


 


王俊凯没有回他,直接拉过王源,轻轻扫掉他头发上的桂花,发现王源在偷笑,他也笑,去吻他。这回太轻了,没有磕到牙齿,可是分开后王源还是忍不住笑。


 


在灯光下的王源太好看了,王俊凯看了很久,决定给他重新上线的小男友一个甜蜜的深吻,这个吻,最好可以让他把他请到楼上。


 


王源觉得自己刚刚给王俊凯想的什么可爱的形容词根本是假的,王俊凯一旦黏他就开始霸道无边。


 


根本无力招架他对他的喜欢。


 


所以啊,今后也要一起走下去的。他在心底说。


 


 


后来,王俊凯把他的小橘猫放在王源那儿养,说这只猫就是放在王源身边时刻提醒他他是个有家室的人。王源也是无语了,这只喵俊凯真的和主人长得太像了。


 


而眼尖的大家也发现了一点,之后等到有王源在微信运动占领了封面的时候,他的封面开始变成了以前王俊凯常用的这只小橘猫。


 


副社看着这个奇妙的转变,心里满足地想,果然发糖了。


 


 


-FIN-


 


他真的很喜欢你


像风走了八千里


他真的很喜欢你


像阵雨下到了南极


他真的很想念你


像珊瑚沉在海底


他真的很喜欢你


不问归期不远万里


 


-


有虫明天再抓吧TT TT


我要去嗑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quq



嗜宠(下)

念念如尘:

*架空








4


 


 


 


这个星期王俊凯的保镖已经死了第三个。


 


 


一个被刀插*进脾脏,一个被下了毒,一个活生生被围堵致死。


 


 


王俊凯当道五年,还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表示想要他的命,毕竟王俊凯做事向来守信公正,从不厚此薄彼。


 


 


温奎查了最近所有弟兄的活动范围,最后告诉王俊凯可能性全部排除。


 


 


“那就是旧账。”王俊凯将领口的纽扣解开,神色冰冷,“五年前冷傲消失的那个亲信叫什么来着?”


 


 


温奎一惊,“欧宇。”


 


 


“给我查。”


 


 


“是。”


 


 


王源发现王俊凯最近忽然开始抽烟,他站在楼梯口都能闻见烟味,偶尔凌晨起夜他站在二楼也能看见王俊凯穿着睡衣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抽,温奎也没在两侧陪着,但一般他没站几秒王俊凯就能感应般回头抬眸望向他,然后就掐了手里的烟大步朝他走过来,逼着他几步就钻进房间关门落锁。


 


 


周三王源走出校门就看见五辆墨水基地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周围同学都在回头围观,他还没反应过来六个保镖就下车他左右护着他坐进车里。


 


 


王源坐稳后看着平日接送他上下学的司机,“出什么事了?”


 


 


“王先生只是调了几个人加强对你的保护,剩下我们都不清楚。”


 


 


调了几个人?


 


 


王源眉头蹙起。


 


 


这前后至少二十个。


 


 


窗外的风景随车轮转动远离,脑袋里忽然闪过这些天常常云雾缭绕的人,放松的指尖就微微开始发麻。


 


 


欧宇的电话和温奎的调查结果几乎是同时到的王俊凯这。


 


 


黑道最忌两种人,一种是万念俱灰生死看淡,一种就是此刻的欧宇,“我背着冷哥的命活到现在的目的就是要你死,然后让你的那个小心肝给你陪葬。”


 


 


王俊凯没接欧宇的话,手底下温奎的调查结果已让那英俊的眉宇冷成冰。


 


 


柏木一个小时前死在会所,西区的三把手原先就是冷傲的手下,现在已经叛变,北区的二把手现在也联系不到,就目前来看,西北区应该都在欧宇的控制之内。


 


 


而欧宇这个人,王俊凯低眸扫过资料,无父无母无妻无女无欲无求,换句话说就是,无任何软肋。


 


 


“让弟兄们陪我们解决私人恩怨多不仗义。”王俊凯面无表情地收起文件眸色漆黑,“找时间我单独拿着我的人头去见你,你靠本事来接怎么样?”


 


 


欧宇在电话那边闻言笑得很大声,“黑道王先生果然有胆量,不过到时候我要你的小心肝也到场哦。”


 


 


“你能拿走我的人头还怕少了他?”


 


 


“这么多年还是软肋啊,王先生。”


 


 


王俊凯眼里杀*意一凌。


 


 


电话挂断王俊凯看着温奎,“现在去学校接他,请各科老师来墨水长住,从今天起回来复习。”


 


 


温奎颔首,“是。”


 


 


王源球打了一半就看见了站在蓝球场边上女生堆后方的王俊凯,温奎站在一旁,两个人都一身黑色格外显眼,脚下一乱就被人抢球过了身,但下一秒王源就回神两步追上技巧娴熟地抢回来再伸臂一投。


 


 


一个三分。


 


 


全场瞬间尖叫,上半场哨声吹响。


 


 


王源被队友簇拥着回到场边休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伸手接过刘志宏递给他的水仰头灌进嘴里,十几个站在场边的女生就因为王源的这个动作瞬间惊呼一片,站在后方的王俊凯觉得自己耳朵差点失聪。


 


 


最后一口水进肚,王源站起来将脖颈上的毛巾塞进包里,“下半场我不上了,有事。”


 


 


队友们瞬间全部站了起来,刘志宏为首一脸诧异,“你确定?这可是咱们高中最后一场了。”


 


 


“恩,你们好好打,30分很好追的,别掉以轻心。”


 


 


然后王源就单肩背着包在众目睽睽下穿过躁动的女生堆走向王俊凯,“走吧。”


 


 


温奎上前接过王源身上的包,王俊凯低眸看了眼王源脚步没动,“你打完吧,不急。”


 


 


不急他王俊凯会亲自来?


 


 


“不打了,走吧。”


 


 


王俊凯朝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点那群女生然后看着王源朝场内扬了扬下巴,“去打,到你觉得稳赢了再下来。”


 


 


温奎提着王源的书包站在一侧眉色温润。


 


 


大概王先生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小孩。


 


 


王俊凯对关于王源的安排没打算解释,王源也就没问,除了模拟考试王俊凯派几辆车前后送他去考完再接回来之外,王源的所有复习进度都根据墨水的那群老师进行了优化,省去路途的时间王源每天能多睡半个小时,所以状态也越来越好,模拟试卷错误率很低,老师给王俊凯的反馈是王源上公大绰绰有余。


 


 


王俊凯是四月中旬给几次三番挑衅他的欧宇传的信,“等王源高考结束。”


 


 


“到时候王先生真敢单枪匹马来见我?”


 


 


“我会一个人去。”王俊凯面无表情,“条件是你别动他高考的心思。”


 


 


凌晨忽然下了很大的雨,温奎给王俊凯披了件外衣然后站在一旁半天没说话,良久王俊凯才动了动嘴皮,“护照那些都办好了吗?”


 


 


“王先生,您真的打算这么做?真的拼起来,那边胜算少很多。”


 


 


“温奎,你只要保证送走王源和自己就可以了,剩下的你不用管。”


 


 


“王先生。”


 


 


“去办吧。”


 


 


“…是。”


 


 


四月三十号那天王俊凯给了王源一份文件,“这是你从今以后的姓名和要生活的家庭,你也要告诉所有人这也是你之前19年的生活。”


 


 


王源愣了一秒然后接过文件打开,入眼就是一对中年夫妇的资料简介,以及有着他照片却不是他名字的出生证明,户口本和身份证。


 


 


“公大的政审很严格,你还打算顶着黑道老大儿子的名头登堂入室?”


 


 


“这对夫妇的背景很干净,人也很朴实,孩子和你一般大,只是患了重病,我就把你和他换了身份。“


 


 


王源看着王俊凯,“你的代价呢?”


 


 


“没什么代价,送那孩子进家好的医院,给他们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王源没接话。


 


 


”学校那边的记录已经全部刷新,之后的所有模拟考你就写这个新名字。”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王源了。“


 


 


本来就干净透亮的你其实就适合这样干干净净的背景。


 


 


最好那些曾经最不好的记忆都随着这个身份变换从此消失。


 


 


“之后好好上学,小警官,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


 


 


"我不会来了。”王源微微抬着眼。


 


 


院子里的的老树快掉尽了叶子,王俊凯眸子里的光也彻底摔进了深渊。


 


 


他知道。


 


 


统统都知道。


 


 


王源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要找他报仇,那拇指和食指比成的手*枪能抵着他的脑袋,可真枪就近在咫尺王源也从没想过拿那枪口对准他王俊凯。


 


 


王陆死之后王俊凯曾听事发的时候跟在王陆身边后来活下来的弟兄说过,当时王陆本能带着王源跑掉的,是王源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坚信他王俊凯会来救他们耽误了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就导致王陆死在冷傲的枪口下,躺在地上鲜血模糊。


 


 


王俊凯从那个时候就知道,即使王源下不去手杀他,也绝不会待在他王俊凯身边一辈子。


 


 


 


“回房间学习吧。”王俊凯手伸进口袋想掏烟看了眼王源又停了动作,“我抽根烟。”


 


 


秒针走过好几个360度王源才起身,细瘦的腿因为刚刚一刻钟的静坐似乎有些发麻,而王俊凯坐着的沙发和他刚刚坐着的沙发之间的距离又似乎有些窄,导致王源企图通过的时候没站稳一个大晃,然后属于那手臂的温度就如期而至,施于了两秒稳住他的力量后又改变方向猛得一拉,让王源向后撤了一大步后失衡跌进手臂主人的怀里。


 


 


那个很久以前他常常挂在上面的手臂。


 


 


然后王源抬手捂住了王俊凯的嘴。


 


 


那双桃花眼里的通红顷刻间就被放大,逼进王源眼里。


 


 


四月份最后一天的晚上风很轻,自南向北,从东向西,吹得那些纸张里的更名换姓和离开王俊凯五个字如铅般沉重,重的王源第一次撇开王陆死后他立给自己的那些规矩,将那些情绪全部写进眼睛,“我得离开你,王俊凯。”


 


 


他曾像长在王俊凯身上一样快14年,在那些父亲常常发怒冰冷的日子里,王俊凯是唯一他一伸手就抱起他的人,从小到大房间里的玩具和书每一样都是王俊凯买给他的,14岁他好奇极光,王俊凯就在下一个月带他去了北欧。


 


 


现在那个从小到大保护了他无数次的英雄受着伤站在了他的对面,他能怎么办,就只能花了快半年的时间接受,然后头也不能回地转身走出那人还在企图搭给他的羽翼。


 


 


“我爸爸对不起你,但我不能对不起他。”


 


 


我无法追究你,所以我只有对不起自己。


 


 


王源音落王俊凯的眼泪顺着鼻梁滑了下来,但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关于这件事很沉默,只是吻了吻王源的额头,掌心碰着怀里人的骨骼和温度很久。


 


 


六月三号那天温奎给了王源护照,机票和一个信封,信息都是新的,“王先生给您报的毕业旅行团,第一站在美国集合,8号下午六点的飞机,一考完就走,车在学校后门等你。”


 


 


“毕业旅行?”王源盯着温奎的脸满眼审视,“说清楚。”


 


 


温奎看着神情和王俊凯几乎一样的王源,“小源先生,不是王先生亲自来跟您说而是由我传达就说明,这不是王先生给您的提议,而是王先生给我的任务。”


 


 


“……”王源觉得莫名奇妙,“一考完我一个人就去国外旅行?”


 


 


“您的同学刘志宏会陪着您去。”


 


 


“刘志宏?”


 


 


“是。”温奎颔首,“旅行时间您自己定,最少半个月,结束后直接飞北京,那边有人接您去您之后在北京的房子,信封里是房子的钥匙和卡。”


 


 


王源眉宇冷下来,指尖握着机票和信封忽然面无表情。


 


 


五号那天王俊凯带着王源去了城南的江边,叫温奎买了一辆双人脚踏车,然后让王源把着车头蹬着脚踏自己坐在后座脚踩在脚踏板上一动不动,他看着王源骑,王源骑到哪就是哪。


 


 


四辆车在他们前后左右缓缓跟着,王源骑了一会就满身是汗,路过江面灯塔的时候王源捏了手刹下车,王俊凯见状就放下腿支在地上保持平衡,然后他就看着王源再面向他长腿一跨反方向坐在车座上,接着低下那双黑色的瞳仁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恩?”王俊凯抬眸看着王源的这个动作眸色很深。


 


 


"我可以九月份再离开这里去北京,你为什么要我考完就走。“


 


 


"旅行团就定的那个时间。”


 


 


"那我旅行完要先回来。"


 


 


”回来做什么?“


 


 


王源一愣。


 


 


王俊凯依旧看着他,眼底的寒冷被隐得很深,”看我吗?“


 


 


”……“


 


 


"所以说你回来干什么?"


 


 


高中这三年努力拼命的结果不就是为了离开他,现在他缩短了自己的软禁期限,这小孩还在纠结什么。


 


 


”你不是惹了什么大麻烦人又拿我威胁你才要早早送我走吧?“


 


 


"是啊。”四辆车安静停在两侧围着中央单车上的两个人,王俊凯低眸单脚将车撑放下来支好单车然后站起来逼近坐在车座上瞬间就矮了他一个头的王源,“我这辈子救你,害你,再救你,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


 


 


"但是今天晚上这个吻你不能躲王源,你要躲了我就….."


 


 


好像也干不了什么,王俊凯皱了皱眉就低下头去咬王源的嘴,但还有一厘米就碰到的时候王源忽然笑了,整张脸,从嘴角到耳尖再到那双眼睛。


 


 


然后王俊凯停在那个位置盯着那个笑彻底失了神。


 


 


这是王源这四年多第一次在他面前笑,顷刻间就将那个14岁还趴在他肩头一身奶味他已经失去了很久的小孩还给了他,单臂一把扣住细腰,王源一抬眼王俊凯就顺着那个距离就吻了下来,另一只手没像往常那样箍着他的脸,王源仰着头没一丝想躲的念头。


 


 


只是越吻王源越觉得不对。


 


 


太凶了,那些吻。






到最后他需要双手撑着车座以防自己掉下去。


 


 


这个人绝对有事。


 


 


 


6


 


 


 


温奎的欲言又止在王源的意料之中,但王俊凯那个人的震慑范围太强,到最后温奎还是什么也没跟他说。


 


 


高考结束的前一天王源是九点睡,十二点半被吻醒的,。


 


 


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王俊凯抵着他的额头满眼猩红,鼻息间是那人身上浓浓的酒味,王源还没反应过来睡裤就被王俊凯一把*褪*掉了,紧接着那温热的手掌就伸*进了他的睡衣里,自上而下揉*过他的背,目的昭然若揭。


 


 


王源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第一次王俊凯那样逾距的行为之外,王俊凯的手从没伸&进过他的衣服里,更别提这样,这种感觉跟那些吻很不一样,酒味钻进鼻息后似乎也麻痹了王源的神经,让他将手臂虚虚搭在王俊凯身上杏眼微眯下颚轻抬。


 


 


就这样全身密密*麻麻吻着不知道多久后王俊凯趴在王源身上睡着了,王源费力将人弄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慢慢回神,然后他重新捞过床脚的睡裤跳下床套好后出了房间门,适应黑夜的眼眸轻轻一抬,温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王源顿了一秒,“是你送王俊凯进我房间的。”


 


 


"是。“


 


 


王源抬脚绕过温奎往楼下走,“给王俊凯倒一杯水拿上去,我在他书房等你。”


 


 


温奎看着那个背影,虽然纤细了一倍但不乏王先生的气场,于是这些日子那沉在水底惶恐又忽然有了舟。


 


 


8号下午两点王俊凯看着温奎换了小弟的行头装好了王源所有的行李,为了防止欧宇那边跟踪,王俊凯分了4个时段让近20个弟兄分别穿着不同的衣服开着不同的车从墨水开往王源的学校再去往不同的地方,温奎是下午两点半的那一批,王俊凯在他离开的时候只嘱咐了一句,“安定下来给我消息,无论我今晚什么结果,都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唯一拜托你的就是下半辈子帮我顾好王源。”


 


 


温奎第一次没搭王俊凯的话就上了车。


 


 


最后一批车是下午三点十分从墨水出发,基地里亲近的弟兄几乎被派了个干净,王俊凯才上楼,抬眼看了次表,三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那小孩就要真正脱离王源这个名字。


 


 


王俊凯打开衣橱将防弹衣裤一一穿好,大腿内侧分三处塞好军刀,这个部分最不容易发现,是王陆当年教给他的,在他入道的第一年,拿着刀靠近王陆准备找机会下手的时候。


 


 


就因为那小孩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来站在他脚跟前,举着双手要他抱。


 


 


其实王俊凯从没打算跟着王陆这么久,谁能忍受看着杀父仇人逍遥自在一分钟。


 


 


可那人偏偏生了王源,眉眼清亮不染一丝尘世,只要一笑就能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王源在他第一年充分准备杀了王陆的每一次里莫名其妙地出现,百分之八十要他抱起来,百分之二十要他蹲下去,然后百分之百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那些带着奶味的口水没能戳中他的向来多的条条框框,于是自父亲过世后枯燥的黑暗就忽然有了那么些光,扑扑闪闪地让人不忍心掐灭,甚至五年等王源初脱了婴儿肥,他都一直还在计划,直到第七年变成,得等到王源成年。


 


 


等到他因为恨我而离开或杀了我后也有能力养活自己。


 


 


“再等等。”这三个字也变成冷敖跟他无数次抛出橄榄枝后他挂在嘴边的话。


 


 


但他没想到王陆会发现,几次三番企图治他于死地。


 


 


其实现在想应该也是冷敖透给王陆的消息,就为了给他加催化剂,但当时他就上了钩,在第四次被王陆逼到绝境后跟冷傲点了头。


 


 


王源那边本来王俊凯的准备很充分,但没想到冷敖没跟他打招呼提前了一天行动。


 


 


于是一切措手不及,他派去保护王源的人还没到冷敖就已经了结了王陆带走了王源,等他再一次像以前一样救他出来,那双眼睛里再就不是从前那样的光,像看英雄一样的光。


 


 


王俊凯取了四把枪分别塞在脚&腕,手臂,腰&后两侧,和欧宇约的是晚上十点,他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到熟悉环境,所以等等温奎告诉他接到王源,他就可以出发。


 


 


不知道是谁说的,人活着总要有些盼头,比如父亲死时的血,还有江边晚风里依旧朝他笑了的王源。


 


 


王俊凯也曾抱过期待王源没想过离开,强迫过然后就小心翼翼地,但是王源依然坐在沙发里告诉他,我要当警察,我要永远背离你。


 


 


于是那些盼头就全部消失了,存活的念头。


 


 


欧宇的出现像个恰到好处的借口,早几个月走晚几个月走一样的。


 


 


外套依旧是黑色,三个单层中间是王俊凯前天放进去的微型重力感应炸弹,用来破釜沉舟,。


 


 


最后一次,做那个为你征战的英雄。


 


 


王俊凯单臂挎着外套从房间出来下楼后再次看了眼墙上的表。


 


 


英眉瞬间一拧。


 


 


三点五十五分,温奎怎么还没消息。


 


 


抽出手机拨通电话放在耳边再抬眸的下一秒,那个本来该坐着车彻底离开他的小孩就这样白白净净地站在了他的视线里。


 


 


身后跟着温奎。


 


 


很好。


 


 


王俊凯瞬间扔了电话大步走过来抬脚踹在温奎身上,温奎直接向后摔了出去,王源见状连忙伸手去拦王俊凯,但一碰到那手臂就被王俊凯反抓住提起来往门外走,王源挣扎了两下没用就伸长了腿,那腿在地上一崴王源就轻吸了一口气,“疼。"


 


 


被枪抵着都没停下来的王俊凯却因为这个字停了脚步松开了王源,然后下一秒就上前一步想将人扛在肩上,但一被松开的王源却立马向后走了几步去扶倒在地上的温奎,眉头蹙得很紧,”你打他做什么?!“


 


 


"没事的,小源先生。”温奎依着王源的力量站了起来。


 


 


王俊凯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胸膛上下起伏着,脸黑到极致,”温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开着车去机场。“


 


 


"温奎你听你们王先生的话,现在开着车去机场,去。”王源冲温奎扬扬下巴,温奎点点头就转身,一转身王俊凯就彻底跳了脚,“我让你带着他!!你自己去干什么?!你他妈现在胆子大了是不是?!”


 


 


温奎的步子没停。


 


 


"温奎?!!“


 


 


"你叫什么?”王源背光站在原地抬眸看着王俊凯眸底的怒气,焦虑和快溢出的紧张,“你都要人家过平凡生活去了,人家凭什么还听你的。”


 


 


”……“王俊凯深深吸了口气没接王源的话,然后转身抽出手机拨通另外一个手下的电话,”马上过来宅院这边,开车去趟机场。“


 


 


”王先生?温大正带着我们往机场走呢。“


 


 


"你们?”


 


 


“是啊,所有弟兄都跟着呢,您放心吧。”


 


 


“……”


 


 


小孩真是越来越能耐。


 


 


王俊凯挂断电话闭上眼压了压呼吸后转身走近王源微微弯腰抬起双手扣住王源的肩,从喉咙&溢出的声线很低眸色狠戾,”王陆那天如果不死在冷傲枪下,也会死在我手里。“


 


 


王源的身体微微僵硬。


 


 


“你还要听温奎说了什么吗?“


 


 


“……”


 


 


“王源,收起你的心软和同情,拿起你的包,走你本来就计划好的路。”王俊凯看着王源苍白的脸色收起手直起身,”后悔了?把温奎叫回来送你去机场。“


 


 


盛夏厚热的风钻进敞开大门的客厅,王源站在涌来的热浪里看着王俊凯。


 


 


”原来你真的在找死。“


 


 


"王先生自从您决定上警校的那天起,就在分散自己的势力,在西北区那么长时间,都是在培养西区北区的二把手,从今年起各区二把手就是四足鼎立的状态,直接听命于他的弟兄不足一千。”


 


 


8号凌晨一点半王源手指摩挲着王俊凯书桌上摆着的他13岁送给王俊凯的那只小黄鸭微微失神。


 


 


“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已经全部过户给你,投了三份人身保险,受益人全部是你。”


 


 


“明天他会一个人去找欧宇,那边不知道会安排多少人,这是一场必死的赴约。”


 


 


"小源先生,王先生所有感情的对象都是你。“


 


 


王源一怔。


 


 


喜欢吻他却在清醒时从未将手伸进他衣服里的王俊凯,所有感情出口都是他王源。


 


 


温奎朝王源颔首,“大概只有您能救先生。”


 


 


王源当时久久不能从温奎的话里回神。


 


 


那男人,不想活了吗。


 


 


因为他,要走吗。


 


 


王俊凯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孩怎么丝毫没听见他的那些刺,王源就忽然两步冲过来一脚踹在他腿上,王俊凯退了一步站稳再抬头,王源整个人又扑了上来,于是本来就没稳的重心此刻就彻底失了衡。


 


 


倒在地上的一瞬王俊凯的胳膊就被王源咬住了,单薄的衬衣迅速将那熟悉的疼&痛传进神经,王俊凯躺在地上偏过头咬了咬牙,王源趴在他身上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在咬着那块疤,到底是成年了,比这货小时候疼了一倍。


 


 


但那疼痛感没多久就没停了,因为王源忽然两手撑在他头的两侧抬起身体,再低头小脸对准他的脸,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距离很近,体温压着的地方很私密,那气息还缠着奶味扫着他的鼻尖,王俊凯喉结上下滚动着舔了舔&唇,但马上又慌了手脚。


 


 


那张小脸上啪嗒啪嗒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珠串似地滑了下来。


 


 


王俊凯瞬间将人抱住坐起来,单手顺着王源的背,眉宇沉进深海,他也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就意味着,只有19岁的王源,即将和所有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死别。


 


 


"不哭了,不哭了。”王俊凯一下一下拍着王源的背,“我不去了。”


 


 


不去了,王源再不能知道他死了,而那些王源离开以后的日子,再说好了。


 


 


王源没搭王俊凯的话,只是屁股坐在王俊凯跨上一抽一抽半天平复不了情绪,王俊凯见状就手臂伸进王源的膝窝和腰窝再单膝站起来将人抱到沙发上然后掏出手机打通温奎的电话,“回来,我不去了,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王源深吸了一口气,"他就在门口。“


 


 


"……”


 


 


王俊凯瞬间挂断电话伸手抬起王源的下巴就咬了上去,唇齿辗转反侧不依不饶用力吸&吮,王源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抬起想抓王俊凯的衣服,但半天没碰到就悬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颤,温奎带着一帮弟兄进来又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然后就在门口站了一下午。


 


 


解决欧宇虽然棘手但是有把握,王俊凯要认真起来从没输过,那一周王源就呆在墨水看着王俊凯每天一身血腥味回来,偶尔他实在看不过眼就拿毛巾别别扭扭地给王俊凯擦脖子,不过也是擦不了两下就要被抓住折腾。


 


 


第七天欧宇死在了墨水前一公里的马路上,然后快一周没合眼的王俊凯就睡了三天三夜。


 


 


七月初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提前批出了录取名单,王源没在里面。


 


 


王俊凯几乎是立刻回了墨水,车一开进庭院王俊凯就看见王源蹲在地上伸着手在摸一只小黄猫的脑袋,王俊凯推门下车,王源抬头看着他,“我要养它。”


 


王俊凯扫了一眼猫就眸色凝重地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脑袋里花了一秒整理措辞,“你第一志愿报的是公安大学吗?”


 


 


"不是。“


 


 


王俊凯一愣,"什么?"


 


 


"我没报。”


 


 


"什么?“王俊凯还是没听懂。


 


 


"我说。”王源仰头看着王俊凯的脸,“我报了本市的大学。”


 


 


心脏忽然就开始加速,王俊凯呼吸快了些,他微微眯起眼看着王源,”为了我吗?“


 


 


王源的目光颤了颤,”你7号半夜打扰我,我没休息好,怕考不上。“


 


 


王俊凯单臂一把扣住王源的腰,眸子锁着王源的脸没说话,那眸色里的潮水涌得王源呼吸困难,“我就再多呆四年,结束我就……唔……”


 


 


足够了。


 


 


那天晚上王俊凯跟着玩了一晚上猫的王源走到了房间门口,然后他用额头抵着王源的房门,桃花眼里流转着耀眼的光,“可以吗?”


 


 


王源转过身松了把着房间门的手。


 


 


那晚王源的眼睛从开始红到结束,他的手腕自始至终被王俊凯压在掌心,王俊凯一遍一遍将他眼角的湿&润吻干。


 


 


“王源。”


 


 


王俊凯在最后那一刻前低&低出了一声,他向来如此唤他,不带任何昵称。


 


 


“叫我的名字。”


 


 


颈后的痣被深深吸*入温热的唇&齿之间,王源微微仰着头。


 


 


“王俊凯。”


 


 


背离而驱的齿轮终是层层相扣无缝。


 


 


 




















------END


 



嗜宠(上)

念念如尘:

*架空


 


 


 


0


 


 


 


从不是为了靠近你。


 


 


 


1


 


 


 


K大的附属中学三中自校风整改以来新闻头条多以学术为主,最多掺杂文体版块,但今日却惊现难得一见的八卦消息,“校霸方亦痕高调表白校草遭拒,手抱鲜花坐地痛哭”,标题底下图文并茂,阅读人数急剧上涨。


 


 


刘志宏听完八卦跑回教室凑到校草面前,手肘放在校草的桌子上双手托腮看着校草,“方亦痕这次不好弄啊。”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推开刘志宏压着他书本的胳膊,王源低下眼做了一道英文选择题才开口,声色很冷淡,“怎么。”


 


 


周围都是在讨论他眼前这个人的窸窸窣窣,刘志宏退了一脚坐回座位,“他之前记两次大过了,估计这次要再记会被退学。”


 


 


没有丝毫表情的调整,王源又做了一道选择题,“不错了。”


 


 


“啊?”


 


 


能在那人手里有这样的结果,不错了。


 


 


王源再没接话,刘志宏也愣了两秒就没再问,在他心里这个全校公认的校草就是这样,带球扣篮的时候可以把心里的喜悦笑尽在脸上,可是一旦泛冷,就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结冰。


 


 


那个方亦痕最初是以球友的名义接触他们,但没几周就意图明显,上课下课堵王源。王源是三中的校草,高三又是全校最高的年级,所以给王源每天告白的男生女生数不胜数,王源习以为常得冷处理没上心,结果他的队友接二连三被打。


 


 


威胁之意明显,王源当天晚上就给方亦痕传了话。


 


 


“给我告白,阵仗够大我就答应你。”


 


 


这句话的结果就是方亦痕从校门口到王源的教室座位全部挂满了彩色气球,在王源的教室楼下方从清晨单膝跪到正午,但王源始终没往外看,新闻发出的三十分钟后方亦痕还没来得及像文章写得那样嚎啕大哭就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因为他父亲是学校股东的事情对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连句请家长的话都没有,直接记了大过,给人退了学,没容方亦痕半点解释。


 


 


一天以后方亦痕的父母来学校问责,叫来王源和方亦痕对峙,校长对着方亦痕的父母连连摇头,“无论这人还是钱,我都不敢再要了。”


 


 


“什么意思?”


 


 


校长花白着头发轻轻瞧了一眼安安静静站着的小孩,小孩抬着眼淡淡对准他的视线,随岁月变皱的眉头一动,声音忙不迭时地送出,“还请二位给爱子另谋高就。”


 


 


那股淡淡的审视感终于减弱,近六十的男人微微松了口气。


 


 


土壤里一寸一寸盘存着树根,紧密而有序,支撑着上方的葱郁亭亭玉立,浅浅摇晃在这个快要来临的夏季里,从黎明到日落。夕阳快尽的时候王源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耳机里是下午英语试卷的听力部分,王源错了三个,却反复循环了六遍,刘志宏说王源太拼,王源耳机没摘头没抬,“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什么机会?”


 


 


当时王源没与刘志宏多言,而此刻那辆黑色高级轿车缓缓开入视野的节奏却狠狠碾压着他的心跳,窒息和郁结的情绪周转进黑白分明的眼眸。


 


 


车门被拉开,那张冷峻的侧脸隐在暗色内壁里勾勒着他畏惧的温度,王源只顿了一下就钻了进去,屁股还没落稳就又被抬起来换了目的地,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抱在温热的怀里,书包里装着的半瓶矿泉水被压出响声,王源在男人抬起他下巴咬住他唇&肉的前一刻捏紧了手指。


 


 


什么机会?


 


 


侧腰被手掌不断摩&挲着发&软,王源仰头由着男人俯首顺着他的颈线在他的颈窝探*索,不适感渐渐消失在意识里。


 


 


是他能逃离这个男人最后的机会。


 


 


 


2


 


 


 


这是王源被迫留在王俊凯身边的第四年。


 


 


A城黑道以河水划分东南和西北,王源的父亲王陆是东南的第三任老大,因为当年一个人单手拿刀砍出了围剿他的对手而被人尊称陆刀王,王陆生性暴&虐,底下的人多是只畏不服,四年前西北的老大冷敖联合王陆最得力的手下王俊凯端了王陆的地盘,称霸了A城,一年后冷敖吞枪自尽,王俊凯接棒至今。


 


 


王俊凯是十七岁的时候跟的王陆,十年,为王陆挨过打挡过枪,没几年就成了王陆身边的红人。


 


 


王陆是快三十岁的时候有的王源,所以王俊凯入道那年,王源才五岁。


 


 


王源的母亲在生下王源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所以那几年王陆想见在寄宿小学上学的王源的时候就派王俊凯去接,一到三年级王源还会拉着王俊凯的小指走出校门,四年级以后都是疯跑在王俊凯前面,在很多兄弟眼里王俊凯总是不爱笑,再戴副墨镜就是满身的生人勿近,而那时候的王源就有胆子拽着这样的王俊凯,只为给自己和小伙伴们在其他小朋友面前长长威风。


 


 


王源是从十三岁开始的拔节,从脸颊轮廓到手腕骨骼棱角分明纤细修长,越长越精致,而那个时候东南城军心不稳,王源三天两头被绑,但王俊凯总能将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最多就是嘴角掉块肉,这点伤放在其他人那就是扎个针,但到了王源这就仿佛中了枪,王俊凯听不得王源的鬼叫,一边叫人去把打王源的人千刀万剐,一边抢过医生手里的纱布和药水,然后那只总是拿枪瞄准靶心的手就在碰到那柔软的樱唇时微微颤动。


 


 


王陆死在乱枪中的那天王源最后被人灌了药送进了冷敖的会所,那年王源15岁,冷敖刚脱了上衣门就直接被人撞开,然后王俊凯用脑门抵着他的枪口,“冷哥,这小孩我要了。”


 


 


在道上混的人大多是有勇无谋,像王俊凯这样什么都豁得出去却能想办法全收回来的人真的少见,冷敖那个时候总觉得,就冲他斥资千万笼络王俊凯的手下最后一分钱都没花出去这一点,要不是王陆对王俊凯有杀父之仇,恐怕现在死在地上的就是他。


 


 


所以这一个人情也算是值当,就摆摆手放了人。


 


 


这事儿本来就该在这里结束,但王俊凯走了两步向前把王源抱了起来。


 


 


冷傲眉头一跳。


 


 


没有人会把杀父仇人的儿子抱在怀里。


 


 


然后冷傲就自以为摸到了王俊凯的神经,之后的快一年三次拿王源做天子,结果年末的时候就死在了会所,枪眼开在脖颈,警察在一周之后鉴定为自杀。


 


 


除了冷敖的亲信欧宇消失,其余的弟兄后来都服了王俊凯。


 


 


而那天的王源在被王俊凯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就张嘴用力咬住了王俊凯的臂膀,从会所到王俊凯的基地墨水一路没放,王俊凯就这样把他抱在怀里没松手,等到了墨水王俊凯把王源放进凉水里,他的臂膀处已有两道深深的齿印,皮肤里面的血肉向外翻出,像活生生被剥离一般,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块伤疤也被王源反复啃咬,导致这齿印跟了王俊凯一辈子。


 


 


然后王源就被王俊凯软禁了,王俊凯给手下放话,王源跑了拿命来抵。


 


 


西区二把手柏木知道以后是真心服王俊凯,“你这是想走王陆的老路,留着他儿子,真不怕你哪天死在梦里。”


 


 


地下工厂里一批一批枪支上货装箱,王俊凯摸枪的手指随柏木音落一顿后继续,英气的眼睫上下颤动了三次却一句话也没说。


 


 


王源如王俊凯意料的那样不哭不闹不说话不吃饭,靠每天熟睡时打进体内的营养液过活,身体迅速瘦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只有在他靠近的时候才会到处躲,偶尔他费了半天劲找到人的时候,王源已经蜷缩着睡着在柜子角,疲惫从眼角一路延伸到下颚。


 


 


王俊凯的亲信温奎拧着眉,“他这样会不会有一天咬舌?”


 


 


“不会。”


 


 


“为什么?”


 


 


王俊凯眼睛都没抬就坐进车里。


 


 


“他最怕疼。”


 


 


结果当天晚上私人医生刘浩告诉王俊凯,“他再这样下去会死。”


 


 


第二天早上王俊凯就一把掀开王源的被子,两下压制住王源抵抗的手,屈膝压住王源的腿,俯下身额头抵着王源的额头,“说话。”


 


 


王源在未能透过厚重窗帘的光里直视王俊凯的眼睛没反应了一秒唇就被咬住了,王源瞬间一惊,齿关还没防守就被攻&陷,那股太过熟悉的气息突然放大了百倍,偏头去躲的动作还没实施王俊凯就松开了他,“现在,说话。”


 


 


“你他妈疯了吗你?!”刚顺畅的呼吸急需流动,王源的胸腔上下起伏着,嘴被咬得殷红。


 


 


王俊凯视线很浓呼吸很重,却仍旧抵着王源的额头,“从现在起配合医生恢复正常的饮食起居,不配合一次,我们就深一步,现在是吻,你记好了。”


 


 


“……”


 


 


“之后会有老师来给你补课,明年六月份参加中考,九月份回学校上学。”


 


 


“……”


 


 


“从今天起体重往上长一公斤你就有一次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


 


 


“不要试图跑,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找回过你多少次。”话落王俊凯就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源薄唇微启,“起床,刘浩在楼下等你。”


 


 


房间里的空气在安静里来回踱了几步王源才慢慢从从床上坐起来,抬起手背擦了擦嘴,然后下床,进洗手间,再出来,绕过王俊凯拉开被子钻进去,脑袋在枕头上放平。


 


 


看起来是王俊凯的话一句都没听。


 


 


很好。


 


 


这次在王源明显有了防备的情况下王俊凯花了五分钟把人压在床上,然后手就直接伸&进了王源的裤子里。


 


 


“你他妈……干什么……你…王俊凯呃……”


 


 


这是快16岁的王源第一次触及至此,酥麻至底的陌生窒息感逼退了这些日子里脑袋里所有的浑噩,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瞬王源看着王俊凯的脸,压抑了近半个月的情绪突然溃不成军。


 


 


那天王俊凯紧紧蹙着眉一遍一遍用手指刮掉小孩脸上收拾不住的眼泪,云层秘密聚集留下几近真空的安静,时针转过十几个九十度之后王俊凯将整个眼睛都肿起来的人扛下楼放在刘浩面前的沙发里,又差女佣端来白粥,然后平时老见识王俊凯凶神恶煞的刘浩就亲眼看着王俊凯哄小孩吃饭,那小孩只要吃一口,刘浩都能看见王俊凯脸上慈父的神情。


 


 


真是活见鬼。


 


 


“最后一口。”王俊凯把小勺抵在王源嘴边。


 


 


王源微微偏头避开,王俊凯盯着王源的侧脸,“吃完最后一口我就走,刘浩给你看病。”


 


 


音落王源就转头将王俊凯一直举在他嘴边的小勺咬进嘴里。


 


 


刘浩望着小孩的动作皮肤下层神经一跳,这算哪门子条件。


 


 


这条件的逻辑还没在刘浩脑袋里捋顺,王俊凯就已经放下碗瞥了他一眼又接过温奎手里的大衣出了门,那眼神里的信息和对话里的逻辑搅在一起让刘浩莫名盯着大门愣了神。


 


 


王俊凯很宠陆刀王独子这件事虽然已是黑道昭然若揭的秘密,但新一辈的弟兄几乎都没见过王源真人,王俊凯将王源安排在基地防护最严密的独院里,只有各区一把手有资格进入。刘浩虽跟了王俊凯快三年,但也很少能见到王源,因为除了王源被绑受伤他有机会接触外,王陆还没死的时候王俊凯在外面受的伤从未带回过墨水,他十次有九次的伤口处理都是在王俊凯的车上,王俊凯的要求也总是很一致,整齐轻便,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刘浩记得有几次王俊凯手臂上三四厘米深的刀口缝针包扎后略显得胖了点,那人就让他撤了好几层绷带,他头两次虽好奇但没多嘴,后来应该是听温奎说的,“他很怕那小孩眼睛红,那小孩看见他有伤眼睛就红,又最喜欢挂在他手臂上。”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也是刘浩一直以来对王源的印象,更是他猜测王俊凯留着王源的初衷,而此刻回神后的刘浩拉过这未断奶小孩的小臂找到血管消毒后将针头一寸寸推*进那片细腻皮肤里,耳边还回响着王俊凯这些日子总提嘱咐他的话,“打针你来打,针头用最细的,他很怕疼,你别偷懒让你那助理代你。”


 


 


最后一下将液%体推入的力气用了之前的两倍,抽出针头后刘浩抬眸,闭着略微红肿双眸的那张精致脸颊上,表情无任何松动。


 


 


破裂的嘴角似乎再没疼过,在就此长大的铭心刻骨以后。


 


 


3


 


 


 


那个早上之后的王源就变了质。


 


 


起初是浑浊。


 


 


王俊凯几乎隔三天就要翻一遍王陆旧时势力范围内的地下酒吧区将满脸通红的人带回家,再将他派去看着王源但一出门就都被甩掉的弟兄一通收拾,然后由着小孩闭眼用力咬住他肩膀处还未长好的齿&印,或者在他将他扛回房间放在地上的一瞬忽然用力将他抵在墙上,伸出拇指和食指比成一把枪抵着他的脑袋.。


 


 


“我那么相信你。”


 


 


这句话也被喝醉了的王源双目通红地反复念叨,但王俊凯依旧和王陆刚死的时候一样不和王源深谈这件事,只是施力将人控制好后用温热手掌捂着王源的眼睛后声线低沉,“睡觉。”


 


 


冷傲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几次得手,王俊凯那时虽在他手下办事,但几乎不受他约束,原则和戾气都很重,最赚钱的毒*品偏偏是王俊凯的禁区,而他底下所有的弟兄全部油盐不进,甚至连禹城老大名存实亡的传言都能进他的耳朵,于是王源就成了他的唯一突破口,其实他也好奇,一是陆刀王能生下俊秀至此的儿子,二是这小孩何能敲着王俊凯的一举一动,甚至为了要回他,能碰自己的禁*区。


 


 


最后一次冷傲是将王源吊在基地下层的车库里,王俊凯依旧按照他的要求单枪匹马出现,一出现就无视他们掏出刚刚门口冷傲的手下没查出的枪瞄准吊着王源的绳子开了一枪,绳子断裂王源落地,王俊凯这才扔掉手中的枪看着冷傲,“条件。”


 


 


“从今天起你底下所有的场必须售货,按公斤算,利润三七。”


 


 


王俊凯盯着冷傲的脸三秒然后薄唇微启,“给他松绑。”


 


 


其实王俊凯的当下让步没有让冷傲掉以轻心,王俊凯那三秒视线里的杀意已经给了冷傲足够的暗示,也让他在之后几乎动用了所有严密防备,但王俊凯比他想象的更狠戾和聪明。


 


 


“你踩了王先生的两个底线。“


 


 


最后枪*眼被塞*进冷傲*嘴里的时候,王俊凯的那个亲信温奎看着他目光很淡,“毒品,还有那个小孩。”


 


 


冷傲死的那天王俊凯如之前那个早上一样推开了王源的房门,然后他在王源退无可退的角落里拾起王源的右手放进自己大衣内侧左边的口袋里,“你从十二岁起就知道我的枪装在这里。”


 


 


王源的手背碰着王俊凯枪的手柄,眼睛盯着王俊凯的脸没接话。


 


 


“摸*到了?”


 


 


“你又犯什么病。”


 


 


“我要亲你。”王俊凯在瞬间因瞳孔放大而微红的目光里低眸凝视着王源的唇形,“做你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思绪被干扰了一秒,导致王源错过了最佳躲避时间,右手瞬间被压在王俊凯的左心口,手背皮肤下遍布的神经系统附着在男人跳动的心脏上方,辗转周折的情绪渐渐随着那熟悉体温的撕*扯*纠缠重新回炉烫得王源生疼,濒临窒息的前几秒王源自救一般转动了装在王俊凯左边口袋里的手指方向,在王俊凯的胸膛留给他的空间里用力握住那把枪再抽出来抵着王俊凯的小 *腹。


 


 


开枪基本的流程王源年少好奇时王俊凯就手把手教过他,扳机扣动的声音很清脆,该是王俊凯平日里的最敏感,但此刻却毫无效果,仅仅让王俊凯顿了一秒又变本加厉,那顺着耳鬓一步一寸蔓延至颈窝的吻逼着王源仰头,左手被炽热的胸膛压得很紧,于是右手指尖就因忽暗忽明的思绪忽然松了那握着*枪的劲。


 


 


然后王俊凯就这样被枪抵着*小*腹反反复复吻着这个拿枪的人。


 


 


庭院里的鹦鹉吃过了午餐王俊凯才呼吸浓厚着画了休止符,然后他用额头抵着王源的额头,伸手拿过王源手里的抢,“冷傲今天会死。”


 


 


刚被放开急需呼吸连抵着他额头的王俊凯都没来得及推开的王源呼吸再次一窒。


 


 


“你从今以后的仇人就只有我。”


 


 


王俊凯直起身抬手捏住王源的下颚抬起那张小脸,视线下意识扫过樱唇,“打算怎么报仇?”


 


 


下巴处的细腻皮肤纹路安静地印拓着干燥的指纹,王源抬眸面无表情地回视王俊凯的眼睛。


 


 


“我劝你还是好好学习找条出路,最起码以后你报仇杀了我,自己能活下去。”指腹轻抚过王源的下唇,好看的桃眼微压,“不然你就只能像刚刚那样,被仇人吻着都在等着枪走火。”


 


 


“亲杀父仇人的儿子是不是也很过瘾。”王源眸子里瞬间涌起的锋利情绪刺地王俊凯微微失神,  “叔叔应该很欣慰吧。”


 


 


王源抬手打掉王俊凯的手,“看着你养了仇人的儿子十多年还舍不得杀。”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这就是个修饰词,没有含义。”


 


 


“……”


 


 


从王源十岁起王俊凯打嘴仗就没赢过王源,王源说话从不激动且逻辑清晰反应迅速,以前温奎最常见的就是他们老大被十多岁的小孩顶到无法反驳然后将气撒到底下弟兄身上,直到那小孩压根忘了这一茬回头趴在他背上睡熟。


 


 


但此刻王俊凯的眉宇反倒松了几分,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王源跟他说话最多的一次,看来冷傲的死如他所料从一定程度上给了王源解药,王俊凯将枪收起来没理会王源刚刚的话,“后天开始各科老师会到墨水来,好好上课,再别去喝酒,你喝烂了没意识也不过几个小时。”


 


 


“……”王源低下眼松了劲靠在墙上抬手擦了擦嘴。


 


 


“不好好学习我可以再给你指条路,来给我当小弟,几年以后有能耐坐上二把手的位置然后杀了我。”王俊凯上下打量了下王源,“不过就你这小身板,和人掰手腕能赢吗?”


 


 


“……”


 


 


“所以好好读书,话能不能听懂?”


 


 


王源看着下方的空气跌跌撞撞了很久才抬头,“那你别再亲我。”


 


 


“……”说话还不是股奶味,王俊凯很想笑,“你好好上课别再喝酒,我就不亲你。”


 


 


“……”


 


 


“听见了吗?”


 


 


“恩。”


 


 


王俊凯的吻确实管用,从那天起王源的状态虽再回不去从前,但正常了很多,按家教老师的安排计划作息,很规律,王俊凯也向来守信,从王源中考到升学再没靠近过王源,再加上接棒禹城老大后管辖范围增加,东南和西北哪边都需要经营和震慑,所以王俊凯在墨水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有时甚至瞥王源一眼就匆匆离开。


 


 


王源高一快结束的那天王俊凯是专门回的墨水。


 


 


因为那天王俊凯加的王源学校的那个家长微信群里有老师问他王源最终决定是选文科还是理科,于是王俊凯延了三个现场审查回了墨水,那天王俊凯是坐在客厅里等王源放了学被接回来后问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理科。”王源坐在王俊凯对面声线很淡。


 


 


“考虑好了?”


 


 


女佣将晚餐一一端上桌,白粥清淡的香气缭绕着王俊凯全身上下格格不入的深色,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像即将迎接萤火般静谧,然后王源就在这静谧里直视王俊凯的眼睛,“我要当警察,以后。“


 


 


要拿枪抵着暴*虐*歹徒的头颅,或者卧底深入黑道犯罪团伙。


 


 


要背离前17年频繁见到的那些地下交易,灯红酒绿,娱乐会所。


 


 


要面朝刺眼的阳光,离开你。·


 


 


王俊凯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了王源很久才开口,“想好考什么学校了?”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看来是考虑好了。


 


 


漆黑的眸色微动,王俊凯颔首,“好。”


 


 


从那天之后王俊凯很长一段时间再没回过东南,一直待在西北,温奎也以为这样的状态会持续下去,他跟着王俊凯快八年,也算是看着王源长大的,也清楚那场变故里最可怜的就是这小孩,他后来虽然没能看懂王俊凯留着王源的目的是不舍还是故意,但若王源能不怎么见到王俊凯,于情于理对王源也算是好事。


 


 


直到王源高二的那个新年,一直跟着王源的弟兄说,有个女孩登了墨水的门。


 


 


王源晚了同龄人一年读高中,那个新年王源已然成年快两个月,所以跟着王源的弟兄总传给王俊凯的话是学校里追王源的男生女生数不胜数,但像那天一样有能耐找到墨水的,这女孩是第一个。


 


 


那天西北区所有会所负责人的汇报会开了一半被王俊凯叫了停,然后三个车里的弟兄就临时被加了连夜开车回东南的行程。


 


 


那是王俊凯时隔近半年第一次回东南,下午到的,车靠近墨水的时候温奎远远就看见那个女孩被守门的保镖挡在墨水的大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粉蓝色的袋子,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后座闭着眼假寐的王俊凯,而感受到他动静的王俊凯才睁眼,目光带着审视顺着他落向窗外,然后瞬间就泛起了黑色的浓雾。


 


 


那浓雾让温奎的脊背冒了冷汗,他记得上一次王先生眼里有那黑色的时候,他没多久就接到了了结冷傲的任务。


 


 


但王俊凯当时一句话也没说,于是车就直接路过那女孩开进了墨水停在庭院,温奎下车给王俊凯开了车门,王俊凯一脚刚踩在地上,王源就一边穿大衣一边走了出来,淡蓝色衬衣白色长裤外加浅驼色外套出现在他们这一群清一色的黑压压里,明亮得几近刺眼。


 


 


王源看见他们动作明显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脚步没慢就要路过他们,但下一秒就被两脚踏下车的王俊凯单手抓住手臂施力一收再一转,压在了车架和自己之间。


 


 


在场三个保镖,后车五个弟兄连同温奎都大气不敢出。


 


 


“王警官做什么去?”


 


 


时隔半年那气息还是熟稔,才依着王俊凯抓着他手臂力量站稳的王源背抵着车架,视线落在王俊凯的下巴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长高了。”王俊凯低眸看着王源下垂的眼睫,这个距离王源的额发能触到他的鼻尖。


 


 


“……”


 


 


“外面是你女朋友?”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下巴瞬间又逼近王源的瞳孔了一倍,低沉的声线一字一句敲进王源的耳膜,“外面,是谁?”


 


 


强烈的不好预感让王源下意识反驳的话也变得僵硬,“跟你……唔…”


 


 


唇*齿被咬住的下一秒王源就用力偏头躲开,眼睛瞪大还没质问下巴就被捏住重新拉了回去,侵*入的味道还和两年前一样,不过带了傍晚的温度,王俊凯的力气还是很大,只要想控制他就基本没他说话的份,除夕的灯笼挂在庭院的老树上晃晃悠悠等着立春,冬天向来走的张扬,裹着在外久站着的人鼻尖通红,温奎低着眼完全不敢抬头,听声王源应该是没怎么反抗,他就说王俊凯为什么从不沾荤*腥,和谁谈生意都是独坐一旁,原来留下杀父仇人儿子的意图确实颇具渊源。


 


 


身后*硬*着的车架开始隔得王源生疼,身前被环绕的体温烫的他酸麻,于是好不容易再次偏头躲过啃*咬的王源只能迅速蹙眉服软, “同学,是同学。”


 


 


“既然是同学就没必要去了。”王俊凯的唇向上移了移却没离开王源的脸,“温奎送客。”


 


 


“是。”


 


 


温奎连忙抬脚的同时伸手赶着司机,后车的弟兄和值岗的三个保镖,汽车的尾气消失在空气里后的庭院忽然又空空荡荡,像这半年王源几乎每天都会看到的一样,接近黄昏的下午四点像谱着悠扬的葫芦丝,王源却觉得碰着他脸颊的唇有些烫人。


 


 


王俊凯之前仅有的那两个吻总带着那人与生俱来的侵略感,且基本落点是他的嘴,颈部或耳后,充其量多个肩,动作基本上就是双手按着他的手臂固定着他,原由也是王源能解释的范畴。


 


 


但此刻的王俊凯却只是唇贴着他的脸,单臂扣着他的腰,没有任何侵略意味,而且就这样保持着这个类似半个拥抱的姿势站在车门和车架的夹角间一动不动了快一分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扭。


 


 


那些呼吸打在耳尖很别扭。


 


 


王源顿了几秒头就微微向后一仰避开那嘴,然后反手绕到腰后抓住王俊凯的手腕将箍着他的手臂拉开,再抬手推开压着他的胸膛,接着就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背挺得十分笔直。


 


 


王俊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失笑,隐在深处的眸色是堪比晚风的温柔。


 


 


只是没人知道。


 


 


那个除夕之后王俊凯就再没去过西北区,道上所有的会所,酒吧和夜店的重心也突然全部往东南移,王源的寒假作业在初六的前一天才完成,比他的计划进度晚了一倍,原由是身边忽然高频次现身的王俊凯,以及随之而来的吻。


 


 


晨起,午后,睡前,楼梯转角,房门背后,庭院树下。


 


 


但凡王俊凯能困住他的地方,随时随地没有道理。


 


 


最开始王源还能站着不动跟王俊凯正面刚,“你不记得你说过我好好上课就不再亲我?”


 


 


“不记得。”


 


 


“你……唔…”


 


 


那些吻密密麻麻柔柔软软却到最后能完全吞*噬王源的意识,几次无*力之后王源就只能躲,抿着已然微麻的嘴看见王俊凯就闪。


 


 


正月十五的最后十分钟,王源站在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取了罐牛奶灌进肚子,余光里的桌台上还有半块月饼,傍晚的时候王俊凯从他嘴里卷走了那另外一半的1/4。


 


 


记忆触碰的温热烧着王源的耳朵,这男人大概率是疯了。


 


 


回到房间打开日历,离明年高考还有17个月,王源的指腹缓缓划过薄纸,离他彻底离开王俊凯,还有19个月,六千九百三十五天。


 


 


成群旋转的星球努力触碰着新的轨道,漂亮眸子里的神色微微空洞,那空洞在之后的快一年里持续,在王俊凯虽没进一步动作但绵延不绝的吻里加深。


 


 


黑板上60天的字样敲着钟摇摇晃晃,王源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耳机去上学前忽然回了头,王俊凯坐在沙发中央低眸审视着刚被呈上的枪支样品,轮廓依旧是那样,他从五六岁看到王陆死,都没怎么变。


 


 


清明的雨迟到了三天,却没忘淅淅沥沥兜兜转转,淋着山坡深处孤独已久的墓碑。


 


 


 



我未能一往无前的恋爱22【完结】

完结了( ‘-ωก̀ )

MoeAm:

人生路漫漫 不往前走可是遇不到你的


 


22.


 


电话莫名其妙就挂掉了,在一阵喘息声之后。


王源再拨过去,王俊凯过了很久才接,他好像忙着坐车。王源问他,“刚刚你跑什么?”


王俊凯:“刚下课了,准备回宿舍冲个澡。”


“你很开心。”王源笃定道。


上大学你过的很开心。


王俊凯沉默了一会,然后笑出来了,“是很开心,但是——”他又转了话锋,“没有当初和你一起开心。”


这倒立马安抚了王源,他又嘟嚷了几句不清楚的词句。


接着王俊凯又问了问他最近考试的成绩,王源一一回答了,意识也越来越清醒,他的理智又都回来了。


王源想到他刚刚脱口而出的想你,脸也烧起来。


“好了,那我再去做会题。”他准备落荒而逃。


王俊凯却捉住他,似乎是不经意提起:“你生日快到了。”


王源啊了声。


王俊凯问他,“你想要什么礼物?”


“这个不是得你来想么?不要问我。”


“那我送的你都喜欢?”


王源不假思索道:“当然。”


王俊凯坐在开往机场的的士后座,看着城市夜景一一后退,他轻笑道:“好啊,那我来挑好了。”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王源洗完澡,顶着毛巾做了一套理综一套英语,大概是给王俊凯打过电话的缘故,他这一晚入睡很快,一觉就睡到了闹钟响。


外面已经蒙蒙亮。


他洗漱完,吃了叶影给他做的考生加餐,这才下楼推车。十一月的早晨,也可以呼出白雾了。他就在不断的白雾中看着诊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诊所那儿有个早点摊。


平时叶影如果没有给他准备早餐,他就会来这儿随便吃点上学去。因为已经吃过了,所以王源只是看了一眼就拐了弯。


刚拐出去没多久,电话却响了。王源空出一只手,在后背包摸索好久终于摸到手机,也没看显示就接了起来。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一只手骑车,另一只手接电话。”


是王俊凯的声音。


王源愣住,也停住了车,在晨光中回过头,看到早点摊的矮凳子上坐着的人。王俊凯朝他挥了挥手。


挥手有很多意思。


很多都与再见相关,但他的每次挥手,却都是出于“跟上来”“不能吃”“不能不吃”或者——“好久不见”。


因为你说想我,所以我来兑现这个好久不见。


王源推着车走过去,仍没有反应过来,迟疑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啊。”就这么坦荡地说出来。


王俊凯拍了拍他身边的位子。


王源停了车,坐下来,王俊凯给他递来什么他都吃,递来什么他都喝,问他什么却都慢一拍才能回答。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王俊凯忍不住捏他耳朵,“喂,你高兴成这样子?”


王源一把捂住他耳朵上的手,感受着王俊凯从另一个城市带过来的体温,熬夜的头疼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呼了好几口气,都化成了白雾在眼前消散,然后他小声说:“我真的太开心了……”


时时刻刻都有体会着开心,已经有很多了,这一刻的下一秒的,但这些都没完没了,还是有下下一刻和下下一秒的更开心更开心。怎么会这样呢。


这种存在必须要捂着心脏去确认了。


忍不住就会想,怎么会,世上怎么可以有这样一个人呢。


 


他们在早点摊吃了包子稀饭,然后王源将车锁在了诊所门口,两个人一块打的去学校。


诊所大夫推着眼镜,在窗户后观察他们。


王俊凯指了指王源,有些得意地眨眼:“看吧,养胖了,都是因为我。”


然后王源去上课,王俊凯说他回酒店睡觉。


但是话虽这么说,王俊凯却在分开以后准备起了生日会,第二天就是王源的生日了。他找了一个比常远生日会更大的场所,找了人来装饰会场,又给常远私发了短信,叫他喊多多朋友,放学后来这个地方。


常远听说他回来了,吵着要来帮忙,王俊凯一句话就堵死了他,“你还考不考了?”


“考……”常远蔫蔫答道。


王俊凯对他说:“你只要晚上叫人过来就行了。”


怪异的是,还没到时间,王俊凯却超乎寻常的开心。


甚至比他当初过生日还要开心几倍。


这种开心慢慢发酵着,等到了晚上,一切已经准备好了,他蒙着王源的眼睛走到门口,王源一直笑着。他其实可能知道王俊凯给他准备了什么,但他选择不闻不问,看破不说破。


或者说他其实也在享受这个惊喜。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门开了,王俊凯的手放了下来。


在王源看清一切前,王源先听到了王俊凯说的:“生日快乐,candy。”


门里是什么呢,王源看到了气球,蛋糕,丝带。他的同学,常远,还有叶影。以及巷子里的人。


老实说,他从前不在意这些形式,长大一岁,自己知道就行了。


但有些庆祝,是为了让他不孤独。


如果他自己都想不起来庆祝,那别人更不会。


但偏偏就出现了一个王俊凯。


“我错了。”王源转过头来,看着王俊凯眼中有光,“你那时候说跟你在一起,会超幸福,会很快乐,我没有当回事,可是我错了。”


是真的超幸福,是真的很快乐。


看着那些人生路上结识的亲朋好友,王源知道,如果没有今天他的操办,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大张旗鼓招摇无比地喊许多人到场。


祝福声此起彼伏,真是一种别样光景。


这是在他的眼中看世界。


光阴中传来回声,那是某年某月他走在校园小路,啃着面包展开的信纸,上面写着:“亲爱的学弟。”


 


“我想做个梦给你”


 


起初声势浩大王俊凯非要在他这里拿走所有城池,梦是吵闹的沸腾的就像春天苏醒后整个世界的破冰声,全响起来。后来却安静了,王源以为这个梦碎了,就没有了,他说了认输说了放弃之后就会去找别人再造梦,可是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沉沉稳稳安安静静而更加牢固。


嗯。没错。


更加牢固。


 


王俊凯给王源送了一个单反。


他说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上下学,可以用这个镜头拍照片。他总是有孩子气的浪漫和天真,说到时候你拿着这些照片,我们一起看了,就相当于一起有了这段记忆。而那时,我们就不算分开在两个城市过了一年。


他把这些分开看的很重。


就像他把在一起也看的很重一样道理。


王源照办了。


他拍很多,上学路过的桥头晚自习之后的夜灯,午睡醒来看见窗上滴落的第一滴雨水,值日生王源旁边由他杜撰的另一位写作王俊凯。咔擦咔擦咔擦,每一天每一周每一月,世界充斥着咔擦咔擦的定格声。


一年后,他拿着装满相片的硬盘毕业,在第一志愿不假思索填了Z大。看他这么果断,老师还问他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王源笑了笑。


“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没有了。


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六月到九月的假期实在很长,王源陪着常远喝了无数次酒。等王俊凯回来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常远还是没有追到叶影,冒出青色胡渣的男生坐在烧烤摊,灌下一瓶又一瓶的啤酒。酒是冷的,却能浇热湿淋淋哭个不停的心。


常远说:“我真的挺喜欢她的。”


“也许我会忘了她,也许我会忘了现在喜欢她为了她伤心的所有感觉,可是你们谁都知道啊,”常远说:“我在青春时期努力地追过她。”


所有恋爱都如此,非常努力地去靠近了。


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但不一定谁都有好运气。


天道酬情说到底,其实都是骗人的鬼把戏。


常远知道王俊凯这一路是如何修成正果的,所以他也不嫉妒,也不眼红。他被王俊凯扛到出租车上时还在嘟嚷:“哥……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可以一往无前的。”


我们都要在地上摔很多跟头。


一条路上摔够了。


再换一条。


常远隔着车窗,听到他哥给司机说地址,低声道:“但是你们,永远都不会换的吧。”


与其说王源和王俊凯都是一条路走到死的人,不如说是他们在看到彼此之后,才发现世上有一条唯一的道路可以通向对方。


在爱情上不谋而合,棋逢对手,然后将军。三十六计走为上不知道被两个人忘到了哪里去,毫无章法打了一场战役却赢了个漂亮结局,你问这是为什么,谁说的清楚。


如果是真心想要靠近,那不管如何小心都无法隐藏。


只是要看对方当不当回事了。


王源曾经丧气地觉得,情深义重总不见得会是好事,可王俊凯却告诉他,你太薄情就遇不到如此真心的我了。


 


王俊凯喜欢一往无前的感觉。


比如风,比如开车,比如伟大航道。


在他十七岁的年纪,他又发现这句话可以倒过来读。他感觉到了一往无前的喜欢。


尝试着去为某个人造梦,让他安然停靠,住在梦里,然后梦又为生活成真。


王俊凯喜欢一往无前的感觉。


比如开着车,迎着风,走在宽阔无尽头的公路,然后和王源永远在一起。年幼时想爬山带走你的那份勇敢已经诞生,就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它会让他勇敢走着,勇敢一直走,直到终于遇见你。


 


在这个漫长的假期,王俊凯带着王源开始了他之前说过的计划——开着房车周游世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自从王俊凯向家中坦白交了男友之后,房车是不再有了,但是凯迪拉克还是坐的起。


王源看他拉开了车门,抱肘慢慢问道:“你之前说好,可是要有一辆房车周游世界的,现在,就这个?”


“房车没有。”


“那有什么?”


王俊凯笑着指自己:“我,你的心肝儿。”


王源也笑着说:“光杆司令,笨蛋将军,计划也没有就要带我上路,你先说你到底带了多少资金啊?”


“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去?”


“愿意。”


两个人轮流开着车,饿了就找地方吃饭,困了就靠边一停。


王俊凯有次迷迷糊糊在副驾醒过来,忽然看见王源在外面找人加油,他很耐心地和人商量着,这种耐心叫王俊凯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他还在追王源时,上学路上王源去排队买包子,他当时在队伍中不吵不闹不黑脸的这种耐心,叫他很是羡慕。


他当时觉得,这就是他的终点线。


一往无前的终点线。


但是现在王源在外面冻得哆哆嗦嗦还在和人比划,他看向车的时候眼中写着耐心和温柔,这些叫他当时魂不守舍并坚持不懈的东西,就如此轻易地在这样醒来的瞬间抵达了。


一同抵达的还有很多很多,车窗上一前一后的雨滴,贴在心口的创可贴,发过来叫他无比心碎的短信,工地天台和星辰万里,全部全部浩浩荡荡像是马拉松选手一样,蜂拥而至。


他站在了当初决定的终点线前,和周围一切难忘站在一起,却没有意料之中的胜利愉悦。


而是没错,自然而然,我本该就在这站着。


然后他好像看到了梦中那座神龙不见尾的山,他看到了他的全景,就像王源拼起了他送他的拼图一样,他也将这座山峦拼出了全貌。他好像看到了月山,上面有热闹房子,似乎还在开办节日,树木躯干田野茶叶和寺庙慢慢都从迷雾中显现了。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在的,看不见全貌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够可能是因为角度不行。


山永远在那里,山已经等待了他很久的时间。


车门一响,王源吸着鼻子坐上来,看见王俊凯醒了,还拿着他的相机摆弄,“你干嘛呢?”


王俊凯慢慢道:“拍个照吧。”


他举起来,对准二人。


咔擦——


王源接过他递来的感冒药喝了,不解道:“你拍什么呢?这儿有什么好拍的?”


王俊凯没头没脑答道:“终点线。”


还没等王源想明白,他又噢了声,否认道:“不再是终点线了。”


这是什么意思,王源也没问,他发动了车,在晨光中驶出了加油站,往广阔路口开去。


相机放在了后座。两个人唱起了歌。


相机里有一张刚拍的照片,上面有王源,也有王俊凯,还有他们后座上摆着的巨大世界拼图,那是王俊凯送给王源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一往无前,不会有终点线。


是的。


灯灭了会亮,正如天黑了仍会破晓,未能一往无前的恋爱叫做此事古难全,但是古人也为我们安排好了结局是但愿人长久。而你愿意相信哪一种誓言。


王源打了个哈欠,王俊凯说换我来开。


我追。


日出从地平线升了起来。


我追。


王俊凯踩下油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新的拥有他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追。


前路永远都在前路。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王源睡前问道。


王俊凯说:“一生一世。”


 


于是,又一往无前了。


 


END




后记:写的很开心,没有大纲导致出了很多乱子,13章修改多次非常囧,14甚至直接被我删除了。字数不多,十二万,却是我完结速度最快的一次,可以说还是写的很开心w


不出,但会印,送亲友以及抽奖中了的几个人。


其实我还挺想写艳艳的,想给享受单身生活的他安排一个目瞪狗呆的结局,就在军队被人突然睡了啦之类(。不过同人就是同人,这毕竟也不是全职那种的群像,笔墨在配角上过多就会喧宾夺主,so简单略过。


不出意外这是我最后一篇凯源了,以后不脱饭,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写了。我在那次黑头像之后,很少说这样的话,即便很久不写。这次说出来了,那就是真的很长很长的时间(哦不过还有个番外要放)。游乐园照片是我十一去拍的,2014年去过,这会去好像是告别画下句点的哈哈哈。四年陪伴很开心,过程是快乐的希望道别也是,请潇洒又快乐地和我say goodbye


祝各位一切未能都成为可能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我未能一往无前的恋爱15

MoeAm:

风铃 星星 还有你 


漂亮的东西应该都是放在头顶仰望的吧


 


15.


 


在日历上画了个圈,王源要在礼拜一的晚上搬过来。王俊凯有问他,要不要他也过去帮忙,王源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好拿的,他只是要叮嘱一下叶影,记得锁好门窗,记得给财神日日上香。


于是王俊凯下了晚自习,就先回家等着了。


在家里坐着,看书有点看不进去,抱着抱枕打游戏,没几局也就死了,王俊凯洗完的头发从湿漉漉都要自然干,终于等到了王源到来。


他们家很大,最外面的栅栏门开始响,他就情不自禁探出二楼去瞧,等到在夜幕里看到了一个人,他看到的瞬间就笑了出来,然后跑下楼去给他开门,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门一开,秋风夜凉,王源穿着一件黑白卫衣。


他走进来,虽然上次生日会的时候来过,但还是对王俊凯家这么大的建筑构造摸索不来。王源看着兀自笑着的王俊凯,问道:“你鞋呢?”


“哦,”王俊凯实话实说,“跑丢了。不用管不用管。”


王俊凯看了他背后的书包,还装的挺满,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王源背书包。平时他都把书放在抽屉里。


王俊凯说:“你背这么多东西干嘛,我这儿什么都有。”


“我要住一个礼拜呢,总不能光把自己带过来吧?”


王俊凯心想,有何不可?


他带王源上了二楼,先让他去洗澡了。


王源抱着衣服要进去,回头问道:“我住哪?”


“你出来再说。”


王源进去浴室了,王俊凯一个人坐着出神,他们家是有很多客房,哪个挑出来给王源住都可以。


主要是他,不是很想这么做。


住他房间就可以吧,都省得第二天打扫了。王俊凯杂七杂八想着,没过多久,门开了,王源擦着头发出来,王俊凯从上到下眼睛跟雷达似的扫了半天,王源抬头看过来才把眼睛别开了。


王源一边擦一边感叹:“奢侈啊奢侈,光浴室都和我家一样大了。”


王俊凯一伸手,捉住他手腕,王源吓了一跳。


“干嘛?”


王俊凯把毛巾拿过来,不自在道:“你过来,我来帮你擦头发。”


王源听了,也就很顺从地在王俊凯面前盘腿坐下,头微微前倾,又微微低着。王俊凯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心想,亏了亏了,早知道应该在他之后洗澡,这样也能骗一个福利。


哪知道不用骗,福利自己找上门来。


王俊凯一开始真的是心无杂念,后来视线下移,忽然瞟到了王源略大的睡衣领口,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根烧得绯红,注意不去看,提醒不去看,反而更加挠人心痒。


他后来就只是在机械地重复擦头发的动作。


我操,不行,我得给自己换个思维。王俊凯甩甩脑袋,发觉王源被他揉头擦头,乖得都没有一点声音,不由自主说道:“你现在可真乖啊……”


“擦头发还要蹦哒,那我累死啦。”王源低着头说。


“想想一开始,我去跟你表白,你跟我说什么来着,”王俊凯手下用了点劲儿,“你说你有病。”


王源:“……”


纵横一世轻狂,就怕对象翻旧帐。他于是哄道:“没事儿,我也有病。”


王俊凯噢了一声,手里的力量却是一点都没减轻,“后来不是还说什么你换个人玩吧,我玩不起,还有什么,我想想,还说笔袋给我拿回来,一点面子都不带给我的……”王俊凯说着说着口若悬河,没完没了,“说这么多,结果还不是心动得不行了,喝多了还贴创可贴呢,还说心跳的太厉害了——”


“王俊凯!”王源抬起头,红着脸吼他。


王俊凯得意忘形,“你就承认吧,你喜欢我,说,我是不是你这么多年最喜欢的人?”


王源没承认,直接给了他一拳,捣在了心口上,王俊凯笑着咳嗽了半天。等笑声没了,再抬起头,王源看着那个眼神,本能想喊哥,本能想求饶,本能想要逃。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王俊凯拉住他胳膊往后一拽,然后将他扑在了床上,两人玩起了散打摔跤脸红脖子粗,又无视规则,你翻过我的身,压住我的人,瞅着我的眼,拿走我的魂,谁也不甘拜下风。这个气喘吁吁拿着桃花眼狠狠盯,那个虽然不甘示弱却还是拿甜到化水的眼神反盯。摔跤摔到最后,完全成了比撩大赛,真是这边眼眼互亲杀人无形,那边腰腰相抵惊动春风。


王俊凯停在上不动了,“服不服气?”


王源还想翻身起来,无奈力气用尽,喘着气服输,“认输认输。”


王俊凯就想要个认输,但真听到了又勾起他往日不快的记忆,两人刚刚认识的三分球游戏,王源干脆利落就认输走人。


“我可是最厉害的。”王俊凯还压着他,自言自语。


“是,是,”王源笑着附和,“你最厉害了。”


这一句话成了比赛最后的关键一分,王俊凯听着这句话,看着王源这个人,心里有个声音响起来,我输了。


但是输的情不自禁,输的心甘情愿。


他眼神慢慢过滤了胜负欲带起的凶光,只留下一丁点,那眼神叫人想起幼年的老虎,未成百兽之王时还心存一份眷恋。王俊凯被这样的眷恋团团包围着,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在他朝思暮想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那嘴唇有一点点干燥,还有点茶香,稍微用点力就可以察觉到里面有层牙齿的阻隔。但是他向来如此,千屏万障在眼前,他也视而不见,他那里在乎,他又吮吸地更用力,想要拿蛮力撬进去,王源的手却搂住了他的脖子,嘴也一同张开了。


这举动几乎瞬间就点燃了他的心火,王俊凯一手按着他的脸,一手搂住他的腰,带着清瘦男孩翻了两次身,被子凌乱地卷在了身上。


房间里响着吮吸和微重的呼吸声。


察觉到王俊凯的手摸去了其他地方,王源才回过神,手里推了推。王俊凯亲完以后,将头埋在了他的肩窝,那份升起的眷恋在亲吻结束后,并未消散,反而在体内更浓重了。他忍住一些念头,抬头,说话声音都哑了,“好吧,今天放过我的小朋友。”


 


第二天一早,叶武炎的车经过王俊凯家,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王源的表情跟没睡醒似的,脸有点臭。


王俊凯拦住他,“别逗他玩啊,他早上被我吵醒了,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叶武炎想,我的哥,你明明做了错事,可语气怎么听不出一点愧疚,反而还很高兴呢?


叶艳艳阴阳怪气道:“哟,听起来昨晚战况激烈啊!”


“说什么呢你。”王俊凯踢他。


王源的声音在后面没什么起伏,“是啊,特别激烈,几个回合,战了半宿,情趣多多,还有录像,怎么,你要看啊?”


叶武炎:“……”


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叶武炎赶紧招着手叫司机走,逃之夭夭了。


王俊凯转身,又顺了几把王源头毛,因起床气炸裂的头毛刚刚还叫嚣着怼人,现在却温吞地乖了下来。


也许是王俊凯的手对于王源来说,格外有魅力吧。


 


往常对于回家心不在焉的王俊凯,这几日都是钟声响起第一个冲出教室,和王源一块走回家那条路对他来说非常有新鲜感。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路,已经开车或者步行,走过了无数遍,但跟他并肩走在一起,就仿佛变成了一条永远都不会厌倦的新路。


永远不会厌倦。


这又是可以准确用来形容王源带给自己的感觉。


叶武炎他们问王俊凯,那你呢,你觉得自己的感觉像什么,王俊凯笑了笑,说,永远不会放弃。


眼前这些不就是回报么。


坚持喜欢,坚持去爱,坚持把时间和精力毫无疲倦地浪费在某个人的身上,不去计较价值,只是觉得天道既然可以酬勤,那也理所应当可以酬情。


像现在这样的快乐,王俊凯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这样一心一意,一往无前地喜欢着某个人,而那个人也恰好喜欢着自己。


放学回家的路上,王俊凯和王源会随便找点吃的,也会聊七聊八聊很多东西,往往都是还没反应过,就已经到家了。


很让人惊喜,有很让人意外的是,王源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和自己聊到一块去,哪怕只是开着无意义的玩笑,扯没意义的垃圾话互怼,也能很有意思地过很久时间恍然不觉。


这个人,真的是量着我的心愿在他方好好长大的。


王俊凯躺在床上,没来由又想到这句话。


然后他做了一会理综,休息的时候才去客房找王源,进门以后没看到人,书包又乱丢在地上。王俊凯听到浴室有水声,还是起坏心眼叩门,“我要进来了啊?”


“你进来啊。”王源隔着门挑衅。


王俊凯一推,果然,从里面锁住了。所以他才敢这么叫嚣吧。他嘟嚷着等你出来给你好看,走过去将王源的书包捡起来,也把散乱一堆的充电线笔袋什么的给塞回去。


忽然,他手一停。


笔袋——


又想起那三个冷冰冰的字:拿回来


那时不看,是觉得不说一声也不太好,所以他右手打飞左手,抵制住大头贴对他的诱惑。但是现在嘛,看看自己男友的照片又有什么,王俊凯盘腿坐着,把笔袋拉开了。


掉出来十多张大头贴,有和妹妹的,也有自己一个人的。


他一张张欣赏了,嘴边挂着笑。等到再拿起张东西,却发现并不是照片,那是很小的便签纸,湖蓝色,王源这种将东西胡乱塞在一起的小毛病,他有时真是受不了。


王俊凯将便签纸翻过来,和照片叠在一起。


忽然,他被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吸引了。


准确来说,并非字迹,而是内容。


写了一句话——我每周可以来五次。


这句话有点耳熟,王俊凯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在体育馆见王源,他在二楼和馆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每周可以来五次。


怎么把这个写下来了,王俊凯没搞明白。他低头看去,地上还有几张便签纸,他也捡起来了,一看,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那个时候,他也对我这么好。


 


字里行间,存在着一个王源从未提起的人。王俊凯傻愣愣坐着,有点反应不过来,然后他又低下头,将三四句话联系在一起,仔细看了一遍。


他有点明白了。


他如此像他。


他好像被一种迟缓的钝痛袭击着。


然后很多事,很多很多事就全都想了起来。


王源发着烧搂住他的脖子,王源喝醉了,贴着创口贴认真说,我怕我对你有一点动心。王源假装喝醉了来靠近,王源低声反驳那不是心意,王源露出温情一面,说你去追世界吧,我来追你。


他曾为了这些得来不易的在意和动心喜不自禁。


但他从未想过,这些在意和动心,这些喜欢,都是建立在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上产生的,他得到了,他以为是他的坚持取得回报,可是王源的心软却是因为——他如此像他。


王俊凯坐在地上,如坠冰窟,浑身凉透。


他完全没能回过神,巨大的冲击让他完全愣住了。


 


水声停了几分钟,门开了,王源走了出来,房间内安安静静,他还以为王俊凯只是溜达了一下就回去了。


一转身,王俊凯正不声不响坐在床边,好像发着呆。


王源走过去,在他面前自觉坐下,“擦吧擦吧。”


哪知道过了很久,对方丝毫没有反应,王源抬头,看到王俊凯表情和平时有些不同,疑惑道:“怎么了啊?”


“是不是你爸妈要提前回来了?”王源恍然大悟,“然后就不开心了对不对?”


出乎他意外,王俊凯依旧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安安静静坐着,眼神停在王源身上,和平时判若两人。


“王源。”


王俊凯看着他,说道:“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喜欢我。”


王源怔住了。


“你现在说给我听吧。”


王源哈了声,“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要站起来,王俊凯却猛地前倾,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力道比那天摔他要痛多了。


可王俊凯面孔和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说一说很简单吧。”


“可你现在很不正常啊。”王源伸手去摸他的脸,被王俊凯一把拿在了手心,然后他语气忽然激烈了起来,“你说啊,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你为什么不说?我喜欢你,四个字,有那么难吗?你说啊!”


“你突然干什么啊!”王源也叫了起来。


两个人,一个茫然沉默,一个愤怒伤心,僵持也沉默着。


王俊凯松开了王源的手腕。


手腕红了一片,他也没有理会。


他已经没有刚刚那样的激烈情绪了,可是愤怒和伤心正在体内拉扯着,切割着,混杂一起,他都不清楚是伤心更多,还是愤怒。


他拿这样有点伤心,伤心到要命的眼神看着王源,说了一句从一开始交锋,就想对他说的话:“为什么我所有的一往无前,都会在你这里受挫。”


这句话经过多日的快乐消解,已经消散不见,可是现在又被他想了起来,而且还在脑海中混混涨涨,随着苦痛情绪扩散到了最大。


我变成了一个影子。


哈。


王俊凯眼前模糊了。


“王源,你知道么?”王俊凯看向他,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未变过,水泥开不出花,水泥还杀死了他的骄傲。


但是又能怎么办,就算心都碎了,一片片裂在胸腔,让他呼吸不得痛苦万分,可就算心都碎成了这样,还是没法改掉对他的上瘾,对他的喜欢,还在一声又一声说着喜欢,还在无穷无尽打着高分。


“你已经在我这里,拿了90780的高分了。”高分,满分,爆破分,还未到半年,数字在纸上飞速增长,是一往无前奋力向前冲的势头。


不知不觉间,90780分,对方仰仗他的喜欢多到无边,所以也肆无忌惮在他这里一次次拿去。


但那又怎样。


王俊凯眼睛湿润,但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直到一滴眼泪再也承受不住,掉出眼眶,掉到了王源的手背上。


“可是这么高的分,连你一句喜欢都换不到,也没意义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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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源·意外·二】

画舫落雨听春:

这个“王俊凯”,人生路径和自己几乎一般无二。唯一的差别就是,记忆里所有有王源参与的部分,一片空白,就好像是从本来的岁月之中被删除了一般。在这个世界里,那个年少的自己头戴王冠,独自加冕,寥落孤独地,一个人面对所有暗影幢幢,一个人走过所有荣耀在身,光环笼罩,山呼海啸。
王俊凯面色不善地关掉助理发过来的自己简历的文档,恰好空乘过来温柔提醒他马上飞机就要降落,于是他干脆阖上了电脑。
身侧舷窗开着,天已经渐渐昏沉了下来,傍晚的云层翻叠层卷,云絮的缝隙里勉强漏出暮色,低下头去已经开始可以看见缥缈的云朵缝隙里隐约可见的盘桓的山脊,如龙的脊背,嶙嶙峋峋,两条蜿蜒的江流,横亘于山群之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风景。
故乡。
这座城市承载了他所有幼年时的记忆,也承载了他爱恋最初的所有惊心动魄时刻。
他的回忆里也同样有一个绵长而难熬的炎炎夏季,有这座城市特有的萦绕在大街小巷里的辛辣香气,南滨路的路口有人推着小推车卖凉粉,隔江相望万家灯火,霓虹灯光阑珊得像漫画里才见得到的场景。
王俊凯记得那天自己给王源买了一根雪糕,两个人在江边慢悠悠骑自行车骑了个来回。江上有轮船,远处有汽笛声,熙攘的人群被抛在身后,水汽自墨色的江面上被风挟卷而来。
王俊凯在后面慢悠悠骑着,在前面的王源却突然停了下来。
王俊凯跟着刹了车。
“王俊凯。”
“怎么了?”
王源除了在镜头前面,少有这样连带大名地叫他,因此王俊凯一听便直觉似是有事。
王源转过身子来看向他,一手握着车把,一手还拿着雪糕,五官在黑夜里变得模糊,却因为模糊而愈发眉目似浓墨,潋滟出众得惊人。
“我问你件事。”小小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干嘛,你说呗。”
“你……”他顿了顿,“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风席卷而过,细碎的星光熠熠地从两旁的高楼上滑落,落入暗流涌动的江水之中,身后喧嚣的一切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很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薄膜。
他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俊凯只觉得大脑里轰然一声,后背自脊骨刷一下冒了冷汗。这一刻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紧紧捏住了,血液停滞,手指发麻,呼吸困难得让人错觉这个世界的氧气一刹那间被抽取殆尽。
我要怎么回答。他想。我应该怎么回答。
即使是此刻,短暂的慌张以后,涌上心头的依旧是张牙舞爪的理智,吞噬着自己所有的欲望。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他想要退缩,想要画地为牢,想要把彼此放在最安全的界线内。
近在咫尺,却触手不可及的安全界线。
他们不是普通的两个男孩子,何况即使只是两个普通的男孩子,他也没办法脱口而出“喜欢你”三个字。这是道窄门,路太长,门太窄,爱恋太深重,劫难亦深重。他不在乎自己粉身碎骨,但是正因为对王源的怜惜和保护欲深刻入骨,于是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心中有了畏惧和胆怯。
我不能轻言说爱你。
誓言一诺千金,如果我无法真正保护你周全,给你最好的爱,我又怎么能轻易给你毫无意义的希望。
这个世界人心如鸠药,他们被千万人爱慕,这之中有多少人疯狂而荒诞,恶毒又扭曲地以爱之名做着最挖掘自我人格黑暗面的事。他们站在舞台之上,脚下却伸着无数只手,疯狂地碰触、拉扯、挣扎。镁光灯下隐私无所遁形,人心的爱和欲永远无法分离,贪婪嫉妒愤怒和疯狂像伴生的姊妹,蜿蜒生长,荆棘丛生。
所以。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啊——”下一秒,他勉强挤出笑容,“怎么可能?”
王源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神黝黑似寒潭不见底,王俊凯正想再多解释几句之时,他已经移开眼睛了。
“哦,我开个玩笑的。”王源若无其事地说道,转头扶了扶自行车车把,甚至还看起来十分悠闲地咬了一口雪糕。
王俊凯深深地看着他圆圆的可爱的后脑勺,心里有一块堡垒千疮百孔又摇摇欲坠。寒冷沿着自己的后脊骨一节一节攀爬上来,如同沉铁覆身,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拽入无间地狱。
王俊凯无法知道此刻王源的表情。
不知道此刻,对方是真的毫不在乎若无其事,还是掩盖无措和失落。
他失望了吗,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还是,他会干脆恨我——
王俊凯想,原来所谓的“心痛得要死掉了”,是这样的感觉。
如毒跗骨,如堕无边黑暗。
“王先生?王先生?”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王俊凯猛地一惊,转过头看过去,看见空乘站在自己身侧,微微俯下身子,笑得十分温婉,“舱门马上打开,您先走贵宾通道,需要我为您拿行李吗?”
王俊凯冷硬着一张脸拿出口罩重新戴上,冲她摆了摆手。
回忆杀人,但即使是回想起来不够愉快甚至心痛的回忆,也总归是回忆。他到现在已经无法接受现在在这个世界,他和王源是陌路人的现实。
如果曾经的回忆都没有过,如果你没有目睹过我所有的伤口和勋章,而我也不曾握着你的手走过硝烟烽火万里山河——
我要怎么找回你。
王俊凯想着事情,眉头紧皱,一边走出舱门一边低头打开手机电源键。
通知栏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您有一条微博特别关注更新。”
他扬扬眉毛,顺手点开了那条通知,心里有几分好奇。
他记忆里自己从未设置过什么人为自己的特别关注。
一点开,干干净净的通知栏马上让他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个自己的小号。
而那条被自己这个小号特别关注的人,跳出来的微博更新内容不过寥寥几个字。
“好久不见。”
转发了一条前线图,图上的人正是王俊凯自己,应该是之前从北京上飞机前拍的预览图。
王俊凯心里突然有隐隐的猜测,他屏住呼吸,迅速地大致刷了下这个被特别关注的人的微博相册。
风景、草木、阳光。
厚厚的原文书籍,咖啡杯,带卷毛的小狗——
下一秒,他终于找到了了他想找的东西。
卷毛泰迪的耳朵边上,露出了一小截手腕上。
那一截细细腕骨的弧度,大小,对于王俊凯而言说是化成灰都认得也不为过,哪怕现在让他虚空握一下,他也能握出八九不离十。
王俊凯眨了眨眼,惶惑又略有些兴奋地退出那张照片,仔细刷了刷这个微博号。
微博相册里有价值的照片不多,但是相册图片拉到最底部的时候,王俊凯愣了一下。
这个博主发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张手绘图,图上歪歪扭扭画着的,是一只龇牙咧嘴丑到暴毙的兔子。
和自己左臂上那只兔子纹身如出一辙。
“你和他大概十几年没见了吧。”
王俊凯仍然记得当时他的助理十分笃定地这么对他解释。
可是这完全不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王俊凯”会关注十几年没见的幼年伙伴,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把对方随手涂鸦纹到身上,也完全不能够解释对方到现在还关注自己这个十几年没见的故人——
事有蹊跷。
所有这一些细枝末节的不自然感,像突棱出来的石砺,由于未知而显得格外显眼。
就好似有什么被刻意隐瞒了或者被藏起来了的秘密,涌动在看似一切正常的生活表象之下。
虽然尚不能解释,但起码,王俊凯心里隐隐愈发笃定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和王源,并非陌路,甚至很有可能关系不一般。
这个认知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回落了不少。
王俊凯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是但凡有希望,但凡内心决然要做什么事,要达到什么目的,就不会罢休的人。而如今也是,他看到了哪怕一点点微渺的希望,他就要紧紧抓住它,死不松手。
他记得从前曾经同王源开过玩笑。
“平行世界的我和你,也还会这样相遇吗?”
王源当时歪在他身上打王者,香香软软的,头刚刚好枕在他胸膛上,方便王俊凯一低头就能看到战况。
闻言,他满不在乎回答:“平行世界就别让咱俩遇见了,多痛苦,各自潇潇洒洒人间走一回——”
王俊凯伸手刷一下把他手上手机抽走。
王源着急转身,伸手去探:“哎呀我的貂蝉!!!”
“你再说一遍?”王俊凯危险地眯着眼,手里高高举着手机,“什么潇潇洒洒……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王源求饶:“哎哟我的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你快还给我,我快挂了!”
王俊凯仍旧不依不饶:“如果有平行世界,管你男的女的,我都会找到你,让你爱上我,纠缠一辈子哪够,无论哪个世界的我和你,都必须,必须,要在一起——”
十维上下,千万生灭里,倘若真有平行宇宙,空间维度,上辈子下辈子……
王俊凯和王源,都必须要有深远羁绊,有不凡传奇。
王俊凯正思索着该怎么去弄清楚这个世界自己和王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助理恰好拎着行李箱走了过来,王俊凯余光留意到他,于是关上手机塞进裤口袋里。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助理说自己和王源十多年没见时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也亏得自己当时正处在深深的震惊之中,因此没看出来。
“对了,”他状似无意地说,“我想自己回公司看看档案,放你的假,你自己回去吧。”
助理一听喜出望外,也没有疑心别的,连忙答应。
王俊凯又加了一句:“这几天也是,如果我没叫你,你就不用到我跟前点卯了。”


王源接到初中同学电话说要结婚,请他来吃一餐晚饭,他第一反应是推拒。
自己和这个朋友多年未见,见了就是喝酒水这种大事,岂不是尴尬。
同学在电话里很是恳切:“你一定要来。这一次不是正式的酒水,不需要送红包什么的,只是请一请几个曾经的同学。”
王源仍然犹豫:“可真的不太好意思……”
三推四推,依旧拗不过有喜事的人最大,于是只能答应去过个场。临去了,虽然说好不送红包,但是王源想了想,还是买了点礼品提着。
刚走到包厢门口,便听见包厢里人声嘈杂,似乎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地说什么,王源犹豫了几秒,才小心地推开包厢,希望自己看起来存在感更低一些。
只是这个愿望从一开始就被打破了。
“哎!这不是王源吗!你来啦!”即将新婚的同学从主位上站起来,大声地招呼,语气里甚至有刻意的熟稔。
王源一愣,也来不及看在场的都坐了什么人,被一招呼连忙提起手上的礼品盒:“啊,抱歉迟到了,恭喜恭喜……”
那同学已经快步绕过圆桌走了过来,十分亲热地环住他一半身子,将他往一个方向推着走:“瞧你说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不仅我高兴,某个人也高兴得很——”
两人的脚步圆桌旁站定,同学环住王源的手臂往前使力推了推,推的方向背对自己坐了个人,正慢条斯理摇晃着玻璃酒杯里的酒。
“当”一声,那人放下了酒杯。
王源的脸色突然一变。
虽然已经许久未见,但是对方的背影、头发、耳廓、手指,依旧熟悉得一如往昔。
时间像被无限延长,王源看着那人一点点转过头来,露出侧脸,继而是高挺的鼻梁,浓眉如刀削。那人转头,正式看向自己,一双桃花眼锐气依旧,熟悉却又陌生,落在自己身上的双眸深沉如海,更像像穿越过自己,深沉看向身后无垠宇宙。
只这一眼,王源便听见自己心里轰然一声。
从前花了这许多年构筑起的坚固城堡,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果然,汉字八万,唯有情字,如重剑杀人。

少年病1-2

王总裁私人秘书:

少年病1-2


 


 


0.


 


我又初恋了。


 


 


1.


 


王源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内,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他不适地皱了皱鼻子,他试着微微动了下身子,觉得头还是有点钝钝的疼痛。即便睡得多,眼睛依旧有些疲惫,难以接受窗外透进的阳光。


 


他茫然地盯着前方嗡嗡作响的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挺不对劲的,这个女演员怎么会一夜之间老了这么多…对了,今天几号,他的高考成绩是不是该出来了。


 


这次,一定能比那家伙考得高的。想到这,他忍不住提前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榜上第一名写着他王源的大名。他当时觉得这之前已经连续两次当那人的小尾巴了,真是够糟糕的,这次终于争气了一把,恢复了自己以往的水平。看完榜单后他挤出人群,就恰好看到了走廊上看着他微笑的人。


 


他们这届高三党不是99年就是98年后半年生的,王源这个零零后少说比他们小一岁,他读书早,是跳级上来的,因此那人特别喜欢借他的年龄调侃他。


 


比如这会儿王源想引战,便故作高深地咳了一下,两只发亮的杏眼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对面的第二名,“不知道这次的第一名是谁啊……”


 


王源边上的小跟班也很来劲,立马眼镜一推,比他还浮夸地惊呼,“源哥!这么难的模拟考,你竟然拿了第一,好厉害哟!”一边得意洋洋地给他们老大揉肩捶背的,一边偷偷观察对面拿了第二名的一班班长的脸色。


 


不想对方不恼不怒,只是淡淡笑着,盯住王源看,然后突然就上手了。他伸出了手去用力揉乱唯一使王源看起来乖巧的头发,眼睛带着同样假惺惺的敬仰笑意,“哇,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啊,真的好厉害啊!”


 


因为年纪小就总被对方叫做小朋友,真是气死王源了,他早就下了决心,这次,高考一定要让那货对他彻底臣服。


 


谁家的小朋友啊。


 


这可恶的反击又在自己耳边不依不饶地绕。


 


谁允许那人说话时把那三个字含在嘴里不清不楚地乱叫的。


 


 


“咦,王源先生,您醒了啊!”刚给隔壁床换完药的护士看到王源终于醒来了忍不住有些激动,但职业素养还是要求她放低了音量。并且一眼瞄到了王源此刻充满活力的丰富表情,就可以明显看出他这次是已经清醒了,跟前几天混混沌沌的状态不同。


 


先生?这个称呼真神奇。王源心想。下一刻护士告诉他的话就让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你可能觉得很离谱,但是你在几天前确实出了车祸,根据你断断续续醒来片刻的对话与检查,我们医生最终的判断是,你在这场车祸中出现了片段化失忆,你的记忆只保留在了自己的十七岁。你刚刚也许在好奇自己的高考成绩如何,或是毕业旅行该去哪里玩,但是呢,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现在是二十七岁。我们医学上把你这种奇怪的症状称之为……”


 


少年病。


 


听后王源震惊得忘记了眨眼睛,就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小护士看。


 


“还有,您的爱人和女儿在外面守候很久了,我现在让他们进来。”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穿着白色护士服所以看着十分可信的护士小姐跟他交代了他的病情,还透露了他现在的生活。他竟然都结婚了?还有个女儿!天啊,二十七岁的王源,你现在的生活也太辉煌了吧,着实让本十七岁的灵魂震撼。


 


护士小姐出去后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了,他甚至会在憧憬,自己丢失了近十年的记忆会是什么样,可偏偏只是那冰山一角的答案揭露,就让他晴天霹雳。


 


门只是开了一半,立马有个小团子拨动着自己的小短腿向他奋力冲刺,嘴里还发出了格外努力的“hi ya”这类不明所以的拟声词。这小团子奔跑的姿态像极了某种小动物,无比可爱,可没等她抵达终点,她外套上的连衫帽就被后头的高个儿给提溜了起来。


 


一觉醒来莫名患了什么少年病的王源此时看人都小心翼翼了起来,他只敢框住一个小方位偷偷地揣测那些可能。就像现在他看到提溜着这只小团子的手格外修长有力,腕上还戴着低调却不藏名贵身份的手表,这小小的细节使他毫不犹豫地推断,这只手的主人是个男人,而且乍一看,还像个成功的精英人士。


 


“远源,远源。”小团子着急得不得了,委屈巴巴地看着那头的王源。


 


王源觉得好玩儿,这小团子很有意思,接着他慢慢把目光从那双长腿往上移。


 


他的目光犹如正在拆开某个盛大的礼品盒般一寸一寸地攀爬着,直到真正看到了对方的脸。


 


我操。


 


触电一般立马把质问的目光投向门外那个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们的小护士,小护士对他眨了眨眼睛,口型大大地做着“爱-人-哦”。


 


电视里的新闻还恰到好处地播放着今年的同性婚姻法将再度得到完善……


 


王源一时之间想着不要醒了。


 


 


这神他妈爱人啊,不就是他高中时代的死对头吗!


 


 


2.


 


“源儿,现在收拾一下,带你回家。”


 


这什么鬼称呼。


 


高中那会儿揶揄的“小朋友”变成了“源儿”,到底是谁允许的。


 


那位王源心中永远的死敌先生,在他记忆里只留住了他十八岁的脸,却在望住他的那一刻真的是感慨万千,他才肯相信,原来自己真的已经经历了十年。说实话,王俊凯这货的二十八岁,他不得不承认,是挺迷人的。棱角分明的脸比高中时代的万众追捧还带着几分成年人成熟利落的独特味道,穿着西装打个领带,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活生生地就在你身边上演小言里的总裁戏码。


 


许是自己盯着他太久了,还是满怀恶意地盯着他。


 


王俊凯格外好心地还对着他勾了勾嘴角,眼中尽是不不显山露水的温柔,几分无字天书的浪漫。可那双眼倒是把这些天的疲惫写得清清楚楚。门外的护士更是看得真切,王先生一开始是职场精英的冷酷自持,却在与小王先生对视的那一霎,可谓一点就化,眼里终于是开始流动着热起来的光泽。多日未开口的声线沙哑着念出在失忆的人耳中过于亲昵的称呼,就像是跨越了数个世纪的深情追索。


 


那十年的陌生感让王源着实感到慌张又意外的心空。


 


他和王俊凯无声的对视仿佛是一场谁也不肯服输的较量,直到一个甜腻的童音打破了他们对对方的好奇。


 


“远源,很严重吗?”小团子揪着王俊凯的裤脚扯了扯,等到王俊凯低头注意到了她,便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道。


 


王源觉得这个女孩可真是个漂亮的小混血儿,不过王俊凯有这么不会照顾人的吗,大热天的给小女孩穿个外套,本该活力可爱的双马尾还梳得一言难尽,还说自己有强迫症,当年整理一班和二班的牌子时都要放在一线,这个小团子的双马尾一高一低的就能忍吗。


 


王俊凯揉揉她乖巧的小脑袋,“等下就可以回家了,放心。”


 


“俊俊,我想要远源抱抱我,不行吗?”她偷偷看了眼王源又望向王俊凯发问。


 


“不行,他还没抱过我呢。”王俊凯一本正经地对着她说,一边熟稔地给王源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去你妈的老王八蛋。


 


王源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会红。就好像现在王俊凯带给他的是多么日常的感觉。


 


 


3.


 


说实话,王源现在的回忆真的只停留在,最后一天的高考考场,他对着在外头一同等待的王俊凯比中指,然后两人互呛着转身走入不同的考场。


 


如今,他就被王俊凯带回了那个说是他们的家的地方,果然是王俊凯那家伙喜欢的简约风,不过整洁之余处处可见家的温馨美好。冰箱上贴着虎兔形状的便利贴,距离最近的其中几张写着“冰箱有冰激凌,吃多了就没有下次”“王俊凯是猪”“出差一周,要好好吃饭”“想你了”,等等…那个“想你了”不是自己的字迹吗,突然羞耻,一抬头,还看到王俊凯投向他的调笑目光。


 


沙发上一只胖猫,一开门它就摇摇晃晃地向他们挪去,王俊凯低头逗逗它,叫它“滴滴”,王源被这名字笑个半死,想到某个APP,他就顺势挠挠它的肥下巴,喊了声“的哥”,结果猫跑走了,王俊凯听后倒是很激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音量大了些,问他是不是想起来了,王源一脸奇怪,想起什么啊,然后就看到王俊凯的眼睛慢慢黯淡,他说以前王源也叫滴滴是的哥的,还以为他记起来什么了。王源看着王俊凯那失落的小表情竟然会突然觉得有点抱歉,他只是脑回路重新走了一遭,现在的记忆当然还是那个高考中指了……


 


王俊凯一瞬间的脸上流露出一点脆弱,他可真不能接受王源现在忘记了喜欢他的事。


 


王源戳戳王俊凯,“你女儿叫什么。”


 


王俊凯幽怨地看着他。


 


“哦,那…我们女儿叫什么?”王源重新发问,王俊凯的脸色才好看点。王源可是觉得别扭极了,跟死对头一起结了婚,养女儿,想都不敢想。人生如戏,这真是太精彩,哦不,太惊悚了。


 


不过王源真的是一看到那个小团子就可以想到一系列的偶像剧,比如说王俊凯因为种种原因被抛弃了,身边带着个孩子,然后么独自喝闷酒的他翻开了多年的通讯录,却只有王源这个仗义的死对头过来帮他排解烦恼,结果两人就好上了。


 


他想想就有点乐,这可谓是在发觉自己和死对头结婚的晴天霹雳中还能借着失忆开开脑洞的可怜优待吧。


 


“想什么呢,王源儿。”王俊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里想的倒是二十七岁的家伙竟然真的可以露出十七岁的天真笑容。注意,是纯天真笑容,再进一步说,就是傻笑了。


 


再度受到王俊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制裁目光,王源的脑子突然飞快运作了下,闪过了什么。


 


他的脑子里依稀回旋着星点模糊不清的片段,一个醉醺醺的王源委屈巴巴地扯着王俊凯的袖子,对着对方无比清醒的眼睛傻乐,“如果你喜欢我,我就更喜欢你。”


 


这什么鬼。他连忙晃晃脑袋。


 


这句话之后是什么展开他暂且不想了,但是王俊凯那含情凝望的目光真是入木三分的难忘。


 


“我感觉你失忆了,人都变得傻兮兮的。”王俊凯嫌弃地看了眼王源,无奈地啧了声。


 


远处的女儿逗完了滴滴就要向这边跑来要抱抱,王俊凯对着王源的耳朵小声说了句,“她叫奇异果。”


 


呼的一下,耳朵痒痒的。


 


奇异果先是跑过来蹲在CD机前,这个鬼精灵对待一切好玩儿的事情都娴熟得不得了,就像她现在又开始放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那张碟片,卡完机子她就跳到沙发上,笑嘻嘻地钻进王源的怀里,王源有点点小尴尬,以及此时回归十七岁记忆水平的他与小女孩的亲密接触,这可真害羞。


 


王俊凯的手背轻轻蹭过王源,停顿了片刻,王俊凯牵住了他。


 


怎么会突然牵他手。


 


王源僵硬了一下,天马行空地坐在那儿。感觉似乎是被谁邀请去了世界顶级的烘焙坊,巨大的烤箱烘烤着史上最美味的大蛋糕,叮的一声,烤箱开了,柔软的气息扑鼻而来。热乎乎的气团撞在王源的脸上,王源被惹得满脸通红。


 


太烫手了。


 


他想要甩开王俊凯的手,奇异果小小的手掌就盖在了他们俩牵着的手上,对着他们干干净净地一笑,眼里携着纯真笑意。


 


丰富的大蛋糕上多了清爽的草莓点缀。


 


他莫名其妙被王俊凯牵住手,只觉得迷迷糊糊的,天地都不是一个次元的,只有他那颗砰砰巨响的心脏怀着不会欺骗任何人的狠劲向前一下下跃动着。


 


就…就是牵手而已啊。


 


胸膛里那家伙真不听话。


 


他甚至都觉得这奇妙的肢体接触太熟悉了。


 


不知不觉他就开始细细回想,高三那年他们那个了不起的学生会组织的每周电影放映,这是专门供周末还留校学习的同学一点消遣放松的活动,这届的学生会在王俊凯的指示下申请到的。理所当然会留校学习也理所当然会去看电影解压的王源在某个周末去看电影了,恰好是一部有着年代感的老电影,那部老电影所讲述的故事十分动人,画面整体色调偏暖黄,每一帧的随机停格都可以像一张张老照片般唯美。他坐到了最后还想等着看个彩蛋,这是他一贯的风格,结果他偏偏忘了那个年代的电影很少有彩蛋。于是报告厅的人都走完了,只留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什么彩蛋,只有那猛地熄灭了的灯反复提醒与煽动,他这才大梦初醒。


 


高中时代的黑,会让人抑郁心沉的。


 


他默默凝视着已经沉寂下来的黑暗中的幕布,心里空落落的。


 


“走了。”不知道谁对他喊了句,料不到这个点还有人,他有些被吓到的错愕,肩膀下意识轻微缩了缩。


 


然后那人就精准无误地拉起他的手,十分过分地把手指挤进他中间,强迫牵手。


 


很黑,对方还偏要戴着个黑色的帽子。


 


他莫名就乖巧了下来,由着对方拉着他的手,也许是他觉得那件校服上飘着小卖部卖的8元一包洗衣粉香气的人都不会是个坏人。


 


很心安。


 


“电影好看吗?”他竟然还有胆量去跟那人聊天。


 


“一点…也不好看。”对方回答。


 


那人说话时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感冒了吗,这个声音真够没诚意的。


 


走台阶时慢吞吞的,明明谁都不会贸然摔倒。


 


他们一起走出报告厅,外头的夜风很闷,跟厚重的礼服一样盖在本该沉重的高考生肩上,神秘的作恶中又有点威严的仪式感。


 


“为什么呢?”王源笑得就像他不是个来抽空看电影的高考生,倒像是个专门来看电影的业余影迷。


 


“第90分钟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哭,因为你,我后面的剧情全看不下去了。”对方闷闷地回应,他的声音比风还喧嚣。


 


既然有那么多个为什么的话,我接下来的这个为什么会比较厉害吧。


 


“那你为什么牵我?王俊凯。”王源问。他笑眯眯地抬手碰掉王俊凯黑色的棒球帽,望住两人还牵着的手。


 


直到王俊凯松开,他俩才惊觉手心的汗如此湿热。


 


“71分半,你会找到答案的。”


 


一班的班长就是不一样,看个电影都要玩数字游戏。可惜王源一点也不在意,他连这部老电影叫什么他都不清楚,演员也不认得一个,如何去找这部片,既然找不着,他又怎么再重新调回71分半去找那个诡异的答案。他更不想去问王俊凯,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跟对方抬杠的机会。


 


不过71分半不就是电影一半的进度吗,那儿主角们正好在进行一场刻骨铭心的恶作剧。王俊凯这人,估计就是瞎正经着搞恶作剧逗自己呢,只要装着不在意,这一场就算自己赢了。


 


王俊凯看着王源不以为意的脸,又看向自己依旧温暖的掌心,活动了下手指,轻轻笑了。


 


71分半,主角装疯卖傻的温言蜜语活像个普通问候,可心底冒出的无奈独白却像句没头没尾的半情诗:别着急,我还有一个谎没有撒,我喜欢你啊,这个谎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圆的。


 


 


王俊凯的手还牵着王源的,王源猛地眨眼睛,他此时最怕王俊凯看他,因为他这晦暗不明的心情真令人难堪,他无比担忧会被他最在意又强制置于对立面的人发现。


 


他高二的时候还想着他要讨厌王俊凯一辈子,他要赢王俊凯一辈子。十六岁的他这点幼稚的觉悟在十七岁那年稍微转了些方向,竟悄悄变成了我或许可以跟他并肩,我或许可以跟他做个像样的朋友。


 


多少莫名其妙的转变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包括他对王俊凯感情的变质,说他高中跟王俊凯的无数次对峙中他没有一点稍微不同的心情吗,他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不敢说没有的,别小看那百分之一,对于王源来说,这点自尊心可太宝贵了。


 


奇异果舒舒服服地赖在王源的怀里对着王俊凯吐舌头,“远源是我的。”


 


“你的你的。”王俊凯笑骂。“幼稚鬼。”


 


王源觉得自己是疯了。


 


他很想对王俊凯说,我不想牵手了。


求你了,我不想重新体会这种过山车的心境。


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想弄清楚。


我不要二十七岁,我想回到十七岁,这十年太长了,长到令我十七岁的记忆可以飞速成长,长成你所期望的我却不敢回头的爱你的模样。


 


眼尖的他突然看到了CD机边上的柜子上方放着许多小相框,其中一个中等大小的格外显眼,其中的照片色调非常好看,耀眼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的是婚礼现场,他和王俊凯身着笔挺西装,满足地笑着对视。


 


这什么呀,王源低下头去,手足无措。


 


察觉到了王源的异样,王俊凯也不知道王源这些忧郁的小表情是在想什么,他便开始默默自责自己的粗心与着急,为什么就在王源如此脆弱的时候还妄想跟他亲密。


 


明明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怎么就下意识地想去牵呢。


 


王源微微抿着的嘴都丝毫不掩盖那好看又充满吸引力的唇形,多少年了他都不腻,他真想亲吻他的爱人。


 


 


奇异果往王源的怀里又蹭了蹭,趴在他耳边讲悄悄话“所以,远源有抱俊俊吗?”


 


“咦?”这小不点在说什么。王源几分头疼。


 


“刚刚俊俊说远源要先抱他才能抱我的啊。”


 


所以他说对小孩子讲的话也要认真啊,王俊凯这货,以后不许他开玩笑了!


 


“啊…抱过了。”他对着小孩子果然是说不了谎的。


 


可恶,就在他拒绝回他们的家时,王俊凯把他抱上车的。


 


那人的臂力什么时候这么好的,明明每次篮球联赛都是自己逗弄他的。


 


诶…等等,对小孩子说话要认真,这是他什么时候确定的认知?


 


“你们把我带到男厕所,我不跟你们好了!”


“奇异果别闹了,对不起啊,爸爸们对不起你,就这一次!”


 


十分蹩脚的姿势,王俊凯抱着奇异果,王源捂着奇异果的眼睛,两个大男人与一个小女孩就进了男厕所,后来奇异果可以自己上厕所了,她简直是用我恨的目光对王俊凯和王源进行一一洗礼的。带着年幼的少女觉悟时恶狠狠的不满。


 


王源也跟着瞪王俊凯,他俩养的的女孩儿啊,怎么可以这么糙,不行,下次厕所问题必须让王俊凯的女秘书来。等等,女秘书?他的女秘书和上次长得不一样,脑洞大过天的父女无误了,王源也用我恨的目光恶狠狠地揪着王俊凯。


 


“你秘书怎么和之前那个不一样,这个秘书好像眼睛更大,身材更好。”


 


“她自己去开眼角关我什么事……”


 


“她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你有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你俩有没有眉来眼去?”


 


“……”


 


王俊凯不知道王源又想到了什么,就委屈十足地被迫接受着王源用多年前那个我恨的目光恶狠狠地打量他,他突然梦回从前了,现在的王源真令人捉摸不透。他问过医生有什么药能让王源快点想起这十年,医生像个诗人,说爱是良药。边上的护士就更扯了,像个私人侦探,说排除杂念,揭开多年的感情纠纷,还他一个公道。


 


他也恨啊。


 


 


一段没听过的歌响了起来,王源晃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裤兜里的手机在响,这歌是JJ的新歌吗,自己完全没有印象,这失忆还真的影响追星。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妈妈”二字,接起来的同时心里暗想,完了,自己出了车祸这么吓人的事,他肯定要挨训了。


 


可等到那头开始说话时,他倒没想到他妈只是心平气和地说了他几句,其中带有嗔怪与担心之意,其他便没有太多激烈的指责了,王源也是一脸懵逼地一一回应。


 


也是,他如今也是个成年人,二十七岁呢。王俊凯说车祸也只是令自己受到刺激,没有太大的皮肉之伤。


 


他的母亲真的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控制不住情绪去用力训他,弄得风生水起的,要他挨揍这事传得连隔壁小区的王俊凯都知道。


 


王源的母亲看王源这懵圈模样,无语了,“把手机给小凯。”


 


“诶,妈。”王源竟然下意识就应了下来,天啊,他什么毛病啊。


 


而且自己也没觉得丝毫不妥。


 


他别扭着把手机递给王俊凯,王俊凯接过,很自然地对着话筒,“妈。”


 


王源有点惊愣住,王俊凯喊他妈叫妈,而且妈妈好像对王俊凯很放心很信任的样子。


 


“您给他炖了鸡汤?我现在也正炖着…这可怎么办。”王俊凯笑得露出点虎牙。


 


可恶的王俊凯,竟然在讨他妈欢心。


 


感觉有人在拽自己衣角,王源才抬起头把视线转向前方,自己怀里的奇异果很兴奋地拍着手,“远源,你和俊俊在打啵。”


 


我靠,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转向电视,耳中倒是先听进一段背景音,他听出了,是王菀之的《爱与奇异果》,学生时代有人问王源听不听王菀之,王源说会听,不过不是那首《我真的受伤了》,是偏冷的《爱与奇异果》。他就记得上个月,啊不对不是上个月,是十年前距离高考的上个月了,那是个喧嚣的夜晚,流动的人潮带给了夜自修结束的学生们一点归属感,他在等公交车,耳机里正在放这首歌,王俊凯那货也在他边上等车,就站他后头。然后前面那个大厦的大屏幕里,一个主持人笑着说现在已经很晚了,需要一点勇气去做很多疯狂的事情,比如,可以去拥抱身边最爱的人。然后王俊凯这货就在他背后暗戳戳地搞小动作,竟然用膝盖顶他的大腿。这货真的是无时无刻不跟自己搞斗争。


 


那时耳机里正播着一句柔缓的带点小忧郁的“心却跟你走”,这么温和的调子,怎么突然在自己心里跟打击乐队一样嚣张呢。


 


不知道为什么婚礼现场剪辑的CD会有这首歌作为其中的配乐之一,但是细想,忽然有点点明白了他怀里奇异果小朋友名字的由来。


 


电视机里是热热闹闹的婚礼现场,宽敞明亮的场地,宾客们无一不带着祝福的微笑就坐。他和王俊凯站在中央,多少孩子气与天真自那个男人与自己眼中冒出,又有多少深情的河流在他们眼中小心流淌,匿藏着愈演愈烈与惊天动地。


 


记忆中的漩涡开始随着影像翻腾。


 


他和王俊凯在台上交换戒指,仪式般地亲吻彼此。幸福是杯里香槟不断堆叠上浮的小泡泡,不可言喻的美妙。


 


台下,他的父母和王俊凯的父母坐在一起,母亲的眼眶微红,他和母亲在同样模糊的视线下隔着柔软雾气看着对方。那个女人的爱总是那么伟大,不铺天盖地,却深思熟虑。渐渐开放的同性婚姻时代中,她义无反顾地接受了儿子的爱人。


 


那时控制不住要大哭的王源被王俊凯揉着脑袋藏在怀里,那一刻的撼动,他们俩发誓要记一生。


 


而现在,王源看着录像真的恍惚了好久,这可真的不是梦,否则这酸甜交加的梦可太有诱导性了。


 


他的眸子沉沉的,自己确确实实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冷静下来,望着周遭一切的眼里带着些渐渐回归的爱意。这段婚礼,他果然不会忘的,他把别的都忘了,依旧不会把这个忘记。


 


他也才相信,这都是真实发生的。


 


自己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是这一生的决定,他得坚持到底。


 


他对王俊凯像是轻咬酸甜果实滋味般的不明不白,他必须找到一个能够说服十七岁的答案。


 


 


看到奇异果在王源怀里,滴滴也不动声色地趴在王俊凯的膝上,长长的尾巴微微动了动,陪着它的大小主人一起看这部堪称罗曼史的婚礼CD。


 


晚上吃完了饭,奇异果就被王俊凯哄着回房间早早睡下了。王俊凯这人对孩子的要求有一点你是不要妄想跟他讲道理的,他必须要小朋友在八点就睡。


 


王源还一个人别扭地赖在沙发那边看着陌生的电视节目。


 


王俊凯在那头看着他,挑了挑眉,“澡也洗好了,回房间吧。”


 


王源的脸憋得通红,他虽然现在是二十七岁的身份,但他总觉得二十八岁的王俊凯在调戏十七岁的王源。


 


“哦…我房间在哪?”他故作镇定。


 


“我们一起睡的啊。”王俊凯微笑。


 


“什么!那为什么奇异果一个人睡?”


 


“她自己要求的,说要有隐私。”


 


这个小公主真的不得了,年纪不大倒是懂很多。


 


“有没有客房,我睡客房……”王源别过头去,不肯认清这个残酷安排。


 


“睡客房也不是不行…就是奇异果明天早上发现我们俩没有一起睡,她估计会闹的。”王俊凯一脸真挚地看着他,“小朋友,是很缺乏安全感的。”


 


虽然已经有了独立与隐私的个性,但是,她对两个大人注定一起的认知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而且王俊凯说到小朋友这个称呼时,王源至今仍有些懵懵的错觉,他也便不情不愿地跟着王俊凯进了他们的房间。


 


王源是想不到的,他和王俊凯的房间,色调竟然是蓝绿相成的,虽说是淡淡的,可也竟有几分梦幻的意味。


 


这床有点大啊。他忽然开始好奇自己在做什么工作,年收入是多少。不过王俊凯应该有个体面的工作,超级装逼的那种,要不他的衣服怎么穿得那么好,自己还记得王俊凯他有个有钱整容的女秘书。


 


躺到床上后王源舒服地感受了下这令人心生满意的触感,该不是在做梦吧,这床太软了……他记忆里的床大多是高中寝室的硬板床,不久前浅浅消毒水气息的病床。


 


他漫无目的地瞎想着。


 


直到王俊凯也躺到床上的时候王源才敲响了预警,赶紧往最边上挪,可是心跳声用力得要命。


 


“你还知道你睡在右边啊。”王俊凯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源皱眉,他怎么知道,他随便选的。


 


王源真的是别扭极了,他却没有提出挣脱这一莫名尴尬的境地,很奇怪,没有很反感的不适应,可是,真的超奇怪啊,跟死敌突然变成爱人。


 


他觉得最好笑的事情就是,高中三年,他们俩都分别是两个尖子班里的班长,那时候他们二班的人管王源叫老大,一班的人叫他们班长王俊凯叫俊神,中二气十足了,两个班成天势不两立的,如今,他们那届的传奇人物王俊凯和王源竟然还结婚了。


 


王源缩在一角看手机,想着更了解这个世界,王俊凯在他边上静静地翻书。


 


挺安静和谐的。


 


“喂王俊凯,我手机的密码,我怎么自然而然地就输了0921,还偏偏对了…你知道这数字啥意思吗?”


 


“这是我的生日啊。”


 


“……”王源,你丫的真笨,这点13数都没有吗,猜猜也知道啊。


 


“我的密码也是1108。”


 


有遇到过自己给自己发狗粮的情况吗?现在就是了。


 


这可不行,太粉了,这个诡异的气氛,他得快点换个话题。


 


王源突然想到自己之前不可理喻的脑洞,又忍不住问了句,“奇异果…是你的孩子吗?”


 


王俊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严肃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她是我们一起领养的啊。”


 


“哦…那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要给孩子穿外套,在家里也不脱的。”


 


他问完后王俊凯明显愣了下,看了他很久,可能在揣测这事这么也会忘,才慢慢说道:“她很小的时候被人遗弃了,大冬天的,孩子在外头冷得不行,是你去外头买咖啡的时候捡到的她,给她披了你的外套。医生说她冷怕了,对热这个概念基本没有,所以依赖外套,把外套当做是一种保护,简单的说,穿着外套她会有安全感。不过,你之前说过,未来一定会有个夏天,我们能把她的外套全部一件件丢掉的。”


 


王俊凯还能想到之前王源信誓旦旦地说奇异果已经定格在了冬天,但他要给她夏天的坚定决心。


 


不,不是他,是他们。


 


王源不说话了,他满心都在泛着酸意。也许他心心念念的夏天反正不管何时提起,都在他心中不死。这个世界有些温情不是别人给的,就是靠着你去拯救的。


 


他的手机刚好滑到一个相册,上面写着《爱与奇异果》,他打开一看,全是他拍的王俊凯和奇异果的照片,还有几张是三个人的合照。呃…自己就那么喜欢拍王俊凯吗。又滑到一张不知道谁拍的,否则这个视角有点奇怪,王俊凯在那边跟奇异果玩,王源他坐在边上温柔地看着他们。


 


还…还有几个短视频?


 


“对了,王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脑洞大的本事还是十七岁这年最厉害啊。”


 


“……”他立马按了锁屏键,决定等会儿再探索。心里倒是委屈巴巴,瞧,死敌先生都变成爱人了还爱挤兑他。


 


“你是我初恋。”


 


王源咬唇,怎么回事,王俊凯这人怎么突然讲这种让人呼吸一滞的话。他才是幼稚极了吧。


 


气氛被这男人变得黏糊糊的。


 


他忙开口,“刚刚开车回来的路上,我看到那家店还在开。”


 


“哪家?”


 


“开在我们学校边上,唔就是高中边上,那家叫‘这里什么都有’的店。”如果不是看到招牌,他真没想到这店十年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店面变大外风格基本没变。


 


王俊凯忍不住笑了下。


 


看到王俊凯这不怀好意的笑,王源立马想到了在这家店里和王俊凯的无数次“怼”决。


 


去年哦不对是他高二那年,他一兄弟谈恋爱了,每次出去约会都要带着他去打掩护,那家叫“这里什么都有”的主题餐厅人气很高,因为这儿菜单上套餐的名字都取得有意思极了。


 


那时他兄弟跟女朋友点了一个“爱情海”,端上来一看,不就是双人小火锅吗。


 


“老大,吃吗?”他兄弟一边给女朋友涮羊肉一边形式上招呼下王源。


 


“不了,不下海。”面无表情源。


 


谁要闻着爱情的酸臭味下饭啊,试问这天底下有比王源还好的兄弟吗,都这样了还来帮忙。王源心里觉得自己可真伟大。


 


而就在另一桌,好死不死坐着王俊凯,王俊凯今天恰好和他们班几个班会策划在这里吃饭,时不时还玩味地看着旁边那桌一脸生无别恋的王源。


 


不一会儿,服务员为王源上了一道不是他点的套餐,王源瞅着那个拼着狗狗形状的炒饭疑惑得不得了,自己点的明明是叫“魔法城堡”的松饼套餐啊,这炒饭是什么鬼。


 


然后服务员就真诚地微笑着对他解说,“您好,这是那边的同学为您点的‘单身狗套餐’。”


 


王俊凯,我去你大爷的!


 


 


“你竟然当时给我点单身狗套餐,你真的是太欠了,王俊凯。”


 


王俊凯低低笑了一阵,然后王源又开始兴奋地给他讲在这家餐厅发生的另外一些学生时代王俊凯都快忘记的事情,两人像兄弟夜聊一样,王俊凯都不知道现在还可不可以去抱抱王源跟他自然地亲密接触。


 


他叹了口气,“王源儿啊,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该夸你是记忆力变好,还是变差了。”


 


高中时代的事情那么清楚,对现在的事情却没有一点印象。


 


“对了王源儿,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去那家店点的都是什么。”王俊凯调侃地笑着看着他,“我们点的是‘爱情海’。”


 


“嘿王俊凯,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很好玩啊。”


 


“怎么可能,你就记得我们高中在搞斗争,忘记了我俩在谈恋爱,我能觉得好玩吗。”


 


 


“王源儿,你这会儿真的没有喜欢我吗,就是十七岁的时候。”


 


“怎么可能。”他也学着回了句,还特意用怪怪的语调来表示自己的清白。可是他说过,他只保留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是说了谎吗,为什么他看都不敢看王俊凯。


 


也是,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对我的喜欢的,那我可真没出息,我十八岁那年就发现了自己喜欢你。王俊凯心中默默想着。


 


“那你呢,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我们两个班每天忙着势不两立,你还抽空喜欢我,好辛苦啊。”察觉到王俊凯的低落,王源再度开起了玩笑。


 


是啊,那可太辛苦了。


 


能跟你在一起可太不容易了。


 


所以你现在失去了之后的回忆,我可多受伤。


 


王俊凯也不知道高三那年是从哪儿借来的勇气,令他忍不住牵起了王源的手,还与他十指紧扣走出了报告厅。71分半,王源那没心没肺的,绝对到现在,不管有没有失去记忆,他都不会知道那部电影在播的是哪个画面那句台词的。


 


在王俊凯还真情实感地悲伤着甚至睡过去时,王源早就戴着耳机缩在边上打开了刚刚相册里的小视频,视频里出现了更小一点的奇异果,她的大眼睛看着很有神,眨一下闪一下的。


 


“今天是奇异果第715天上幼儿园的日子,我们来庆祝下!”熟悉的声音,这不就是高中时代王源的死党之一蒋东吗,蒋东这人高中三年没别的执念,唯一的念想就是立志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那时候他通过了警察学校的提前批考验,回来就嘚瑟,一堆兄弟冲过来说“大家快趁现在打他,以后就打不过了!”,有人好奇问为什么,然后领头的就答,“他以后警校出来,手上拿枪啊。”,大家恍然大悟,立马就下手了,蒋东还觉得这样被揍还是挺光荣了,结果路过的王源随口一句“屁咧,还拿枪,手里最多牵着条狗。”,然后全班爆笑。这一战成名,不是因为要进有名的警察学校了,而是王源赐他狗哥的美名。


 


蒋东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是拿枪还是牵狗了。王源的手欢快地敲着手机屏幕。


 


“第715天有啥好庆祝的?”视频里的王源满脸无语,一边挡镜头一边发难。


 


王俊凯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那儿任由蒋东乱拍。


 


视频里的自己看起来刚完成了什么大事,估计是很厉害的工作,然后刚回的家,王俊凯呢,好像是他去接的奇异果,蒋东是后来过来做客的。王源整理了下思路。


 


“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啊,奇异果。”蒋东问。


 


“唔……”奇异果有点内向,蒋东是王源的朋友中不太能见到的,所以她跟他不太熟,虽然在她印象里蒋东是个好玩的叔叔,不,哥哥。


 


“好了,别录了,狗哥。”王源禁止蒋东这货再拍他的宝贝女儿。


 


没想到奇异果就开口了,“今天俊俊接我回家,然后我们极光班新来的老师就问俊俊要他微信号。”奇异果那会儿牙还没长好,就把微信说得像灰信。


 


王源一听,立马把目光投向王俊凯。


 


王俊凯对着蒋东威胁,“别录了,今天晚饭别想在我们家吃。”


 


“接着录。”王源凶巴巴地说。


 


奇异果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就软绵绵地加了句,“俊俊没给她,远源你看起来好生气?你为什么生气?”


 


“.…..”


 


“为什么啊,远源?”


 


“好了不许录了,狗哥你给我关掉。”


 


“哇呀哇呀要家法伺候了,俊神你快跑!”


 


呼呼的风声有些吵,然后视频结束了。


 


莫名其妙,自己当时都说了不想让人录,这视频怎么还是传到他手机上了。


 


奇异果甜甜的发问真是让人带着无限遐想的思考。


 


边上的王俊凯翻了个身,戳戳王源的后脑勺,“宝宝,不睡吗?”


 


王源憋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王俊凯就顺手抱了上来,这货很爱戳人,从后脑勺到腰,看来是给睡糊涂了,这几天到底是多么缺少睡眠啊……王源无奈地想。


 


等等,缺少睡眠?这几天不就正是他住院的日子吗……


 


王俊凯戳了他的腰后还说了句,“我出差回来你果然掉肉了。”


 


不敢说话,不敢乱动,不敢回应。


 


任由着对方抱着他,就当做给他的奖励与安抚。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就更更喜欢你。”王俊凯轻声说,然后抱着王源的力度又收紧了些。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更喜欢你。醉酒之语究竟是一种可爱呢,还是一种别样的可恨。


 


这种情况若是交换处境,使王源变成了主动一方,还保留相爱回忆的他会告诉失忆的王俊凯: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就讨厌你。


 


 


第二天早上王源被煎蛋的美妙声响与气味给唤醒,他懒懒散散地往床边上蹭蹭,下意识要抱着什么的手扑了个空,带着点小失落地醒来了,可是后来一想,那个扑空的位置怎么这么像王俊凯的腰……


 


不行不行,昨天被抱着睡就算了,自己难道还要回抱王俊凯吗!不行不行,虽然他认清了现实,但他也需要时间接受,需要时间靠近。


 


睡眼惺忪地逛到了客厅,王俊凯已经穿好了正装,奇异果也穿着小裙子,这次王俊凯终于没折腾她的头发给她弄双马尾了,黑长发就乖顺地放了下来,只是孩子还穿着她的糖果粉小外套。


 


奇异果嘴角带着滑稽的牛奶滞,王源走过去动作温柔地给她揩去了。


 


“早餐在桌上,我要送奇异果去幼儿园,顺便去上班。等会儿你的助理会来找你的,我看你那工作室现在可是忙昏了。”


 


“哦……”王源一大早就容易懵圈。他脑筋动了下,根据他在手机上另个相册的粗略浏览,他觉得自己是个时尚圈的从业者,应该也很牛逼。


 


不过王源上下打量了下王俊凯,又看看自己,特别是自己的睡衣和王俊凯的正装,怎么总感觉有点可爱的反差感。


 


他还是认栽了,自己昨天居然睡得挺好的,以致现在王俊凯要走了,他才开始有点莫名的小慌张,竟不知不觉也跟到了玄关处。


 


奇异果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棕色小皮鞋,嘤嘤的童音温软地化作一团。


 


早就串通好了的王俊凯低头偷笑,用手轻轻地捏捏奇异果的小肉手。


 


奇异果连忙委屈巴巴地仰着头看王源,“远源,我们平时出门的时候你都会亲亲我们的。”


 


小孩子一说完,王俊凯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源一眼,狡黠得像匹不怀好意的狼,双目放光的。


 


只有王源在那儿不明所以,怎么回事,二十七岁的王源搞什么家庭晨间剧啊。


 


他要不要再点播一首《吻别》啊?


 


对小孩子说的话从来都得认真的。


 


如果王俊凯的原则是小孩子必须早睡,那王源的原则就是这个。


 


没办法了,既然早安吻是个承诺的话……


 


他在奇异果闪亮亮的带着期待的大眼睛的注视下,弯腰在小朋友额头上轻轻亲了下,再靠近王俊凯,王俊凯的眼里饱含笑意,王源也勾唇笑了下,然后,再偏斜了下肩膀,把王俊凯旁边的门把手向下,开了门,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上小心。”他这时的笑意最盛。


 


耍王俊凯真是件……


 


唔......


 


思绪中断。


 


还没反应过来,王源就被王俊凯拉近了一点,他俩还定定地对望着,王俊凯很快在他唇上亲了下,得逞地低笑,“再见,宝宝。”


 


然后王俊凯拉着奇异果出门了,留下了帅气的背影。奇异果刚刚还在起哄,看到他俩亲亲的时候最高兴,拍着手走出去的,一步三跳。


 


只留下王源一个人呆呆地处在原地。


 


原来那句宝宝不是睡得浑噩时乱喊的……


 


我靠,为什么,没有一丝抗拒的,反而腿脚酥麻,熟悉的体温让他意外的甜蜜。


 


王源,你疯了。


 


完了,你怕是真的属于他。


 


 


-TBC-


 


因为之前的《少年病》写得太匆忙了,很多细节写得很糟糕,我炒鸡后悔竟然放了一个月。


然后今天打算修完1就更2的,结果修1的时候硬是把7000字修到1w3,就当做两章重新发好了。然后之前那篇我就设为仅自己可见了TT TT


我的签名档有那么丧吗,我一直以为那句话是很元气满满的较劲,哈哈。


好了,今天依旧顶锅盖逃跑。



我未能一往无前的恋爱14

MoeAm:

那热烈亲吻还带着所向披靡的风


14.


 


这是句安慰。


就像个巨大勺子,把王源从海上捞了起来。


然后王源眼睛莫名一红,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立马缩成一个小人,完全缩进王俊凯伸进来的这只手中。


他其实对自己挺狠的,刚才那种劲儿都吓到了王俊凯的朋友们。那种狠,跳脱,冷硬,现在都被这个人这只手全收走了。


王源浑身的刺儿平复下去,他低声要衣服,“或者你先出去。”


“唷,赶我了。”王俊凯笑着撤出手去,只剩一双眼笑吟吟看着他:“我是挺想看你脱光的,但你现在表情太臭了,改天一定要笑着给我看才行。”


他站起来,王源听到他说:“那我就先去大厅了。”


说完后,脚步渐远,门开了又关,房间里一片安静。王源跨了出来,捡起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发现四周比刚刚昏暗许多。


再一看,窗帘是拉着的。


自然不会是叶武炎匆忙间拉的了,应该只有王俊凯。


这种安心感又让王源不自觉轻笑,刚刚还杀伐气十足,现在却笑了。他带着这样一个很淡的笑打开门,意外看到了靠在墙角的人,这个人五分钟前还在说他要先去大厅。


王俊凯后知后觉:“为你解个围,就没有一点奖励?”


“有啊。”


王源抬头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这好像是王源第一次如此认真打量王俊凯。


一开始是不在意他,后来是怕在乎所以躲着,都没什么机会可以像现在这样,认真地看着人群围拥的王俊凯,他在应承每一句生日快乐,那表情是高兴又傲气十足的。


他似乎有许多种身份。


在小分队,他是队长。在他们那些圈子,是老大。在学校,是有名的学长。这些称呼构成了人们眼中的王俊凯,稳重与锐利并存,永远一往无前的热血中二少年。


可是他却在王源这里,变成另外一种从没见过的样子。


会无措,会犹豫,会退后。


还有非常不轻的少女病。


王源想起王俊凯对自己说话时的语气粘连,末尾总带着“啊,嘛”之类的语气词,类似于刚刚讨要亲吻的无赖,以及看着自己时眼神里的沉溺。


王源觉得这就是在照镜子,他和王俊凯在一块了,他也会变成这样的。变成别人不认识的他,不熟知的他。


王俊凯不知何时已从那堆人中溜了出来,挨着猛吃的王源坐着了,“喂,别人都送我礼物了啊。”


又是一个上翘的尾音。


王源故意道:“我没有准备。”


“你给哥试试。”王俊凯作势又要挤过来亲他。


王源:“喂!这可是你家!”


“我才不怕。”王俊凯气势汹汹胆子很肥。


叶武炎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想到刚刚王源从箱子里露出个头看他们的那个眼神,心道真是一物降一物。现在这个抱着一碟马卡龙和王俊凯凑在一块说悄悄话的王源,哪有刚刚眼神似刀的凌厉。


吃罢晚饭,众人还在大厅跳舞,叶武炎三人和王俊凯悄悄商量了一会,还是给王源道了个歉。


王俊凯冷着脸将三人一人踹了一脚。


王源不自在道:“你也别踢他们,是我误会了。”


叶武炎差点上去亲他了,“你真好!”


王俊凯也只是做做样子,本来就是个乌龙事件,谁都不用放在心上。常远走时跟王源打招呼,“叶影刚来了,说礼物放在管家那儿。”


王源:“……”


王俊凯看看常远,又看看王源,“不是说没有准备?”


“好啦好啦,有准备。”王源拉着王俊凯过去,从管家那儿拿出一把定制的吉他,因为是定制的,也特别耗费工期,王源就算赶前了几天,老板还是说最早也得今天晚上。他要先过来,于是就让上完课的叶影带过来。


王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上次看你弹过。”


王俊凯高兴极了,他拉着王源走出大厅,去了个没人的长廊,爬山虎全垂下来。也把管家的“少爷你不要切蛋糕了吗”抛在了身后。


“你想听什么?”


王源笑着说:“都好。”


王俊凯想了想,“那就随便弹弹好了。”他低头,适应了一下,弹出一段简单前奏,轻声唱了起来,“你是心底的花,盛开在我的四季,你是信纸上的彩墨,写着我喜欢的词句。”


王源托腮,“自己写的么?”


王俊凯说没有,就是平时听到的。


王源又问,“怎么不唱浪费啦?”


王俊凯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不唱了,都过去好久了。”


是啊,都过去半个月了,但感觉就像上辈子做过的一场可遇而不可求的梦。梦里都是浪费的声音,但是可惜也只是上辈子可惜,上个月可惜,再也不是此时的心情。


或者说,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样一种心痛和失落了。明明当时那么深刻,好像一辈子都会老死在其中无法出去。


不会是浪费啊。


王俊凯看着手里的吉他,看着身边的王源,看着白色黑色和彩色。他或许就是从黑白一直走一直走,才走到现在这样一个彩色的风景中。如愿以偿,不是说说而已。


王源笑着说,“生日快乐。”


 


之后也出了一点小小乱子,要说起来还是因为早些时候王源提过的那句我是他弟弟。王俊凯的生日会来的也都是常远那波人,他们看着跟在王俊凯身边形影不离的男孩到底很面熟,上前去打招呼,有人终于认出来他是王俊凯的弟弟。


那个在常远生日会上搅出名声来的弟弟。


王源听了,神色不明,王俊凯笑着揽他的肩,只说误会,误会。


因为要留着陪家人,王俊凯没有送王源,只是送他和叶影到车上,然后遮着光在暗中亲了亲他的额头。又说,“明天见。”


王源坐在车上,心情总是有点抑郁。


他又想起刚刚那个横亘在二人中间的称呼,弟弟,亲近是亲近,但也只能止步于亲近。


没想到当时耍的一点小聪明,到头来却绊了他自己一脚。


人其实挺矛盾的,当时为了阻拦他自己的动心和王俊凯的前进,设下来的阻碍,现在却让他束手束脚懊悔不已。跨过心里的坎儿以后,再回过头去看之前种种,那些生硬的短信,和他声明的身份,都成了现在前进时的阻拦。


但毕竟都是之前的事,稍微捻一下也就灰飞烟灭了,只是王源的心里不太舒服。


更在意就会更关注,渺小不值一提的细节都会在他这里放大无数倍。王俊凯幸好是喜欢着他的,不知道今后会不会还这样深深喜欢着,但现在就是如此。如果他失去了王俊凯的喜欢,那这些细节反过头来都会反噬在自己身上。


叶影察觉到奇怪的哥哥,王源自从上了车,神色一会安宁一会又晦涩。哥哥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最近是有些奇怪,从前要说心情不那么好,但起码都是在一条镇定的直线上糟糕,没有现在这样波动起伏,好像面孔之下埋伏着层层暗涌。时而快乐,时而发怔。


“哥哥,”叶影歪着头问他,“你是不是恋爱了?”


少女小心翼翼斟酌了一下话语,“我刚刚……坐在车里,看到他亲……你。”


王源暗暗吃了一惊,很快又含糊过去,“小孩子家家,不要管这些事。”


叶影有不满了,什么嘛,哥又这样。


“你其实也没有很大。”她小声嘀咕。


王源淡淡道:“起码要比你大,管着你足够了。”


叶影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平时在道馆要摔到很多次的姑娘,面对比常人瘦一个级别的哥哥也不敢太放肆。主要是王源从小就照顾着她,被人堵着家叫骂也好,放学路上踢飞欺负她人也罢,都是王源扮演着兄长乃至家长的角色。


小时候是很好,被人照顾着岁岁无忧。但是大了叶影就不这么想了,王源当久了家长的角色,就真的默不吭声扛起家里的担子,他总是不说,什么都不说,受苦了不说受委屈了也不说,把什么都埋在心里。


这样太过独立成熟和理智了,总是把别人都当小孩子。


叶影不会担心,哥哥和男生谈恋爱什么的,她只是担心哥哥在谈恋爱的时候还是转换不来角色,有的人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小孩。


王源没清楚自己妹妹在想什么,他说了也就忘了,回到家后收到了王俊凯发来的微信。


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估计闹到现在才歇。


王俊凯问,干嘛呢?


王源还没回,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头可以听到那边兴高采烈的声音,王俊凯性质高昂,一点都不像要睡的人,他正给王源听那十八声窜天叫嚣的烟火声音,没有看到画面,王源想象到那是个很美的画面。烟花窜上了夜空,绽放。


一往无前,就像王俊凯一样。


等听完了,王俊凯才说:“明年要陪我听第十九声。”


“好。”


“后年第二十声。”


王源也说好。


后来王俊凯一直数到了第五十五,王源也依然说好。


这样太麻烦了,对不对,数那么久那么多,其实只需要说四个字就好了。王俊凯说:“那就陪我听一生一世好了。”


“好。”王源说。


王俊凯笑了,“就只有这一个字啊。”翻来覆去的。


王源:“……这一个字就够了吧。”


承诺也没必要多花里胡哨。


但王俊凯想的却是,从前可能一个好字就足够了,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听到王源说出更多更多符合他心意的话。


应该是以前心吃过亏,还害着怕,没有很多回馈就在这边担心地不行。


只是这样的要求,王俊凯还是无法说出口,一方面是自尊心,一方面则是想着如此愉快的夜晚他也没必要搞得太过小气。


以后吧,以后也许会有的。


感情这段路,只要一直走一直走,就会柳暗花明水落石出。哪怕弯弯曲曲走了点弯路,也是会离最终的幸福更近一点。一定是这样。


所以王俊凯还是很宽宏大量,放过了这一点心中小小不快。他又问王源,“你那边好安静。”


王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房间不大,只有他一个人,声音稍微高一点就会有回音。他将头埋进被子里,“不如你那儿闹心。”


王俊凯噢了声,“我这儿是挺热闹的。你等一下——”


王源听见他在电话那边和人说着话,不是认识的人,这也是了,除了叶武炎他们,王俊凯应该还认识很多人。王源在这边听着听着,就有了困意。他迷迷糊糊对王俊凯说,“我先睡了。”


王俊凯:“嗯?这么早就要睡了,哎哎,好吧,那你先睡吧。”


说完便挂了。


王源听着嘟音,将手机按灭,也翻过身准备睡,这时他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几乎是瞬间,王源猛地起身,静静听了一会,翻床连鞋都没穿,先跑去将叶影的门反锁好了。


锁好的同时,门就开了。


叶影爸一进来就翻天酒气,他看着王源嘿嘿直笑。


王源:“你哪儿来的钥匙。”


男人不搭理他,绕过他,走向叶影的房门,“你管我呢……我就是来看看我亲闺女……”


王源冷笑道:“你看屁,趁早滚吧,这也没钱给你。”


被戳中了心病,男人索性框框砸起房门,“我就不信你这儿没钱,你妈一个月那么多工资,都放哪儿了啊!”


王源听到叶影在里面叫起来,他喊道:“别开门!”


他拽住男人的腰,将他往后拖了几步,谁知男人体型巨大,像大缸似的晃荡几下,然后就背着身倒了,王源勉强松开手,但小腿肚子还是砸到了桌腿,硬骨痛得他闷哼。


男人碎骂了几句,爬起来晃晃悠悠进了王源的房间。王源记挂着藏好的钱,跛着腿追了几步,却看到男人又重新折了出来。


他手里晃着王源的手机,“不是说……嗝,没钱?没钱怎么用得起这种手机?”


王源盯着他,眼睛里都快冒出火。


“还给我。”


男人不理他,自顾自便又在屋里乱翻,忽然便惨嚎一声,他抬起哆嗦个不停的手,手背上一个鲜血淋漓的咬痕。大概是痛极了,男人甩开抓着他胳膊不放的王源,用力之猛,王源在地上滚了两圈。


叶影听到声音,开门跑了出来,连忙扶起他,“哥!哥!”


王源捏了捏他的手,眼晕头疼,还是咬牙翻了个身。他恶狠狠瞪着叶影爸,“你不是要钱么,去问我妈要,别来这。”他手里攥着手机,青筋都爆出来,“也别打我东西的主意!”


大概是被王源的眼神给震住了,也可能是王源咬得他醒了点酒,男人骂骂咧咧,最后还是收拾了一些东西走了。


房间凌乱,东西都乱糟糟滚着倒着歪着。


叶影把门锁好了,哭唧唧地骂王源,“你就让我出来啊,我为什么去道馆啊,我不就为帮你揍人么。”


王源说得了吧,“那是你亲爹,你也揍。”


叶影一边哭一边给王源流血的额头包扎,“他打你,那我就揍他。”


“小屁孩。”王源说道。


等包完了,已经是夜里一点。


叶影想了想问道:“哥,要给那个谁打电话吗?”


“谁?”


叶影小声道:“就亲你那个。”


王源没反应过来叶影为什么提他,“打给他干吗。”


“我也不知道,”叶影心想反正我待会要打给常远的。“打了说说情况啊,诉诉苦啊什么的。在这种时候不都是很想打给他吗?”


王源想了想,发现他真的不是很想打给王俊凯。


“你是女孩儿,受伤了去哭诉去委屈当然没什么,我就不用了。”王源想起刚刚电话那头的烟火人间气,语气不自觉淡了,“再说打过去也没什么,总不能让他抛下那边跑过来吧。”


跑过来干吗呢,战局都结束了,打也挨了,跑那么远路,只为了过来安慰安慰他么?没那么娇气。


 


第二天一大早,王俊凯等在巷子口,看着王源跛着腿走了出来,立马跑了过去。


跑过去才发现,额头上也包着纱布。


王俊凯心惊肉跳,“怎么搞的啊?”


不就一晚上吗?


王源被他碰了一下,皱了皱眉,说:“洗澡摔了一跤。”话一出口,他心里一怔,干吗要撒谎。他没想明白,但是真要说实话,他也说不出口,以王俊凯的能力绝对是可以解决这些事,但他不希望他被扯进他家这些肮脏泥泞中。


就像是他在沼泽里泡着,忽然来了一个迷路的军官,他从小在平原长大,不懂沼泽是什么东西,指着那些泥巴问王源,怎么了呢,你怎么被这些东西给绊住脚摔疼了呢。


不清楚,就不要问。不然于谁都是一种残忍。


王源心想,你不该陪我陷在泥里,你该一往无前走。


 


他这个理由,不知道王俊凯信了没有,但他听了就没有再问。


因为腿受伤了,王源就坐在王俊凯车座后面,他昨晚上没睡着,后半夜一直提防男人是不是会卷土重来,于是骑了一半路便困在王俊凯背上睡了过去。


到校了,王俊凯看着他的腿挺担心,“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不用。”王源说:“你好好上课吧,别想这些了,不是高三了吗。”


也真的是高三了,无法再像以前似的吊儿郎当。


这周开始又多了晚自习,两人约好等夜里王源在甜品店的兼职结束,就来学校等王俊凯一块回家。


这一天王俊凯在教室上着课,心不在焉,眼前老是晃过王源受伤的腿受伤的脸,不知为何,他就是直觉王源没有对他说实话,一直刨根问底也不是他的作风,被隐瞒有点不快,但还是被担心压制了。


他找常远,让他去问问叶影。


哪知道这次,叶影也是给了一样的回答——洗澡摔了。王俊凯半信半疑,还真是这样?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晚自习下课,这节自习被语文老师拿来讲卷子,一节课王俊凯苦撑着昏昏欲睡,终于在下课铃响以后彻底趴在了桌上。


叶武炎喊住常远,“别叫他啊,待会有人叫呢。”


说完三人便走了,很快就剩睡着的王俊凯一人。


王源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晚风习习,窗帘微飘,书桌风扇课程表,他在王俊凯身边坐下来,灯快熄了,楼快锁了,偌大校园安安静静。他的脑海回荡着白日的车铃,篮球拍打,比赛的吹哨,巨大扫帚扫过石子路种种,种种声音。白日梦与乌托邦,在脑海里远去了。


只留下安静的夜,睡着的人,此时和此刻。


青春总因我爱你而开始——


王源看着王俊凯,心又要命地跳了起来,他怕王俊凯听到了,于是轻轻将耳机往里塞了一下。


视线从他的眼睫,鼻梁,下巴微青胡渣一一扫过。王源像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控制了,他心如鼓擂,眼前晃动,凑上前去,在男朋友唇角亲了一亲。


刚要离开,却被人用力扣住了后脑。他又被人一把拉了回去。王源心中一惊,可他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刚刚嘴角偷吻,却像放出昏睡猛兽,从前认为的稳重兄长、锐利少年纷纷不见,他唇舌霸道,他扣手温柔,他那热烈亲吻还带着所向披靡的风。




tbc


今天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