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最困的人

从未想过会遇见你,让我惊喜让我痴迷。你是我的有意义。

玻璃天顶(全文完)

葵英:

*非现实向,HE。




*这个故事写了很久,删改了很多次。如果看的话,记得一定要看到最后。


*夏秋纪念日六周年快乐,最喜欢王俊凯和王源了。




*BGM-不要说话&明天过后。


*文章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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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中注定没有你,那我枉过这一生。




00*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要去看他,就像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有毒却还要喝一样。我本来无意去爱他,我也曾努力地掐掉爱的萌芽,但当我又见到他时,心底的爱又复活了。






01


 


王俊凯迟到了。


 


王源坐在剧场第二排,抬头的时候看见王俊凯急匆匆地冲进来,身后围着五六个人,呼啦啦一进门就忙不迭地鞠躬道歉,跟导演,跟制片,跟台上台下所有等着他现身的人。


导演倒客气,客气得不冷不热,让他抓紧时间做准备马上开始。


王俊凯来了,剧场后方的观众通道跟着进来七八个媒体记者,压低了脚步声溜到前区后排坐下,带起不痛不痒却令人烦躁的骚动。


王源突然明白了这次剧本围读的地点为什么选在了剧场而不是会议室,不愧是顶级流量参演,从这一刻造势已经开始。


前排正在做准备的演员、编剧还有美术指导什么的一群人纷纷回头,在看到记者的瞬间又迅速转回去。


于是王俊凯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又是一路鞠躬道歉。


他似乎在一二排之间犹豫了一下,走进了第二排的过道。


走到了王源旁边。


 


“对不起,我来迟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是王俊凯进门后重复的第十九遍。


也是他跟王源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隔着一个座位坐在了王源旁边。


王源看到王俊凯额角挂着一滴汗,突然温和地笑了笑:“你好。”


王俊凯道了一路的歉,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搭话的人,可这人偏偏是王源。


他连忙道:“你、你好。”


王源又笑了一下,眼眸弯起好看的弧度。


王俊凯愣了愣,站起来接了助理小马哥递过来的剧本,然后向右迈出一小步,坐在了王源旁边。


后边有快门声在响,他不再说话,垂着头翻开了剧本。


王源的目光扫过他贴着很多蓝色绿色小标签的剧本,不由笑了笑。


 


一个顶级流量,一个鲜肉歌手。


两个剧组眼中的局外人。


 


坦白地说,王俊凯的视读能力不算差。只是他太红,又总是担纲主演,旁人戴着有色眼镜看,还分出一点精力在他好看的脸上,最后难免会有“不过尔尔”的感觉。


王源自己台词不多,饰演的人物性格比较尖锐,要演好有难度,但想无功无过倒不难,何况对他来说这只是公司的一次试水——毕竟唱歌不如综艺圈粉,不如演戏来钱——所以心理压力也要小一些。


他坐在王俊凯旁边,低头能看到王俊凯的手放在大腿上,微微使力,借由痛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熟悉的小动作让他的心跳乱了一拍。


何苦来着?他在心里感慨,明知道会紧张,还安排在剧场围读让媒体来评头论足。


 


结束了剧本围读,王俊凯以比来时更急促的节奏跟大家道谢道别,然后奔赴下一个行程。


王源则慢悠悠地跟助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出剧场的那一刻才想起来和王俊凯连个微信都没加。


匆匆一面,就像十年前一样。


 


王源回家翻自己的剧本,不厚,小年轻记忆力超强,开拍前读几遍就记住了大半台词。


用通俗一点的方式来说,他只是王俊凯的一个支线剧情。


就像多年前的相识那样,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有那么多“特别”和那么多“喜欢”,分别之后却也是各自精彩,不曾徘徊。


哪怕此时再次相见,也没有任何影视剧里的桥段,他们互相点头,打招呼,然后工作。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这条支线在他心里不受控制地长出了枝枝蔓蔓,根深蒂固。


 


 


02


 


那个人迟到了。


 


暑假到来之前气温就来了个猛增,明明是梅雨季却连日都是大晴天,连蝉叫得都比往年早。


王源在大太阳底下一边心心念念早上落在家里的帽子,一边努力把自己的小身板儿往墙根下的小片阴影里缩。


准初三生都要多补两星期课已经够糟心了,偏偏他还要在这里等他的“告白者”。


手里攥着的那张纸条落款是文艺委员路佳妮,然而上边的狗爬字体一看就是苑奇奇写的。


还玩这一套?行吧,刚好今天放学早,陪你玩。


王源心里管苑奇奇叫苑奇葩——他14年多的人生里就遇到这一个称得上是奇葩的人,还一遇就是8年。从小学一年级同班开始,苑奇奇就看他不顺眼,怎么都不顺眼,哪里都不顺眼。


本来王源抱着任你挑衅我岿然不动的态度打算一直无视下去,为了躲苑奇葩他都打算不考本校高中了,谁想到眼看到了初三离胜利还有一年,不知从哪儿传出了路佳妮喜欢他。


苑奇奇暗恋了两年的小仙女,喜欢王源。


吃瓜群众说苑奇奇跟王源可能是宿敌,王源表示快点中考吧我只想溜了。


然后他就收到了这张歪瓜裂枣的小纸条。


 


看到巷口走过来一个明显不是苑奇奇的人时,王源突然感觉有点不妙。


他本来以为苑奇奇可能想来个“谈判”之类的,或者搞点儿什么整他一下,再不济就是想跟他打一架,其实这都很好解决,反正他又不喜欢路佳妮,吃点儿亏也无所谓,息事宁人别被纠缠就行。


可是眼见来了一个比他还高半头的人,他突然觉得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苑奇奇虽然烦人但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实在是过于天真。


来的人背光看不清脸,身材瘦高,走路速度很快,所以也就王源一晃神的功夫,连逃跑路线都来不及规划就到了眼前。


卧槽现在地痞都要靠颜值应征上岗了吗?对方看起来也没多大,浓眉大眼高鼻小嘴,有一张称得上是英俊的脸。不过王源很快反应过来,想想也是,以苑奇奇的怂逼个性怎么可能真的找来小混混,最多是哪个认识的高年级男生。


没想到的是“高年级男生”看起来比王源还困惑,他盯着王源因为在太阳地里晒了一会儿有点微微发红的小脸蛋儿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圆眼睛,清了清嗓子道:“王源儿?”


话尾带了莫名其妙的儿化音,仿佛在叫小孩子。王源心里白眼翻上天,给了他一个很拽的表情:“是啊,怎样?”


对方脸色凝重了起来,凝重里还是带着困惑,但还是很严肃地又清了清嗓子,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一掌拍在王源身后的墙上。


壁、壁咚??


王源算是明白了,对方恐怕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连力度都掌握不好。


偏偏这人还特别敬业,换了个自认为特别有威慑力的严肃表情,沉着声音道:“我警告你,以后别找苑奇奇麻烦,不然……”


“哈?”王源用一个音节表示疑惑。


“不然……不然……”对方被这突然的打断搞得忘了词,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开始撑着墙冥思苦想。


“哈哈哈哈你搞什么啊?哈哈哈哈哈……”王源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第一次见面时王俊凯演技失败,本该气势磅礴的霸凌成了莫名其妙的壁咚。


所以王源明明是被堵在巷子里的被害者角色,却忍不住笑了场。


在对方尴尬的表情里,王源笑够了,一溜烟儿地跑了。


 


 


03


 


王俊凯又迟到了。


 


为了不错过开机仪式的吉时从停车场狂奔过来,所以他冲到王源身边的时候气喘得像老旧的风箱。


王源有点想笑,当然也有点同情,下意识问道:“没事吧?”


那头的鞭炮在同一时刻炸响,王俊凯显然没听清楚他说什么,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嘴唇看,仿佛这样能看出字幕来。


王源忍住了笑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你刚才说什么?”王俊凯小声追问。


他抿了一下嘴控制住表情:“看镜头。”




可能是为了凑档期,开拍第一天两个人就被扔进西南山区里的一所希望小学,集中拍对手戏。


当地条件艰苦,下了飞机换汽车,汽车换成手扶拖拉机,就差没让他们徒步翻山。


主演大概是有特殊待遇,拖拉机都比别人轮胎宽,车斗里垫的草也比别人厚。


二十块都不值的优待,王俊凯倒不好意思起来,推让导演坐,导演大手一挥说要跟设备一起走,于是王俊凯顺理成章地瞄准了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的王源。


4G信号都没有,看什么呢?


3分钟之后,抱着手机的王源抛弃助理,坐上了男主演的拖拉机。


沿途奔波的疲惫让他无意跟人多交流,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被迫在空间不大的车斗里随着颠簸拿肩膀互怼。


怼一下,王俊凯的小心脏就多砰砰一下。


眼看王源要在颠簸中睡过去了,王俊凯终于想起来主动一下:“王源……”


“嗯?”王源不知道是真听到了还是条件反射。


“……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王源抬眼看他:“没发现吗……这边没有信号。”


“那……”王俊凯挣扎了一下,“你电话多少?”


王源笑了一下,伸手拿他的手机,指尖相碰的地方凉凉的。


王俊凯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他的手指吸引,很白很细,随着拖拉机颠簸的频率,带着王俊凯的目光微微晃着。


“居然还可以打电话。”王源突然笑了。


“啊?嗯!”王俊凯回魂。


他的眼神在王源嘴角的笑意和漂亮的手指之间漂移,看着王源掏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添加了新的联系人:“王俊凯。”






04


 


又碰上迟到的。


 


初三生为了备战中考要在新校区住校,学校安排了同校区高中部的学生在车站引导,可约定时间过去20分钟了,那个来接王源的学长还是不见人影。


王源坐在行李箱上晃着腿,越晃越不耐烦,索性掏出手机查路线准备自己去新校区——


“王源儿!”


“卧……”王源吓得从箱子上跳了起来,回过头却又吓一跳,“怎么又是你?!”


对方表情无辜:“是我又怎么了?”


“苑奇奇到底有什么毛病?在老校区堵人还不够,现在又让你追到新校区来了??”王源简直不可置信,“他是想让我转学吗??”


“不是他让我来的啊。”对方一摊手。


“那……”王源话都没问出口,行李箱就被对方拖走了,“喂!你……”


“教务处让我来的。”那个人对他露出了欠揍的笑。


“骗人!”王源小跑几步追上去,“你是我们学校的??”


“是啊。”


“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初三转学过来的,所以一直在新校区。”


“初三转学?”王源一脸惊讶,“哦我知道了,你在原来学校堵人所以被劝退了吧。”


“拜托!”对方停下脚步,“你以为我是职业干这个的啊?”


王源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像,一看就业务不熟练。”说着就严肃起来:“那你干嘛帮苑奇奇堵人?”


“……他是我表弟,说你欺负他来着,让我警告你一下。”


“我欺负他??”王源不可置信,“他不来烦我就不错了!我躲他都来不及!”


“是啊,我看着也不像,所以不是放你走了吗?”


“明明是我自己走的……”王源小声揶揄。


“我回去问了一下苑奇奇,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方接着道,“所以特意去教务处认领了来接你,主要是来道歉的。”


王源心里默默翻白眼:那你倒是道歉啊。


车站离学校不远,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初三的宿舍楼。


“啊,到了。你手机借我一下。”


王源还处于有点懵的状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的手机上敲敲点点:“为了表示歉意,以后在学校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找我。”


 


新增联系人:“王俊凯。”






05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坐了男主演拖拉机的王源,晚上拿着两个小蛋糕敲王俊凯的房门。


剧组下榻镇里最高级的“五星大酒店”,王俊凯更分到了最贵的房间,可惜现实条件是残忍的。


“五星大酒店”叫“五星”却不带星,还不如乡里的招待所,一共两层楼,房间是跟小镇相称的寒酸,整栋楼只有两间房有独立卫浴,卫生条件就更一言难尽了。


所以王源敲门的时候,王俊凯正在同一只巨大且会飞的蟑螂作斗争。


开门的那一刻,王俊凯看都没看就扑到了王源身上:“小马哥杀虫剂呢杀虫剂呢?!!”


“呃……杀虫剂没有,小蛋糕可以吗?”王源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背。


王俊凯一愣,迅速松手站直甚至很帅气地撩了一下头发:“啊,不好意思,吓了你一跳吧,我认错人了。”


王源内心笑翻天:“有虫子?”


“不是,”王俊凯试图挽尊,“我就是想吓一下我的助理。”


说着小马哥从楼梯上来,手里拿着杀虫剂:“没事吧?你电话里叫那么大声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王源努力没笑出声,把小蛋糕往王俊凯怀里一塞:“你要吓的人来了啊,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拖拉机。”


而王俊凯只想捂脸锤墙。


 


开拍前导演说了条件艰苦,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艰苦。


希望小学建在几个村之间的低洼地带,从镇上的“五星大酒店”坐拖拉机过去得半个小时。王源受不了那个哐当劲儿,于是150块买了酒店老板的破自行车。


王俊凯看着他骑车从坑坑洼洼上颠过去,跟手扶拖拉机一对比简直是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小、马、哥。”王俊凯被拖拉机颠得说一个字顿一下。


“啊?”


“我想、买、一辆、摩、托车。”王俊凯很诚恳地道。


小马哥一脸“你可拉倒吧”。


结果没隔几天王俊凯就见王源趁没戏的时候,骑着酒店老板那辆长得有点像大黄蜂但真的只有两个轱辘的摩托车去镇上买冰糕。


王源就穿一件拍戏时的便宜T恤和运动裤,脸上戴着个黑口罩,很拉风地蹬一脚油门人就不见了,回来的时候车把手两边各挂一个大塑料袋。


他给组里的人散发自己的战利品,一边洋洋得意地叙述自己“洗劫”镇上小超市的光辉事迹,一边抛给王俊凯一小袋冰糕:“给你的。”


王俊凯抱着冰糕愣了好半天,终于承认两个人真是太久不见了。


但是他还是把一部分锅推给了王源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谁能当初漂亮可爱甚至有点软萌的学弟,现在行事风格这么……刚呢。


 


酒店唯二有独立卫浴的房间一间分给了唯一的女演员,另一间给了王俊凯,其他人只好在每层尽头的公共浴室凑合。几个演员大小都是腕儿,以前哪受过这种待遇,只是人都进了组装也得装出敬业的样子。


王俊凯觉得不好意思,把自己房间的卫生间让出来公用,可惜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见谁真的到他房间洗澡。


第二周王源拍一场漫山遍野找学生的戏,一不留神踩空掉进了鱼塘里,倒没受伤,就是一身连泥带水。


回到“酒店”刚好碰着早上没戏的王俊凯,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要回自己房间。


“你这是……偷鱼去了?”王俊凯一脸震惊地拽住他。


“哎别碰,可脏了,掉鱼塘里了。”王源抽出自己的手臂,“我得赶紧去洗洗……不是,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


王俊凯跟着他上楼:“去我房间洗吧。”


王源摆摆手:“不用了,这会儿浴室又不排队。”


“别啊,就当给我开个张,不然没人来。”王俊凯坚持道。


“怎么,想当澡堂老板啊?”王源笑了,但是王俊凯龟毛的个性他还不知道吗,“下次我给你开张,今天这身太惨了,别……”


“没事没事,”王俊凯赶紧道,“你就去我那洗吧不要紧!”


“不了……”王源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拒绝,一抬眼看到王俊凯有点焦急的眼神愣了愣,然后就笑着改了口:“好吧,那我就打扰了。”






06




初三开学后王源就一直背运,倒霉的频繁程度让他怀疑苑奇奇是不是背地里在给他扎小人儿。


汤里喝出苍蝇,米饭里吃出石子儿。


站在门口室友突然推门被撞出鼻血。


在图书馆里看书看得好好的,书架另一侧的人放书太用力,这边的书被推出来砸到他脑袋。


热水太烫同桌的杯子炸了,弄湿的却是他的书包。


……


巅峰的那一天,是他为了躲迎面飞来的足球,一脚踩空掉进了学校的喷泉池。


九月中旬,虽然天气还没有完全变冷,但初秋的小风嗖嗖,吹起来还是挺销魂的。


王源瑟瑟发抖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被人大力拽住了。


“我就说看着像你,”王俊凯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有点惊讶,“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王源有点无语:“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不是我欺负别人就是别人欺负我?”


“……当我没说。”王俊凯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回事?”


“掉喷泉池里了。”


“……”


“你笑什么?”


“我没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眼前的学长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挺可爱的,但王源还是想锤他一顿,“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王俊凯又拽住他。


“大哥我要回去洗澡啊,你拽着我干嘛??”


王俊凯没松手,反而把他往另外一个方向拽:“去我宿舍洗啊。”


“我干嘛要去你宿舍洗澡??”王源瞪着一双圆眼睛。


“初三楼是公共浴室,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才有热水,你现在回去洗什么?冲凉吗?”王俊凯镇压住他的反抗,“而且你们宿舍在那一头,你真的要湿淋淋地横穿学校?别矫情了赶紧跟我走吧。”


“你说谁矫情??”


“我我我,我矫情,走吧走吧。”




半个小时后,王源穿着大一码的衣服跟王俊凯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谢谢学长,我先回教室了。”王源指了指初三教学楼的方向。


王俊凯挑眉:“你不吃午饭了?”


“这个时间食堂肯定没什么可吃的了……”王源突然反应过来王俊凯为了等自己应该也没有吃饭,“啊,你饿不饿?”


“饿啊。”王俊凯好笑地看着他,“你要请我吃饭吗?”


王源觉得有点头大:“我倒是想请你吃,但现在又不能出校门。”


王俊凯又笑了:“那还是我请你吧。”


说完就拽着王源往学校后门走,到了后门也不躲不避,跟门卫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王源出门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两人走到下个路口才回过神:“门卫为什么不拦我们??”


“因为我经常出来啊,”王俊凯理直气壮,“帮老师或者学生会跑腿什么的。”


王源顿时一脸揶揄:“副主席,你这是假公济私啊。”


“你对我知道的挺多啊?”王俊凯侧过脸看他。


王源送上白眼一对:“去吃什么?”


“跟我走就对了。”王俊凯圈住他的脖子往另外一个方向带。






07




剁椒鱼头。




王源一边擦头发一边盯着桌上的几道菜和最中间的鱼头,觉得自己的头比鱼头还大。


“都中午了,一起吃呗。”王俊凯的邀请饱含试探性,几乎有点小心翼翼。


剧组的盒饭也是“五星大酒店”在供应,一个星期了就三四样菜排列组合,口味也一言难尽。昨天晚饭时王源这一周第六次在盒饭里见到酸笋牛肉,差点当场吐出来。


所以此刻摆在眼前的剁椒鱼头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诱人,还显得很别有用心。


他忽然忍不住想,他和王俊凯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是不是也是别有用心?


那个时候王俊凯露着小虎牙跟他说:“这叫鸿运当头,你不是说最近走霉运吗?吃了保你再也不倒霉。”


吃货总是被美食收买,就一顿鱼头,他对王俊凯的印象就不再只是苑奇奇的怪表哥了。


后来那家店成了两个人常去的地方,老板习惯性地给他们八八折。


再后来学校后门的保安见他一个人出去也不会拦着了。


再再后来……那都是他和王俊凯认识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沉默良久,王源突然笑了:“这是干什么?”


王俊凯一脸无辜:“请你吃饭啊。”


“别了吧,王俊凯。”两个人装模作样了半个月,王源终于忍不住正面出击,“我们都是来工作的,不要搞昨日重现那一套。”


王俊凯慢慢放下了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这是什么意思?”王源扬了扬下巴,示意面前的“鸿运当头”。


“王源儿,”王俊凯的声音其实比以前低沉了许多,但叫他名字的咬字竟然一点都没变,“又不是我把你推进鱼塘里的。”


王源抬眼:“那怪我咯?”


“不是,”王俊凯表情温和,“只不过,我们没必要装不认识吧?”


“第一天见面我不就跟你打招呼了?”王源道,“还要怎样?”


王俊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吗?”


王源一愣。平心而论,他是有点生气,可是这气来的毫无道理。




两个人的相识是一场无厘头的闹剧,离别则是一次失意又仓惶的分手。


分开之后他不是没想过再次见面的场景,甚至在心里预演了各种狗血的重逢剧情,可到了真的面对面坐在一起时,他还是有一种无力的彷徨感。


两个星期的若无其事,都只是故作镇定。


相比于王俊凯的坦然,他反而显得矫情。


于是他拿起了筷子:“吃饭吧。”




那顿午饭吃得沉闷,两人再见面时虽然表面如常,却没了前几天互相试探的气氛,除了不得不拍对手戏之外几乎是零交流。


想想学生时代大事小事都不少,争执或者置气也是有的,但该低头认错的时候谁都不会太矫情,所以几乎没有隔夜的仇。现在王俊凯想去主动缓和却觉得格外艰难——扣子从衣领的地方就开始错了,他再怎么重新扣最后一颗都没用。


隔了几天的一个下午,王俊凯背着吉他去片场,又遇到了更令他郁闷的事。


“导演,这段我准备过了,就不用替身了吧。”


“你也知道咱们是现场收音,所以以防万一,”导演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王俊凯笑了一下:“我准备得应该没问题,直接收我这一段可以吗?”


“没事,你弹你的,我们看情况。”搪塞之意再明显不过,继续争执也无益,王源站在一旁都替王俊凯感到无奈。


他转头看王俊凯,却跟对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移开,就见王俊凯冲他笑了一下。


还是很熟悉的笑容,带着一丝傻气和阳光的气息。


王源突然就觉得释然了。


替身的钱大概要浪费了。






08




初三和高二毕竟没什么交集,苑奇奇自从上了初三后也安分了许多,所以掉喷泉事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源和王俊凯都还是见面打个招呼的熟人状态。


那天中午王源被一道物理题绊住了腿,等回过神来午饭时间早就过了,于是急匆匆地从教室出来想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垫肚子,路过操场的时候却见王俊凯穿过操场往北教学楼那边走。


北楼的设施基本到了退休年龄,翻修早在学校的计划之内,所以里面除了几间美术和音乐教室外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大中午的基本所有人都在午休,王俊凯往那边走实在是有点奇怪。


等王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自己已经跟到了北楼门口。


哎我这个好奇心可真是……一定是因为初三过得太无聊了……王源一边吐槽自己一边认命地走了进去,不料王俊凯已经没了踪影,只好自己在里边探头探脑地瞎转悠。


“小尾巴你干什么呢?”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呀!”王源转身一躲狠狠撞到了墙上,一看是王俊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卧槽你吓死我了!”


王俊凯一脸无辜:“谁叫你大中午不在宿舍好好休息,鬼鬼祟祟地跑到这儿来了?”


“谁鬼鬼祟祟了?!”王源气急败坏,“我还没说你呢!你不午休跑这儿干嘛呢?”


“哦——”王俊凯不怀好意地拖长音,“你跟踪我啊?”


王源送他一对白眼:“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所以打算反咬我一口。”


“哦,那我做贼去了,你走吧。”王俊凯转身大步离开。


“王俊凯??我要报警了!”王源在他身后虚张声势。


王俊凯几步返回来,手臂一伸圈住他的脖子,顺手替他揉了两下刚才撞疼的肩膀:“那我只好拉你下水了。”


王源一脸懵逼地被拽着到了一间闲置的音乐教室。


教室里只有三四个人。


“王俊凯你慢死……这谁啊?”架子鼓后边站着一个高个儿女生,看到王俊凯还拖着个小油瓶立刻挑高了眉毛。


“我弟。”


“拉倒吧我又不是没见过苑奇奇,”女生拿起鼓槌仿佛下一秒就要敲人,“真是你弟也不行,怎么能随便带人过来?”


王俊凯抬起胳膊揉了一把王源的脑袋:“他没事儿。你别乱挥你的棒槌了把人吓坏了怎么办?”


“你才是棒槌。”女生走过来盯着王源看了一会儿,“你是初三的吧?王源?”


“你怎么知道?”王俊凯比王源还惊讶。


女生对他的问题不屑一顾:“你太小看学姐对可爱学弟的好奇程度了。”


“拜托你们都高三了,人家才初三!”


“你管我?”女生跟王俊凯呛声,转而笑眯眯地对王源道,“你好呀小学弟,我是高三一班的沈鸿羽。”


“你好……”王源在一片凌乱中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你们中午在这里是……”


沈鸿羽笑了笑,指着另外两个人和身后的设备:“如你所见,这是我们小乐队的秘密基地。”


“乐队?!”


“是呀,你这个学长虽然看着有点二,”沈鸿羽又指了一下王俊凯,“但唱歌还是挺好听的,要听吗?”


王俊凯:“你说谁二???”




那是王源第一次听到王俊凯唱歌。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在每一天清晨里……”


王俊凯是个挺随意的人,很爱笑,笑得时候眼睛弯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看着跟一只傻猫似的。


而眼前抱着吉他低垂着眼睛唱歌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他唱歌的时候,按照沈鸿羽的话来说,是有很认真地在帅气。




一首歌结束。


王俊凯抬头,有点期待地看向王源。


王源不知为何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搜肠刮肚地想怎么夸比较合适——


“咕——”






09




显然王俊凯的表现有些出人意料。


相较于剧组人员惊讶的沉默,孩子们激动的掌声和欢呼要直白多了。


第一遍卡后,经过略显漫长的停顿,导演终于说出了“过”字。


王源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王俊凯的时候,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对视的瞬间,王俊凯笑了一下:“这次你肚子不饿吧?”


王源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先瞪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也笑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不然呢,”王俊凯抱着吉他看他,“那可是我前17年人生遭受到的最大打击。”


很多年前在音乐教室里,突然响起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有点好笑,又有很多点可爱。




下午晴空万里,王俊凯穿件短袖T恤在球场上拍一场教孩子们打篮球的戏。天气实在太热,跑一会儿就一身的汗黏黏糊糊。


王源坐在旁边的树荫下待机,一只手撑着脑袋,边背词边抬眼往场内瞄。


本地的孩子们大都习惯了,跑跑躲躲半个多小时也不见累。可怜的男主演体力还行,就是热得几乎要中暑。


王源想起初三那年冬天,周六没有晚自习,所以他下了课就跑去体育馆看高中部的篮球赛。


虽然是冬天,但体育馆暖气开得很足,赛程到了下半场,场上的高年级男生们都是大汗淋漓的。


王俊凯刚拿衣摆擦完汗,一抬头看到王源从看台后边蹭到前面,不由对他笑出两颗小虎牙。


对视之后王源也笑了,对他做口型:“加油!”


那个时候比他大一岁多高半个头的学长,现在想起来竟是肩膀和腰身都很单薄的少年模样,像是做梦,却又很清晰。


此时此刻在他眼前的人还是满满的少年感,但毕竟快十年过去了,说没有变化是假的。


这人怕露他是知道的,不过实在太热了,再怕露也忍不住撩着衣摆扇风。


衣摆下露出了一点点腰背,线条结实漂亮。


“夏天真好啊。”


围观的某人换成了双手捧脸的姿势,心里不知为何滚过这句不着调的感叹。


等回过神来王源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太白天的这是想什么呢??


他低头找出手机打算分散注意力,却看到一条未读的微信。


点开之后不由一愣:谢雅菲?




“王源,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在跟王俊凯一起拍戏?”


发送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他手机调了静音没看到。


王源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是的。”


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又回了过来:“你能帮我问问,沈鸿羽的联系方式么?”


“别说是我问的。”


意料之中。




王源再抬头看王俊凯的时候,神色复杂。


操场上跟孩子们一起跑跑跳跳的人浑然不觉。


学校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哪怕只是个偏远的山村小学,哪怕只是来拍戏,很多关于学校的回忆,也会在上下课铃声中,在老师讲课的声音里,在操场上足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里,逐渐变得清晰。






10




寒假的时候王俊凯要帮老师登记期末成绩,还要替学生会做一些期末收尾工作,所以没有立刻离校。


王源当然也没放假,初三生要补课直到过年前,从早到晚就只有几门考试课循环播放,上得人想吐。


大部分学生离校后,食堂只剩下零星几个档口在营业,就那几样菜,吃得人也想吐。


所以王俊凯某天中午碰见王源时,他就是一脸想吐的表情。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王俊凯伸手碰了一下王源的额头,幸好不烫,“还是肚子饿了?”


“别跟我提吃饭,”王源无力地挥挥手,“想到食堂就犯恶心。”


“要出去吃吗?”


“不了……没有那个力气了,我宁可去买个面包垫肚子。”


王俊凯皱眉:“那你去北楼等我,我去买。”


在北楼的秘密基地等到第28分钟,王源开始思考人是不是走丢了的时候,王俊凯提着几个餐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赶紧吃吧,吃完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上课。”王俊凯鼻尖上冒了汗,外套都没顾上脱就在那里摆餐盒。


王源看着他,慢慢走过来,又看了看桌上摆得跟俄罗斯方块似的餐盒,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王俊凯吃饭不挑,总是迁就他,所以两个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也常点这些。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没话找话:“一起吃啊。”


“不然呢?”王俊凯逗他,“你吃着我看着吗?”


“也行啊。”王源笑了。


后来王源就基本不去食堂了,中午跟王俊凯在北楼的秘密基地吃饭,吃完饭躺在沙发上听王俊凯练吉他或者唱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在这边午觉反而睡得比在宿舍好,下午上课跟打了鸡血似的。


同桌看他中午一下课人就没了,怀疑他另外找了老师补课。


“开小灶?”王源想了想,笑了,“这么说也没毛病。”




过年前王源回到家,迎接他的是爸妈的语重心长。


源爸和源妈从高考的重要性谈到几所重点高中教学质量,又谈到中考选择学校的严肃性,总而言之围绕一个中心——希望王源考本校高中。


一直以来王源就不太喜欢本校只看重成绩的风格,加上还有个苑奇奇三天两头挑他的刺,所以早就跟爸妈提出中考要选另一所校风更为开放的市重点。


但考虑到高考升学率和学校软硬件条件,源爸和源妈还是希望他直升本校高中,商量了好几天劝服的对策,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就等着儿子放假回家。


王源思考的时间太过短暂,回答简直像是脱口而出:“行啊。”


“……”爸妈一脸懵。


功课都白做了。




初三下学期开始晚自习要上到10点,没多久学校又很凶残地把早自习提前到了7点。王源可怜的生物钟被彻底打乱,早上死活起不来。洗漱时间压缩到5分钟好说,路上跑快一点也好说,就是不能好好吃早饭令人窒息,冬天早上的干面包啃得他苦不堪言。


中午看乐队排练的时候,王源随口跟沈鸿羽碎碎念了几句,没想到第二天就看到王俊凯拎着热包子和豆浆等在初三楼下。


距离点名不到2分钟,王源愣愣地看着王俊凯把早餐塞进自己手里,然后给了他一个快去上课的眼神。


早读的时候他抱着热豆浆埋在参考书后边给王俊凯发信息:“什么情况?”


“为我们乐队板凳队员鼓劲儿。”


“我什么时候成你们板凳队员了??”


“沈鸿羽不是说了吗?只有乐队成员能进秘密基地。”


“那谢雅菲也算乐队成员?”


“她……算经理吧。”




王源是第二次去秘密基地时认识的谢雅菲。


谢雅菲人如其名,文静漂亮,跟王俊凯同级不同班。似乎和沈鸿羽关系不错,每次乐队排练的时候会帮她从食堂带午饭。


王源周二和周四都会去看乐队排练,权当劳逸结合。偶尔在食堂碰见谢雅菲,就会给她当壮劳力提饭盒,然后一起去北楼。


旁人经常看到他俩同进同出有说有笑,就以为高二的学姐泡了小学弟。王源没太在意,有人问起就很不走心地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天知道他和谢雅菲在一起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其实是北楼乐队的事情。托谢雅菲的福,王源知道了不少王俊凯以前的蠢事,显然这位人气超高的副主席刚来学校的时候还有点傻乎乎的。


王源的否认漫不经心,谢雅菲对自己的八卦也没什么反应,时间长了很多人竟然信以为真。




让王源无语的是,别人信也就算了,王俊凯竟然也信了。


“你是不是……”某天两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在操场上散步消食,王俊凯吞吞吐吐半天终于问道,“是不是……在跟谢雅菲早恋?”


王源奇怪地看了看他:“早恋?拜托,我今年是16岁,不是6岁。”


“你不觉得,”王俊凯艰难地道,“谢雅菲对你来说年纪大了一点吗……”


王源盯着他反问道:“高二生对我来说年纪太大了吗?”


“……”王俊凯一脸被噎住的表情,“那、那你是真的……”


“喂……”王源对他的迟钝深表无奈,“你没发现谢雅菲是来看谁的吗?”


“不、不会是来看我的吧?”


“拉倒吧,少臭美了,”王源忍不住翻白眼,“她来看沈鸿羽的。”


王俊凯听了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转而问道:“那你呢?你是来看谁的?”


王源一怔,抬眼看了看他又飞快地垂下眼睫。


“你是来看谁的?”王俊凯急躁地又问了一遍。


王源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耳朵在微凉的初春竟然开始发烫:“我爱看谁就看谁!”


“噢~”王俊凯突然笑了,伸手碰了碰他很诚实的耳朵尖儿,低下头来看他的眼睛,“那你爱看谁啊?”


距离太近了,听得到呼吸的声音,也看得到睫毛颤动的轨迹。


“你嘿烦呐!”王源捂着耳朵飞速闪开,可王俊凯又来毛手毛脚地揉他的头发,躲都躲不及。


两个人在操场上打闹起来,明明是空旷的空间,却被砰砰砰的心跳声挤得满满当当。






11




也许是觉得两人之间僵持了几天的气氛有所缓和,也许是晚上收工的时候王源没有骑自行车,而是坐着男主演专用拖拉机跟他一起回来,王俊凯心里有点受到鼓舞,回到“五星大酒店”后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站在王源面前欲言又止。


王源没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此刻微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很像多年前小学弟的模样。


可王俊凯心底知道不是,当年王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总有种迫不及待的情绪,迫不及待要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可如今的王源却让他畏惧,他不知道那种疏离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以前闪着光的温暖的调皮的圆眼睛,现在依旧温柔,温柔却又冷淡,一眼看过来,让他心生凉意。


幸好王源今天格外有耐心,只是跟他站在走廊里,没有说道别的话,也没有催促他的意思。


“要、要用浴室吗?”王俊凯终于找到了台词。


憋半天就这么一句,真是……王源心里的小人笑翻天,但他还惦记着谢雅菲的事情,于是点点头:“好啊,那就打扰了。”


王俊凯本来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蠢问题懊悔不已,没想到王源答应得干脆,反倒愣在了那里。


“一会儿见。”王源回自己的房间拿衣物。




夜晚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效果跟那天中午完全不同。


王俊凯站在窗前,手里拿着剧本,脑海里狂奔的却是他和王源过去的剧情。


那年两个人的关系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里肆意生长。


王源借用完他的浴室,穿着他的衣服,在他的床上不小心睡着。而他在屋子里乱转,想看又不敢细看床上睡相可爱到爆炸的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那年暑假他准备升高三,仅有的两个星期假期全部用在了王源身上。两个人一起去游泳,他很不坦诚地用浴巾裹住从泳池里出来后还是白得发光的小学弟,却被对方恶作剧推进了水里。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兴致,半夜从家里偷溜出来去山上看星星。天上的星星看没看到不记得了,王源眼睛里漂亮的星星时隔多年却依然清晰。


可能那就是所谓的青春?有用不完的精力去做现在看来有点傻的事情。中午不睡觉为某人弹吉他,躲在书后偷看某人的侧脸,明明带了伞却要跟某人一起淋雨。


现在的晚上他只想睡个好觉,再让他半夜起来可不……


不是的,不是的。


如果对方是王源的话,现在他依然愿意半夜不睡觉,像疯了似的骑车去任何地方。


只要能看到他想看的星星。


他的青春不是某一个时段,他的青春是王源。




浴室的水声停了。


王源走出来的时候被王俊凯吓了一跳。那人半靠在窗台上,直直地看着他,眼神炙热。


炙热却又感伤。


王源大概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可是美好的事情很难再现,留下的遗憾也无法弥补。


回忆总是多思无益。


所以他先打破了沉默:“我有话跟你说。”


“嗯?嗯,你说。”王俊凯回过神来,找了条干毛巾递给他。


王源没有拒绝,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把手机里谢雅菲的信息翻出来给他看:“谢雅菲突然跟我联系了。”


王俊凯看了一会儿,不答反问:“她不是让你别跟我说是她问的么?”


“……我直接问你沈鸿羽的联系方式反而奇怪吧。”王源摊手,“她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不对,她不问你反而跑来问我才最奇怪。”


“因为……”王俊凯勉强笑了笑,“我是不会告诉她的。”






12




那年王俊凯除了上课外基本上在围着王源转,直到高考放榜才想起来高三的沈鸿羽要高考。


他打电话给沈鸿羽问她考得怎么样,沈鸿羽报出一个令人惊喜的成绩后匆匆挂了电话。


王俊凯连约她出来庆祝都没来得及说,不由觉得有点奇怪,但想着对方大概忙着填报志愿之类的事情,考得这么好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于是也没再追问。


等到后来才知道,因为填报志愿的分歧和争吵,沈鸿羽的妈妈拿了把家里的剔骨刀,划破了她的鼓,威胁要跟她断绝关系。


所以沈鸿羽根本就没有填报志愿更没有上大学,收拾行李一个人去了北京。


王俊凯觉得有些痛苦,为自己的朋友痛苦,也为自己而痛苦。


这痛苦叫物伤其类。


开学之后王源明显感到王俊凯情绪不高,还常常一个人呆在北楼的秘密基地里。


沈鸿羽本来就是习惯独来独往的人,这些事学校毫无风声,王俊凯都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王源就更不知道了。


沈鸿羽毕业了,其他两个乐队成员也都是高三的,所以乐队取消了固定排练——学校校风如此,他们一直以来也只是自己玩玩,没有真的去联系演出甚至都没在学校公开表演过。所以他想当然地以为王俊凯在为乐队的事情伤心。


为了让他的学长心情好一点,王源特意找了一天在北楼蹲守,看到王俊凯往这边走来之后,他打开了教室里的小钢琴。




推开熟悉的教室门,眼前是不太熟悉的画面。


“是否爱上一个人不问明天过后?


“山明和水秀不比你有看头,


“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最后,


“这一刻怎么回头。”


白衬衫和好看的少年,钢琴和清爽的歌声。


此刻竟然都属于他。




唱完王源才发现自己有点心跳过速,耳朵发烫估计是不争气地红了,想好的安慰话也全都忘了,只好回过头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天了噜,被你发现了啊?”


可是王俊凯没笑,只是看着他,看得他坐立不安几乎想跳窗逃跑,然后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王源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但他没有动。他感觉到王俊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其实他并不是很明白原因,乐队半解散了却不至于如此。可王俊凯的脆弱又是那么明显,让他不忍也不愿推开。


他抬起手握住了对方圈着自己肩膀的手臂。




那天中午,王源靠在王俊凯怀里,听他说了很多事情。


认识沈鸿羽是因为某一次偷偷跑到酒吧去听地下Live。


在北楼有秘密基地是因为音乐老师偷偷开了绿灯。


初三的时候突然转学,是父母不愿意他在原来的学校总是花很多时间在社团活动上。而他们学校除了篮球队足球队之外几乎没有社团。


当然还有沈鸿羽的事情。这位学姐倒是洒脱,放弃了学业跑去北京的一个地下乐队当鼓手。


可王俊凯自己没有那么潇洒,明年高考在即,父母已经为他划定了很明确的目标。


王俊凯低声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沉,和呼吸一起撩动着王源的耳廓,可能还有他的心。


那是王源第一次看到王俊凯这样的一面。


他的学长总是充满元气的、自信满满的、无所不能的样子,唱歌的时候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帅气。此时说起这些事情,却是无奈的。


王俊凯也有这样不够勇敢的一面。


可王源并不觉得违和,更不觉得反感,他有些难过,有些心疼,还隐约因为了解了以前不知道王俊凯而有点开心。


他知道自己对王俊凯是有好感的,现在又多了许多复杂的感觉。


归根结底是,他很愿意跟这个人待在一起。


他愿意在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怀抱里就这么安静地待一个午后甚至很多个午后。


这算不算是喜欢呢?




“其实,”那天王源对王俊凯说,“你要是真的去当个乐队主唱也挺好的。”


“是么?”王俊凯低着头,手里轻轻地捏着他的手指。


“是啊,”王源故作轻松道,“可以祸害更多小学妹。”


王俊凯知道他指的是开学典礼上自己代表学生会发言,典礼后就被很多新生告白的事情,不由笑了:“我觉得你当个主唱也挺好的。”


“你是在夸我唱歌好听吗?”王源侧过脸看他。


“是啊,特别好听。”王俊凯握紧他的手指,“而且还可以祸害更多学长。”


这话意指太明显了,让人无法无视。


王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推开他一蹦三尺远:“瞎扯!”






13




那天晚上王俊凯并没有把沈鸿羽的联系方式给王源。


王源也没有强求。


对于沈鸿羽,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18岁就背着行囊北上去当职业鼓手的潇洒学姐。


而谢雅菲也几乎断了联系,他连她在哪里上大学现在又在哪里都不知道。


王俊凯高三毕业之后他俩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其他的人和事都无暇去关心,等回过头来才发现一个人都不见了。




收到谢雅菲的信息后,他突然想起多年以前,在北楼秘密基地的很多个午后。


乐队排练结束,谢雅菲在窗边看书,沈鸿羽就坐在她旁边,戴着耳机靠着她的肩膀休息。


很长时间两个人就那样一动不动,沈鸿羽大概是睡着了,于是谢雅菲连翻书的动作都悄无声息。


可能女生之间的亲昵总是比男生自然,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有一次他去食堂去得早,发现谢雅菲为了买一份沈鸿羽喜欢的小馄饨等了快半个小时。


然后一切都变得明显。


就像王俊凯每天早上买了早餐在楼下等他。


就像乐队总是在练他喜欢的歌。


就像每次他看向王俊凯的时候,王俊凯也在看他。


年少的喜欢是那么相似,含蓄又热烈。


甚至连结局都是相似的,无奈又决绝。


世事并不会尽如人意。


沈鸿羽和谢雅菲是如此,他和王俊凯也是。




好在自从那晚之后,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变得融洽许多,偶尔还一起吃个盒饭什么的,拍摄也进行得异常顺利。


杀青那天刚好赶上中秋节,休息的时候王俊凯来找王源:“晚上出去走走?”王俊凯低头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眉眼都很温柔。


王源从剧本中抬头:“嗯?晚上不是有杀青宴?”


“吃完饭之后,”王俊凯笑笑,“行吗?”


“行啊。”王源合上剧本,点头答应。




所谓杀青宴不过是剧组占满了“五星大酒店”的小餐厅,一起吃顿饭。


这边条件有限,饭后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吃完饭各回各屋洗洗睡了,等待明天一早被放回现代社会。


王俊凯和王源从“酒店”偷溜出来,沿着山路慢慢往后边的小山顶上走。


走着走着,王源突然笑了。


“怎么了?”王俊凯问道。


“没什么,”王源摇摇头,“就是想起了,以前半夜出去看星星的事情。”


王俊凯也笑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半夜一起出来。”


“也是,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王源轻声道。


偏远山区的好处,在中秋的晚上终于体现出来了。


月亮很大,很圆,很亮,而且近在眼前,让周围的星辰显得很暗淡。


“看来今晚没有星星看了。”王源抬头道。


王俊凯却在看着他,声音很轻地道:“已经看到了啊。”


“什么?”


“没什么。”王俊凯笑笑,想了想问道,“你会觉得很奇怪吗?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你是说,你没有去当医生,也没有当乐队主唱,而是在拍戏吗?”王源回过头看他。


“嗯。”


王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如果我没有当艺人,没有在这里跟你一起拍戏,大概会觉得很奇怪吧。”


就像他在跟王俊凯分开快两年的时候突然跑到国外读音乐,回来后又当了歌手,现在又听公司的安排跑来拍戏一样。


王俊凯在跟他分开之后,应该也经历了很多一时冲动的决定和不得不做的选择,因为各种主观客观的原因走到了今天。


“但是连我自己都是不知不觉到了这里,所以,没什么奇怪的。”王源接着道,“而且,也没什么不好。”


王俊凯看着他,好半天才道:“幸好。”


幸好。


幸好我不是在电视上看见你,你也不是在屏幕上再见我。


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在同样的境遇中重逢。


这样就算不能回到过去,也可以互相理解。




“大概过段时间就会有人发现了吧,”王源突然道,“我们以前就认识。”


王俊凯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事。


“所以如果被问起的话不要忘了,我们在学校差了两个年级,我只是一个普通学弟。”王源故作轻松地道。


“王源儿你……”王俊凯心口像是被什么踩住了一样。


可他连辩驳都无从说起。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吧。这样如果被问起了,你还可以坦然地说,我只是你的学长。”——这话是多年前他自己说的,王源听进去了,他却不觉得欣慰。




王俊凯不知道过去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学弟,在他留下这么一句话离开后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才能像现在这样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就像王源不知道他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承受了多么难捱的痛苦。


有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他总是重复做同一个梦。


梦见抬头看到一片异常美丽的星空,美得他忍不住想要触碰。


可是伸出手去,却只碰到冰冷的屏障。


玻璃天顶。




“该回去了吧?明天还要早起。”王源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手,似乎在考虑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临别的祝福。


想了半天觉得王俊凯也不缺什么,于是索性说了句最俗的话:“票房大卖。”


王俊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与他击掌:“票房大卖。”






14




现在回想起来,王源高一那年过得确实挺奇怪的。


那次在秘密基地脸红心跳之后,他和王俊凯的关系并没有实质性的发展,还在单纯地暧昧着。


他们学校的高三比初三可恐怖多了,两个人只有零星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中午吃过午饭,就一起在秘密基地的沙发上窝着午休。晚上王源会在教室自习,或者出去买夜宵,等王俊凯下了晚自习再一起慢慢走回宿舍。他也搬进了高中部的宿舍楼,见面倒是方便了不少。


那年元旦高一年级搞跨年活动,王源穿着玩偶装在走廊宣传,等到活动快结束了王俊凯才下课过来。


“你怎么才来?”王源用玩偶的大爪子扒住他抱怨,“小蛋糕都被他们吃光了。”


王俊凯跑得一头汗:“抱歉,老师拖堂。你怎么穿成这样?”


“什么叫穿成这样?”王源踢他小腿,“很难看吗??”


“很可爱。”王俊凯笑着揉他的玩偶脑袋,“我是怕你戴这个太闷了。”


王源脸红,抱着自己的大脑袋:“可、可爱什么啊……不闷,这个脑袋里边特别大,装两个人都行。”


“是吗?”王俊凯突然抬起一点玩偶脑袋,从下边把自己的脑袋伸了进去,“还真是。”


“你干嘛?!”王源吓得想往后退,却因为戴着头套撞了一下,撞完又被弹回来一点,于是牙齿结结实实嗑到了王俊凯的下巴。


“嘶……”王俊凯揉着下巴钻出来,“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再高一点,最好能再轻一点。”


王源抱着大脑袋落荒而逃。




那年冬天沈鸿羽回来了一趟,就待了两天,所以王源并没有见到她。


等再开学的时候,王源在食堂碰见谢雅菲,发现她人瘦了一圈,脸色也十分憔悴。


王源问她有没有见到沈鸿羽,她点头,却不说话。


那时王源很单纯地以为两个人久别好不容易再见,又很快就分开,所以谢雅菲难免要难过。于是安慰她还有半年就能毕业,只要考到北京,两个人就又能在一起了。


谢雅菲还是没说话,只是迷惘地看着他。


王源安慰完别人,突然想到再过半年王俊凯也要毕业,按照王俊凯父母的意思,他肯定不会报本地的大学。而他还要再读两年高中,这样两人就有两年不能在一起,不免也惆怅起来。


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越是有烦心事发生。


开学第二周,王俊凯告诉他北楼准备翻修,秘密基地的钥匙交回了。


对两个人的生活来说其实也没多大影响,不过换个地方午休而已。


但对王源来说,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很多事情要结束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高三吃散伙饭,王源在宿舍抱着被子半天睡不着觉。


快1点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


“我在原来的宿舍。”


是王俊凯。


王源心脏狂跳,他偷偷溜出门下了楼,又跑到隔壁单元上三楼。


这边都是高三宿舍,大晚上空空荡荡的有点吓人,只有一间从门缝透出些温暖的光。


推门进去,就看到王俊凯坐在那里。


大概是喝了一点酒,王俊凯脸颊有点发红,眼睛也湿漉漉的。


王源慢慢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轻声道:“考完了。”


“考完了。”王俊凯握住他的手。


沉默中,心跳加速和温情脉脉一起蔓延。


“你有没有想过,”王俊凯看着他道,“以后要去哪儿?”


王源看到他放在大腿上的另一只手,正在微微使力借由痛觉控制情绪,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所以很肯定地道,“想过,但是还没想好。”


王俊凯似乎有点无奈:“那什么时候能想好?”


王源露出有点狡黠的笑容:“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这不像是回答,倒像是个承诺。


王俊凯的眼神变得炽热了起来,是那种王源觉得有一点危险,但又愿意勇敢迎合的炽热。


在升温的气氛里,王俊凯把王源拽到了自己腿上,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的初吻。


那个吻温柔得像是一首情歌,甜蜜得像是草莓蛋糕,符合王源关于初吻的一切幻想。


当然也有一点点青春期的冲动。


片刻后,王俊凯捉住了王源落在他腰带上的手:“小朋友,你想什么呢?”


王源脸像火烧了似的,却不甘示弱地打了一下王俊凯放在他腰臀间的手,给这个撩完就想跑的副主席大人下了最终评语——


“道貌岸然!”






15




王源没有替谢雅菲要到沈鸿羽的联系方式,却在几个月后又接到了她的电话。


“王源,我要结婚了。”谢雅菲的开场白很直接。


王源吓了一跳,好半天才道:“那什么……恭喜学姐!”


谢雅菲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谢谢。我把婚礼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你,有空的话记得来捧场。”


“有空我一定去,”王源答应道,突然又想到,“那之前你问我要鸿羽学姐的联系方式是……”


“当然是要通知她来给我搭礼呀。”谢雅菲语气轻快,“不然呢?”


王源却不觉得轻松:“你们……”


“我们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见了,所以联系不上。”谢雅菲打断他,“我想想……上次见面还是高三那年冬天呢,时间真快。”


王源莫名觉得有些伤感:“学姐……你不用跟我这么说,我会跟王俊凯说一下,让他转达一下你要结婚的事的。”


“王俊凯那家伙还是一样的固执,我之前问他,他死活不告诉我来着。”谢雅菲笑了,“不过看在他以前帮过我不少忙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王源忍不住问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因为……”他听到谢雅菲在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高三那年沈鸿羽回来,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去北京,我没答应……所以大概沈鸿羽不让他告诉我吧。”


“……为什么?”


“为什么不答应吗?”谢雅菲笑了笑,“因为没办法答应啊,我爸妈对我有别的安排……高考结束后又闹了一次,还差点牵连了王俊凯,但最后还是不行。不行的事情永远不行。”




不行的事情永远不行。


说实在的接完谢雅菲的电话后,王源对王俊凯的怨念简直更胜高一那年被甩的时候。


是的,他是被甩的那个。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王俊凯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就突然说什么“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因为谢雅菲的事情。谢雅菲和沈鸿羽认识是因为他们的乐队,所以闹起来王俊凯自然脱不了干系。他都能想象王俊凯那个榆木脑袋当时看到谢雅菲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地步,心里转了多少莫名其妙的弯,最后居然跑来甩了他。


敲里吗,真的好气。




所以等王俊凯在电影发布会上再见到王源的时候,差点被他一记眼刀杀死。


发布会结束后王俊凯匆忙跑去休息室找他。


“你这是怎么了?”王俊凯懵逼。


“没怎么。”王源态度冷淡,“你跟沈鸿羽说一声,谢雅菲要结婚了。”


“哈?!”


“哈什么?”王源怼他,“你今年多大了?谢雅菲跟你同年,结婚不是很正常的吗?”


王俊凯无辜:“是很正常……但是我怎么感觉你在生气呢?她结婚你为什么要生气?”


王源正想质问他高三的事情,突然灵光一闪出了个歪主意。


他走近王俊凯,走到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下巴的距离,然后抬头,声音很轻地问道:“王俊凯,你为什么要跟我接同一部戏?”


王俊凯的大脑开始当机,不知道该注意王源近在咫尺的眼睛,还是该把这个问题圆过去。


“不要跟我说是公司让你接的,我知道你当时有好几个本子备选。”王源往前走了一步。


王俊凯下意识退一步碰到了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王源不由笑了,他又往前一步坐在了王俊凯腿上,像多年前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一样:“你不是逃跑的胆小鬼吗?怎么又敢跟我接同一部戏了?”


他知道这话有点过了,事实也证明王俊凯并不是胆小鬼。


王俊凯什么都没说,只是按住他的后脑勺,然后吻了他。


他们早就不再是穿着衬衫校服的少年,这里也不是空荡荡的学生宿舍。


可这个吻,居然还是当年的滋味。


只是更急迫,更热烈,也更痛。


这次一吻的间隙不再是王俊凯抓住他调皮的手,而是两个人都差点喘不过气。


王源扶着王俊凯的肩膀喘息,几乎想要逼问他这些年有没有跟别人练习,怎么技术还变好了?然后他突然就感觉到自己坐着的地方变硬了。


……这家还真是……道貌岸然。


王源的鬼主意永远很多,他坐着没动,低头咬住了王俊凯的耳垂:“……想做吗?”


“你……”王俊凯有点发愣。


“别紧张啊……”王源轻笑了一声,“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王俊凯皱了眉头:“什么叫很常见的事情?”


王源知道这家伙又要开始较真了,索性没有回答,顿了顿又道:“我又不会让你负责。”


可是王俊凯眉头皱得更紧:“如果我想负责呢?”


王源一愣。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推开王俊凯站了起来,故作镇定:“那就算了吧,很没意思。”


离开房间的前一秒,他听见王俊凯在他身后道:“就算不是我,我也希望是能对你好好负责的人。”






16




什么啊,还是跟以前一样死脑筋。




王源很快地离开休息区,回到了停车场的保姆车里。


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因为真的因为当年的事情而生气,而是因为时到如今,他反而更能理解王俊凯的决定。


认识王俊凯的时候他才初三,分别的时候才不过高一结束。


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感情其实是很单纯的事情。


讨厌,就是他烦透了苑奇奇,哪怕离家远了一倍也想考另一所高中。


喜欢,就是想跟王俊凯待在一起,哪怕只是无所事事地在秘密基地待一个下午。




可王俊凯不一样,王俊凯毕业了,要去上大学了。


王俊凯当时面对的不只是他还要上两年高中,还有在志愿上跟父母的分歧,还有离家出走的沈鸿羽,还有跟家里闹翻的谢雅菲。


对王俊凯来说未来是迫在眉睫的。




他怪王俊凯想太多,却又心疼他必须想那么多。


可王源还是生气,气得想要流眼泪。


因为对他来说,完全是不一样的。




就算不能好好负责,他也希望那个人是王俊凯。






17




谢雅菲的婚礼在三亚举行。


王源是偷偷去的,毕竟是艺人,当年学校还传过他和谢雅菲的八卦,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抢新人的风头。


婚礼开始前的半小时,他在新娘休息室见到了今天的主角。


七八年不见,谢雅菲还是一样漂亮,在洁白婚纱的衬托下,越发娴雅文静。


很难想象这样柔弱的女孩当年会为了另一个女孩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王源送上结婚礼物,然后夸她今天特别漂亮。


“只是今天漂亮啊?”谢雅菲看起来心情不错,跟他开玩笑道。


“一直都特别漂亮,”王源也笑了,“在我们心中一直是人气学姐第一名。”


谢雅菲也笑了:“那人气学长第一名是谁?王俊凯吗?”


“那不能够。”王源立刻否认。


“我看电影的预告片了,你俩都演得很好。”谢雅菲轻声道,“让我想起很多……以前在学校的事情。”


“那记得要去支持票房哦。”王源笑道。


“一定的。”


过了片刻,谢雅菲突然道:“还是很……喜欢他吗?”


王源一怔:“……很明显吗?”


“嗯,以前就很明显。”


“那没办法了,”王源摊手,“我也不想的。”


“可是,这里,”他用手按住心口的位置,“它有自己的想法,不听使唤。”


谢雅菲点点头,然后故作轻松道:“看来还是我的心比较听话。”




王源不出席仪式,所以从休息室出来就往宴会厅后边的消防通道走。


透过宴会厅半开着的门,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没想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又看到另一张熟悉的脸。


“你好呀小学弟,”那人斜靠在墙上,挥了挥夹着细长香烟的手,“还记得我吗?”


“……鸿羽学姐。”王源有点发懵,“……你怎么来了?”


沈鸿羽笑了:“不是你告诉王俊凯让我来的吗?”


还真是。王源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像平常那么清楚了,好半天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哈哈哈哈什么鬼?”沈鸿羽笑得弯下了腰,“我是鼓手,又不是歌手。”


“不止对嗓子不好……对身体也不好……”王源碎碎念。


沈鸿羽笑够了,直起身温和地道:“也不是我想抽,有时候工作忙,需要提神。”


王源知道她在一个挺有名的乐队当鼓手,演出排得很满:“可是现在……”


“我来看她一眼,”沈鸿羽打断他,“马上就要走了。”


沉默了一下,她又道:“她很适合穿婚纱。”


王源看着她:“不去见她一面?”


“不去了,虽然她能邀请我,就代表已经走出来的,”沈鸿羽很果断,“但是上次见面的结果很不好,所以还是算了吧。”


“还得跟你也说声对不起,”沈鸿羽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我把事情搞砸了,不仅伤害了雅菲,还连累了王俊凯和你。”


她突然道歉,王源反而不知所措起来:“别这么说……那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王俊凯他本来就是那么固执的人,就算你跟雅菲学姐不分手,他也会东想西想……”


“你在说什么,”沈鸿羽皱着眉头,“这跟王俊凯固执不固执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王源很快道,“雅菲学姐跟我说了,她跟家里闹矛盾的事情……”


“闹矛盾?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沈鸿羽再次打断他。


王源点点头:“是啊,不然呢……?”




沈鸿羽没说话,她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来,然后才道:“她不是闹矛盾,她割(wan)了。”






18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谢雅菲自(sha)未遂。


她有勇气自我了断,却没有勇气跟父母解释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


王俊凯到医院确认她脱离危险之后,买了机票飞北京找沈鸿羽。


可沈鸿羽却不肯回来。


她跟王俊凯说:“我实在是个很糟糕的人,一直活得很自私,也很任性。想当鼓手就跟家里闹翻跑到北京来,想跟她在一起就突然跑回去问她跟不跟我一起走,高三她最辛苦的时候,我也没有陪在她身边。只要我为她考虑过一点点,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就算现在回去,我除了为她徒添烦恼之外,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王俊凯恼怒:“所以你就放弃她了?”


“我放弃了。”沈鸿羽举手投降,“不行的事情永远都不行。”


“你这样,我看不起你。”王俊凯沉着脸道。


“王俊凯,”沈鸿羽没有反驳,只是道,“我劝你也慎重一点。王源今年才高一,你走了之后,他还要在学校待两年,还要参加高考。还有你能过得了父母那关吗?他家里又怎么办?你也替他想想吧,如果不能负责就别像我一样自私。”






19




在整个故事里,王源一直忽视了一个戏份很多的角色。


在他的回忆中,苑奇奇只出现在最开始他和王俊凯相识的那一幕。


其实并不是。




王俊凯第一次知道王源,是在他去表弟苑奇奇家串门的时候。


那时候可怜的苑奇奇正被他妈数落:“你看看人家王源,人又乖成绩又好,还会弹钢琴,你再看看你,考得这是什么分??”


王俊凯维护了一下可怜的小表弟,把他姨妈拉到一边唠嗑,然后被迫听了一下午王源的光荣事迹。


所以后来他听苑奇奇说被王源欺负,半信半疑中主动提出要去“会一会”王源。




虽然在一个校区,但苑奇奇其实很少跟表哥碰面。


直到初三的冬天开始每天都在教学楼下见到提着早餐的王俊凯。


对他来说,王源一直都是敌人。


叛徒。这是那之后他给王俊凯贴上的标签。


他跟踪了“叛徒”和“敌人”,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高一下学期,苑奇奇终于鼓起勇气向路佳妮表白。


路佳妮拒绝他后,教导处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恰好谢雅菲跟家里闹了第一次矛盾,家长到学校跟班主任谈话。


她跟乐队的联系千丝万缕。


几天后,王俊凯跟王源说,北楼准备翻修,秘密基地的钥匙交回了。


后来王源无数次路过也没见翻修动工的时候,居然没想过这件事不对劲。




高考后王俊凯因为谢雅菲的事情匆忙跑了一趟北京,回来的时候失望又无奈。


回家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听到苑奇奇正添油加醋地跟他父母说他的乐队是怎么让一个人离家出走连大学都不上了,让另一个人跟家里闹到进医院,如果不是他及时跟学校举报,恐怕后患无穷。


那天王俊凯当着父母的面揍了苑奇奇一顿,他揪着苑奇奇的领子道:“如果你只会破坏别人,那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苑奇奇听不进去,他扯着嗓子叫唤:“你还不是为了王源?!你跟那个小白脸沆瀣一气!真恶心!”


那些原本单纯的事情被他用最恶劣的方式说了出来。


于是王俊凯在最坏的情况下被迫出了柜。




大一的学费王俊凯是用原来攒的压岁钱交的,但坐吃山空也不行,于是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


很累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沈鸿羽说的话,然后问自己:你能为王源负责吗?


后来他在咖啡馆驻唱时被星探瞧中,对方公司要跟他签约。


签吧,他想,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王源想得一点都没错。


是有很多一时冲动的决定和不得不做的选择。


王俊凯因为各种主观客观的原因走到了今天。


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某人。




就像他看到王俊凯出道,决定出国读音乐,回国后又签了公司当歌手一样。




哪有那么多巧合?


如果不努力的话,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面了。






20




“你家在哪儿?”


王俊凯被王源突然的消息吓了一跳。


王源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更吓人:“我见到沈鸿羽了。”


第二句话更更吓人:“她都跟我说了。”


第三句话简直令人绝望:“王俊凯,你就是个……”


他是真的想骂人,但是没舍得。


“对不起。”沈鸿羽说了什么说了多少先不管,求生欲让王俊凯张口就道歉。


“……”王源被堵了一下,有点生气,“我有话跟你说。”


“要不我先说……”王俊凯试图解释。


“不行,我先说。”


“你说你说。”王俊凯就差摇尾巴了。




王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快却很清楚地道:“我知道现在的状况更复杂了,周围无数双眼睛看着,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见面,不管做什么都要思前想后,万一被发现后果无法想象,可能被封杀?可能国内就待不下去了……还有你家里,你还没有跟父母和好吧?我爸妈也不知道你的事情……对了还有苑奇奇那个智障,我才知道他闹了那么多幺蛾子,以后很可能还要出来添乱……说到哪里去了?哦对,现在真的是最糟糕的时候了,但是,王俊凯……”


他看着王俊凯,像是第一次见面时充满未知的样子:“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互相负责的那种。”


王俊凯也正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过好好半天才艰难地道:“王源儿……如果我只是喜欢你,却不能给你未来,那就太残忍了。”


王源心里一沉,但还是很快道:“如果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不努力跟我在一起,那更残忍。”


“那如果未来我们又分开呢?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复杂的状况,因为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如果我不得不离开你的话,那怎么办呢?”


过去的那些年里,他质问自己的问题,远远不止这些。


当初无解,如今依然无解。




“我原谅你,王俊凯。”沉默了一会儿,王源突然把手搭在他额头上。


王俊凯一怔:“原谅我什么?”


“什么都原谅你,”王源冲他笑,眼睛弯起来,像每一次对他笑时一样,“不管你以后因为什么原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原谅你的。”


“我……”王俊凯愣在那里,突然想抱住他大哭一场,可最终只能用嘴角下垂的表情把情绪憋回去,“那样的话……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王源顺势用手指弹了弹他额头:“我重要还是你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


“那就听我的。”王源笑,突然抬手抱住他,像抱一只巨大的狗狗一样,连身体带手臂一起抱紧,抱得很紧很紧。


再开口时已经有了点鼻音:“王俊凯,我会原谅你,所以你也要原谅你自己。”




“对不起。”


“干嘛又道歉??”


王俊凯抬起手臂环住王源的腰,把他抱起来一些,让他踩在自己脚上,这样两个人可以直接对视:“别的人谈恋爱都是做最好的打算,你跟我在一起,却要做最坏的打算。”


王源一脸揶揄:“一辈子都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坏的打算。”


“你再说一遍。”王俊凯侧过头亲他的脸颊。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想的美!”王源脸红了,开始挣脱他的怀抱,“你都没说还让我说??”


王俊凯把人抱紧了,然后咬他的耳朵。




“我爱你。”






21




我想做你的灯火。


也想让你做我的星光。


即使被看不见的屏障层层阻隔。


也要照亮彼此。


成为可以相互栖息的地方。






-The End-





注:00*出自《简爱》。






p.s. 请投喂我评论(;´༎ຶД༎ຶ`)

Suiy:

明珠

1

演唱会结束后,王俊凯跟着王源一家子回去,趁着饭桌上气氛不错的时候,将装修好的新房钥匙给了王源妈妈苏廷芳。

“在郊区的小套房,离我们很近,以后可以经常来北京住。”

房子的事情苏廷芳和王源爸爸原先不知道,听到这都有点讶异,苏廷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停了筷子接过钥匙,和丈夫对视一眼,问王俊凯:“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们钥匙?”

王俊凯也放下筷子,双手并在膝上,笑的很真诚妥帖:“本来就是给你们买的,您之前不是说挺长时间没见王源儿吗。以后想了,就来看看。”

苏廷芳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王俊凯,他今天穿的较为正式,长的更高了,但还是瘦,此刻弯着嘴角对着她露出熟悉笑容,成熟不少。这样的作态这样的人物,该是所有长辈都心喜的类型。

她愣了愣,回他一个勉强的微笑:“好的。”

“已经装修好可以入住了,写的是你们的名字。”旁边一直埋头扒饭的王源补充道。

苏廷芳看他扒了半天没下去一点的碗,给他夹了一筷子他不爱吃的,才道:“行,我们改天过去看。”

吃完饭时间挺晚了,王俊凯和苏廷芳一起收拾饭桌,苏廷芳不让他干,自己把碗叠好,关切的问他:“这么晚了,有没有叫人来接?”

王俊凯表情奇妙,沉默半晌,挠着头道:“没有…我今晚不走了。”

没有得到回复,王俊凯抬头,发现苏廷芳转身进了厨房,碗碟碰撞声淹没了他回荡的尾音。

2

苏廷芳本来以为,自己会是王俊凯碰到最难踢的那块铁板。

心里最深处,其实知道自己终究不会改变儿子与一个男人的相恋的事实,何尝没有安慰过自己“不如挑王俊凯”,可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知道她最终会松口,可她本来以为,离自己松口的时间还要更久一点儿。

所以,真的很难说清楚苏廷芳对王俊凯的感情,那是一种比单纯的讨厌或者喜欢要复杂的多的情绪。

不可否认,很多时候提起王俊凯,她的情绪都偏向负面。

纵然就算再给她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也没法让她正面看待王俊凯。这个强势的固执的青年,她的儿子的男朋友。

对于以前把她儿子和王俊凯配对的做法,她就隐隐觉得不妥,那时他俩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一起闹着玩能有什么事呢,她见过很多次他俩的相处,并没有异状,渐渐也就放心了。王源的很多她没有及时去了解的情绪起伏,她以为是初入演艺圈的原因,现在才知道错的离谱。

事态慢慢脱离控制,等她想到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图1

苏廷芳气的很严重,但随着王源按摩腰部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最后还是放过他,不过勒令他最近都不许外宿。

王源夸张的一鞠躬,转身回了房间。

他看向妻子,见她的神情没有缓和,目光仍然跟着儿子,他便顺着看过去。

王源走的每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拐着脚挪动着踱步。

恶魔摘下了他蒙眼的黑布。

“王源!”

他拍桌惊起,待要说什么,苏廷芳按住了他的手臂。

那边的王源被他吓得回了头,瘦瘦小小的一个,惊惶的看着他。

“你好好走路!路都不会走了吗?”

他郁结了一腔怒气,连胸腔都得用上一起呼气才不至于窒息,不放过一丝一毫王源的动作,把那努力挺胸吸气,忍痛般僵硬的腿脚全然收入眼中。

王源房间的门被关上,苏廷芳抱住丈夫,两个人都陷入安静。

对视间黑黝黝的眼眸,两个人都无言,两个人又都似在叹。

我们,能怎么办?

3

王源对于王俊凯有多么重要,甚至在王俊凯很长的一段生命中,苏廷芳是对他最重要的女人。

王俊凯其人,十分踏实。自我认知平实,平实到,甚至对一个达到他这样程度的少年人来说,有点过于谦虚。

他很优秀,拥有一定意义上无可匹敌的人气,更遑论长的好这天赐的礼物,这样的人,却有超出这年龄层次的沉静与和煦,大部分时间低调寡言,在物质上渴求的也很少,堪称襟怀坦白,目标明确。

他对自己的人生冷静沉着,对未来只保守预测并做最稳健规划,学习的路走的扎实用心。加上工作的特别,了解他的人难免叹句难能可贵。

有相识的某位导演私下曾与人调笑,嫌弃王俊凯太“稳”了——这个年纪这么“稳”能让大多数人钦佩,他却认为这样的处事有点没滋没味,倒想看王俊凯有没有疯起来的一天。

图2

4

人们陷入爱情总是会忍不住做些疯狂的事情。

思念与亲近是当然的,除此之外,还会忍不住想炫耀,想公之于众,想轰轰烈烈。爱情会支使着王源做些可怕的事情,但也有些,是爱情没办法让他做到的。

记得是某一次家里只剩下他和妈妈,他看着不甚好笑的综艺装哈哈大笑,妈妈浅浅问了几句他最近的工作、生活,对话才接连几句,他不由得撑起身来,心里发虚。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往往这样的谈话,这样的开头,总会有个自己不太喜欢的主题。

果不其然,苏廷芳紧接着问他前段时间的假期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王源撑着脑袋的手臂兀的甩了甩,扶着脖子,含糊道:“在北京过啊。”

苏廷芳伸向果盘的手顿了顿,拿了瓣橘子,看向王源眼睛,又转过头,比无奈更多的情绪从安静的短暂的对视中传递出来。

“在北京过啊…”她问,“都做了些什么?”

“就……打游戏,录音,睡觉。”

苏廷芳还想问什么,见王源持续的在摸着脖子,改口道:“又痛了吗?需要叫人检查一下。”

王源摆手的有点心虚:“没有,没事。”他只是紧张而已。

在北京过代表着什么,或许两个人都知道,或许两个人都在装不知道。

现在王源有些庆幸母亲并不和粉丝熟悉,据说粉丝甚至可以知道他的游戏登录时间——除非被盗号了,否则他的帐号在那几天是不可能有操作的——那他只能被迫持续录音录上五六天了。

他自己也忘记当时具体做了什么,除了被王俊凯做之外。

图3

他与王俊凯的关系,父母差不多已经默认,王俊凯多次出入他家,俩人也一直明示暗示想在一起,只是偶尔回家,特别是在和王俊凯做过之后回家,家里的氛围总是很奇怪。

他甚至有时要怀疑,究竟父母是不是知道他与王俊凯已经做过了。比如上一次他与王俊凯一起回家,玩闹间王俊凯大概楼了一下他的腰,或许这让父母有了奇怪的联想,他们整天脸色都不好。他想这是王俊凯的不对,可又觉得在自己家,王俊凯若是连搂他一下都不行的话,有点可怜。

当晚王俊凯没有留下来,因为王源莫名对王俊凯冷淡。王源自己良心不安,长久的郁闷终于在父母面前问出口:王俊凯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不能接受他们在一起?

他妈没有回答,倒是爸爸叹了口气,深色复杂的看着他:“王源啊…”

却也什么都没说。

5

怎么能接受王俊凯。

真是个好问题。

图4


最后一次努力

Miss Doris:

第四次努力......




时令爱情(下)→



凯源 · 平凡的世界

Seike:

1w+ ,补全全文。


平凡人相爱的勇气与阻碍,恰好都是平凡本身。




01.




凌晨两点半,王俊凯背着吉他从酒吧里出来,一整个深秋的残灯扑进他怀里。


他慢慢地走路,异乡的大道不合衬他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踩得落叶嘎吱响。


路边有辆货车,迎着一盏小夜灯,敞开肚皮招揽顾客。


半车厢红薯,裹着乡土的干泥,乖乖地卧在那里。


老农抽劣质烟,操着河南口音,招呼他:“十块钱七斤!甜的很呢!”


他点头,买了三块钱的,提在手里沉甸甸。


群租房在五楼,没电梯,他爬得像只中弹的老鹰。


轻手轻脚进了屋,隔壁小夫妻的呻吟声比钱塘江大潮还汹涌,他忍受不了,快要挥刀自宫。


煮红薯的小蒸锅扑腾扑腾冒起热气,他用双手捂着锅底,正期待着这顿甜美的夜宵,忽然天地轰地熄灭。


跳闸了。


“搞什么呀哎哟夭寿了!”隔壁的妻子娇愤斥骂。


他笑笑。红薯只煮到一半,外烫内生,像他妈小吃街上骗游客的油炸冰淇淋。


他摸黑把三个红薯吃进肚里,感觉自己的肠胃在落冬雨。


衣服还是要洗的,特别是内裤。总共就三条,两条在盆里,一条在身上,不洗明天就没得穿了。


没人帮他打光。


吉他盒平放到地上,手机靠着侧面,打开手电筒,用强光照亮洗澡盆,然后蹲下来搓内裤。


搓着搓着,手渐渐没了知觉,从水里拔出来,关节僵硬得像夏日冻结了一夜的旺旺碎冰冰。


吉他盒任人摆布地、赤裸地躺在泥泞的世界表面上。


他忽然不想洗了。


站起身,把水盆踢翻,和着肥皂沫的冰水浇了他一脚。


他拿起手机,抱起吉他,亲了它一口,然后浑身冰凉地爬上床,随便给联系人列表中的某个人发去消息。


“妈的,好冷啊。”


朋友在一百多公里之外提议:“那你就疯狂地玩手机,把手机玩发烫了就可以捂捂了。”


隔壁的小夫妻又开始叫了。


他翻了个身,眼泪落下来,心想,老子操你妈。





02.




其实王源不太喜欢过宿舍生活,这一点跟谁也没有讲过。


父母大概无法理解青春期抽丝剥茧的敏感,老师更无暇顾及他躲在心房里的秘密。


最后连他自己也觉得,男孩子不该有那么清冷的疏离感,随机排号分配的室友就是家人。


一种独裁的温情民主。


只是有时候,烦恼实在太活跃,不受控制地往外蹦。


讥笑女同学的罩杯,揣测女老师的床上功夫,甚至在路上偶遇个漂亮姑娘,都想好了十八种姿势等待实践。


他们把这当做理所应当的消遣。


“男人嘛。”交换一个了然的表情,接着同时放声大笑。


这才是常态。


王源尽可能地平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一脸见多识广的温和微笑,像是早已历经过大风浪,再瞧不起小打小闹的撩扰。


夜深人静,你磨牙,我说梦话,男孩子的鼾声震天动地,勃发出青春生涩的热量,在他耳畔冷却。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有时间反省平和中透出的孤高自傲的漠视。


“为这种早熟的低俗感到愤慨。”王源在琴谱的边角上写,然后用很粗很黑的马克笔涂掉。


没有人看见。


他还年轻,没学会悲哀,暂时只会沉默着愤慨。


唯独有那么一次,那些无耻的笑语刺中了铠甲,直戳心窝,挑出一个纯粹的灵魂,让他看清了他自己。


他们从他手里抢过印有哈尼奇的杂志,拉开他折页的角,露出她伏在琴上蜿蜒的脊背,啧啧大笑。


“还给我。”王源站起来。


他们还在笑,把女钢琴家吊在半空中:“她看起来快五十了吧,你品味这么独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透明的,虚无的,自我保护的墙被人撕烂。


他这才发现那是他唯一可以蔽体的树叶。


“操你妈,还给我!”


三个室友都转过脸来盯他,眼神踩在他脸上。


“你说什么?”


这句脏话他刚刚才学会,说得不太顺口,牙牙学语似的,慢慢咬字:“操你妈。”


然后他大步上前,扯下杂志,摔门而去。




03.




在王妈妈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父母带她去过一次北京。


那还是蔡琴和张国荣的时代。大烟囱和电梯房在城市中心竖起来,霓虹灯和脂粉香泼辣地昂起头,男人拽住女人的手,夜夜摇曳的大裙摆扫荡过新千年的门槛。


小小的王妈妈凌晨四点起床,得去看升国旗。太阳光射向地面的刹那,军人利落掀开一片痛快的红云。


国旗飘扬。


她仰望他们,眼里有光,有热,还有梦想。


包里隔着粮食特有的温热,铝制饭盒被无数青春的激荡撞出一个个小黑坑,芹菜饺子里包着肉嘟嘟的粉条,一口咬下去,烫得人合不拢嘴。


牛奶用半人高的大铁罐子运到家门口,拿大板斧猛力撬开盖子,“嘭”一下,温热的奶腥溅到脸上。


舌头一划拉,嚯,甜的。


大喇叭里,激昂的男声奋力高歌——


 


潮来潮往世界多变迁
迎接光辉岁月
为它一生奉献


 


人人热爱生活,脑袋顶上蓬勃着方兴未艾的灿烂。


“来吧!我们的新时代!”




 


二十五年后,她再次看到这类标语,心底里连一丝涟漪也不起。


租客东躲西藏,半夜回家,捉也捉不住。房租没有收齐,儿子下个月又要交培训费,老家的表弟结婚必须包个大人情,菜价又涨了,一毛两毛三毛,一块两块三块。


她骑自行车回家,想到儿子的户口问题还没有解决,心里一阵发焦,没注意迎面横来两根红线。


一转眼,它们已经卡在她的前路中央。


不多不少,两条红线,恰好横过眼眸与心脏。


王妈妈小心翼翼地撤下脚底,踩住地面,挪动步子,慢慢退回大路。


绕过去看,红线牵起的是一条热烈的横幅:“为实现中国梦努力奋斗!”


她笑一笑,骑上车走了。


 




很意外,儿子在家,正匍匐着做作业,一听门响,犹犹豫豫地转过身来。


妈妈问他,他只说,“来拿被子,太晚了,就不回寝室了。”


她又笑一笑。


十一月的北京,满天满地都是沙尘。


孩子一张嘴,就像一场风暴。


“妈妈,我想去学钢琴。”


“怎么又想学这些东西了?”


她的筷子没有停。


儿子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成绩单:“我这次考试考得蛮好的,年级第七。”


王妈妈放下筷子,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放下时语气缓和了:“要多少钱啊?”


“一个月一千多吧……”


小孩用手机搜了一整天,才找到这家远郊的青少年宫,八个人一起上课,一节课只收三百块。


已经非常人道的价格。


“源源,”妈妈愣了半晌,无奈地摊摊肩膀,“你知道,这个确实有点……”


“不行吗?”小孩急了。


“…………”


“可是你之前明明答应我了!”


“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她反问回去。确实并不记得这个承诺。


儿子不说话了。乖乖地扒饭,灌浆一样塞到喉咙里,再开口字字句句都带着冷米饭的潮气:“妈妈,其实我不一定非要在北京高考,回重庆也是一样的。”


“怎么了?最近压力太大了?”


“不是的,就是我们寝室的同学……”


“怎么啦?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很烦。”


其实小朋友在递亲切的橄榄枝,可妈妈心里堵着太多太多的事情,腾不出什么浪漫空间来为儿子的青春期烦恼排忧解难。


“叫你一天天别乱想了。”


“……喔。”


儿子眼睫垂下来,没有再亮回去。


孩子一生没有几次质疑父母的机会,但每一次,都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睡觉之前,妈妈抱着一床厚棉絮进他的房间。


一米八的儿子蜷缩成一团,圆圆的,在哭。




04.




江小莉长得并不美,记事起她就有自知之明。


外貌上的平庸致使性格卑微,眼睛蒙着胆怯的薄膜,不敢与人正面交锋。十八年来,从未尝过一丁点爱情的甜头,连面对青春期的调戏都懵懵懂懂。


父母也曾为她的终身大事焦虑过,细数从小到大在她身上砸下的心血,又哀叹自己的栽培打了水漂,最后谈话往往以嫁妆和彩礼告终。


江小莉在旁边钝钝地笑,不反抗一个字。她习惯顺从了,即便她什么都没有,只要顺从,至少还能落个“乖巧”的好名声。等到了适婚年龄,这“乖巧”立马加星升级,叮叮叮,一跃成为“贤妻良母”的代名词。


江小莉在MOST酒吧打工,纯粹是因为工资高,可以贴补父母和两个弟弟。同事眼中不三不四的客人,没兴趣对她释放过剩荷尔蒙,人身安全还算有保障。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端着托盘穿梭于红男绿女间,推销身价翻番的水果拼盘或者鸡尾酒。卖一瓶贵腐酒的提成,够吃一碗麻辣烫。


她一贯的顺从泯灭所有蜕变的可能。


但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在她晦暗无奇的人生中,悄悄点亮了一颗星辰。往后四十八年里,每次想到他,都还是会笑。


“嘘,不许告诉别人,这是机密喔。”


她捂紧宿舍里小奶狗的嘴巴,顿一下,又放开,咯咯咯地笑起来。


他叫王俊凯。


 


 




江小莉将仅由的交集美化又美化,仍不确切那个男孩是否记住了她的姓名。


毕竟他曾经叫错过许多次,什么“陈小莉”、“江小玫”都是有的。她照旧顺从地应和,然后递上一杯温过的柠檬水,满满足足地看他喝。


第一次见面,王俊凯甚至连残缺的姓名都叫不上来,要喊人,只能拿眼神去戳你。但当时他是漠视一切的,连目光的靶子都不屑投掷。眼睛瞟过来,像透视万物,也像什么也没有纳入眼瞳。


这是酒吧驻场的面试现场,所有顾客都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


主管沉默着等在一旁,待王俊凯自己调好话筒,撅撅下巴,示意他开始。


男孩这才有些紧张,不安地攒了下支架,深吸一口气,开唱。


“我望着高不可攀的窗口,给你三根指头……”


人间戏台,观众欺生。几乎在他的歌声冒头的刹那,嘘声爆发。


“咦耶——!”


他不管,继续唱——


“我比小狗更难出售,什么我都摇头。”


他背一把电吉他,手指在弦上飞快闪动。


电子音是音乐中的少年犯,每个音节都结着尖利的刺头,一下一下,针扎一样玩弄观众。


主管抱臂站在一旁,对他说,换一首。


他瞥一眼台下,后槽牙在自己的舌头上狠狠割过:


“他们住在高楼,我们淌在洪流,”


“换一首。”


“不为日子皱眉头,答应你……”


“换一首。”


“只为吻你才低头。”


“你要是不换立马给我滚!”


男孩的头昂起来,身后蓝光劈开雾气,皮脂下青筋蹦动——


“往历史下流——!”


沸腾的笑闹,高高高!涨涨涨!一路高涨,抵达巅峰,轰然骤灭。


寂静的天地间,他睁开双眼:


“往历史下流,”


“往历史下流,”


“往历史下流——!!”


掌声雷动。


 


 


《下流》成了招牌曲目,凡是王俊凯驻场,必然压轴。


他在歌声的帝国称一夜霸王,人人都得俯首称臣。


除了江小莉,大约也没有人发觉,这首歌他从来唱不完整。


“不为日子皱眉头,答应你,只为吻你才低头。”


“往历史下流。”


他从来不唱“手牵手”。


 






也就是在这一晚,江小莉躺在床上,隐约觉得,这是喜欢了。


人类本能的判断,缺少了实践的打磨,她的初次悸动显出天然的粗糙。


王俊凯的演出服是件仿丝绸的衬衫,长久不清洗,泛酸泛旧。北方的深冬好冷啊,江小莉赤手空拳从仓库偷出那件白衬衫,回家烧了一壶热水,兑进冰水和洗衣液,洗干净,放到暖气片上烘干。


怕烘过头,出意外,她就蹲在旁边,一分钟翻一次面。


生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会因为这件突然变干净的衬衫好一点,也不会因为这件衬衫依旧泛酸味变得更差。


她都知道,这些都是没有效果、没有结果的徒劳。


但她想,我喜欢了一个人,总是要为他做一点什么的。


后来江小莉从同事那里,听闻王俊凯和另一个男孩的轶事,脸上挂着笑,心里一阵钝痛,下班后已经凌晨三点,捂在枕头里哭到天亮,接着下楼买一碗炒河粉,仔细思量后嘱咐老板:“加一个鸡蛋。”


 


没有王子爱上灰姑娘,也没有江直树看见袁湘琴。


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故事。


这只是一场暗自轰烈的,路人甲暗恋。


 




05.




阿坤抽完第三根烟,面前的小孩儿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说了,这儿不接待未成年人。”


小孩双手揪着书包带,固执地昂着头:“我等人。”


“等谁?”


“王俊凯。”


正说着,酒吧后门大开,内里的喧哗像乌鸦一样扑腾出来。男孩站在黄昏里,身上沾染的霓虹渐渐褪色,洗涤出一片纯粹的白。


“找你的。”阿坤搡一下王俊凯。


王俊凯眯起眼睛,认这男孩半天:“你是周阿姨的儿子?”


“恩。”


“喔……你跟她说,房租我会按时交的,”王俊凯语气很淡漠,在王源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快回家。”


“我不是来催租的,”王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那个,我就是过来问问,如果你有时间,也不麻烦的话……可不可以教我弹钢琴啊?”


“那能不交房租吗?”


“不能吧……”王俊凯的条件太直截了当,一下戳到王源的羞耻心上,“但我会把零花钱和压岁钱全部给你当学费的。”


“那不行。”


王俊凯抽起黑大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天空是浓稠的蓝,所有颜色浓到极致就近乎黑色了。


但夜晚尚未降临,不是黑,就不是黑。


王俊凯背对着虚假的黑夜,一步一步。手里拎着的酒瓶撞上裤子侧边的金属环,一下一下,清脆有力,像守夜人的钟声敲响。


他忽然哼起歌来。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风吹过来,身后冒出句脆生生的问句:


“那唱歌呢?”


王俊凯回过身。


“恩?”


“可不可以教我?”


王俊凯笑一下:“教个屁,你听都没听过。”


“我听过了!”王源握紧拳头,往空气里一摔,“刚才在酒吧!我都听了!”


王俊凯又笑了:“听个屁,你觉得我会唱歌吗?”


“你会。”


少年眼中是天真的笃定。


 




未成年人偷偷撕开酒吧的神秘帘幕,看到的第一个沸反世界,不是龟裂,而是炸裂的。


他是轰动的,灿烂的。


“只为吻你才低头——”


“——往历史下流!!”


蓝色灯光劈开视野,王源情不自禁地落泪。


什么是情不自禁?


不是写作文时为凑够八百字,在动词前添加的“情不自禁”。


你唱着歌,雪飘下来,我掉眼泪的时候还在看你。


这是情不自禁。


 


 


06.




王源拜师学艺的第十天,问王俊凯:“你为什么要来北京啊?”


王俊凯说为了赚钱。


王源不信:“不是为了梦想吗?”


北漂第一天,王俊凯拿着一份应该投给世界五百强的简历,来到了SEE酒吧门前。


经理在闪烁的灯光下草草翻阅,看到他的学历,有点吃惊,烟在嘴里一摇一摇:“干嘛不去当个工程师或者公务员之类的,跑到这里来?”


“我就是想来。”


“我们可不签合同。”


“我知道。”


“也没有五险一金。”


“我知道。”


“那你还来?”他自己都觉得这待遇不可理喻,“不会是为了……那什么,追逐梦想吧?”


王俊凯轻轻地、诚恳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以后酒吧招到了一位更加廉价的歌手,王俊凯被辞退。经理结完工资,额外送了他一瓶标价两千七的红酒。


王俊凯知道这瓶酒的进价不会超过三百块,但他还是接过来,礼貌地说谢谢。


一边喝一边走回出租房,走到了就喝完了。


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撅着个阿姨,半个身子都埋进臭气熏天的废品里。王俊凯把空空的酒瓶递上去,阿姨从垃圾桶中抬起身子,看着这个年轻人,轻轻地、诚恳地致谢:“谢谢你,小崽。”


是重庆话。


王俊凯站在路边,嚎啕大哭。


 




当他以为这个词汇是成年世界的禁语,做好准备将它彻底遗忘的时候,还有个小孩在执着地问:“不是为了梦想吗?”


王俊凯抽回思绪,苦笑着摇摇头:“谈梦想对我来说太虚幻了。”


“那为什么呢?”


王俊凯想了想,按开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跳跃几下,推给王源:“你知道那个少年组合吧?13年出道的。”


王源忙着吃肥牛,含含糊糊地瞟了一眼:“嗯……怎么啦?”


“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个陌生人找我要电话号码,说要培养我当明星。我以为他是骗子,就给他了一个假的号码。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个组合的负责人之一。”王俊凯顿一顿,叹口气,“长大以后,我总感觉我错过了什么,不是名利之类的,而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另一种……心情?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想去找找看。所以我就说服爸妈,出来闯两年,要是一点起色都没有,我就回去继续读书。”


“然后呢?”


“然后就考研,毕业,上班。”


王源很乖地点点头:“那也是很好的生活。”


“是啊,不过,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吧。


王源附和着,忽而一顿,像被什么点醒了一样,皱起眉:“啊,那个公司不会是叫……时代,时代什么峻吧?”


“对啊。”


“我小时候也看到过!但我去面试的那天,突然发烧了,我妈就不让我去了。”


王俊凯怔了怔,一时反应不过来这背后巨大的信息量,过后,半玩笑半认真地问:“你说,要是没有出这种小差错,现在站在舞台上的,会不会是你和我啊?”


“唱‘童话中魔法的城堡’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他妈羞耻了吧。”


王俊凯一想到要跳又傻又幼稚的舞蹈,自己也乐坏了:“啊,也是,那种生活应该也挺辛苦的吧,是我们现在想象不到的辛苦。”


王源撑着下巴,认认真真看王俊凯:“嗯……不管做什么都会这样吧,打落银牙和血吞。” 


“谁说的,我就不是,”王俊凯故作严肃地拍拍王源的脑袋,扯嘴露出幼儿式假笑,“我没有银牙。”


“神经病。”


 






第二晚,第三晚,第四晚,王俊凯每天深夜回到家,站在楼下望向自己的窗,都能看到一片融融的橘色暖光,为他亮起。


他可以想象坐在灯下乖乖写作业的小朋友,依旧裹得蓬蓬松松,小脑袋从巨大的黑色羽绒服里探出来,看起来就是个巧克力泡芙,不小心露出了一点奶油馅。


而他每次整理好情绪,都要口是心非地问:“怎么又来了?我不想再一大早送你上学了。”


王源会从两个高木椅搭建的书桌中抬起头,做个鬼脸:“我又没有让你送。”


今天的答案倒不太寻常,王俊凯一推门就瞄见巨大的黑色羽绒服团成一团,蹲在墙角,像只圆滚滚的仓鼠。


“你干嘛呢?”


“啊?”


黑色羽绒服微微一颤,内里有什么在不动声色地纠结、支撑、展开。王源站起身,小小地挪开步子,让出身边那件礼物的全貌。


王俊凯走上去,看清了那是一台洗衣机。


它很小很小,还不到膝盖那么高,让人怀疑只够洗两条内裤。


王俊凯拍拍它的外壳,转身问王源:“你买的?”


王源满脸自豪地点头:“嗯嗯嗯!”


“你哪来的钱啊?”


“我拿奖学金啦!学校会给期末考试前二十发一千块!”


“谢谢你啊,”王俊凯有点失语,静了半天才说,“下次就自己去买点好吃的。”


王源以为王俊凯会惊喜地夸赞他,或是害羞地感谢他,结果只得了个这么不咸不淡的反应,心里的失望一下子涌出来,笑容也松懈了:“没关系,我麻烦你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


王俊凯却很不满他感恩的解释似的,突然逼近。强势地抵着他的目光,又轻柔地搂住他藏蓬松羽绒服里的、细瘦的脖颈。


制服了少年人的眼和颈,就等于制服了这个人全部。他们在一切发生之前就攻城略地,把他往无尽暧昧的深渊里拖去。


“你真想报答我?”


“啊……?”


“真的?”


王源吓得要死。


可他还是点头了。


他们现在的距离,任谁都要避嫌地扭过头去,再好奇地斜眼偷看。


王源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羞怯地忌惮着眼前人的一呼一吸。王俊凯只用像小鹿啜水那样微微俯身,就能吻到柔软如溪的唇。


然后他问了,以一种狐假虎威的野蛮口吻:


“我可能一点点都不喜欢你,这样也可以吗?”


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王源没有听过这样充满挑衅的调情,那么一点点轻挑,在他心底无限无限地皴裂。


十七岁的男生应付不来这种奇异的心动。


他憋了一寸泪,咬牙切齿地说:“那你滚。”


王俊凯笑起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笑里还有三分如释重负。


“不闹了,睡吧。”


 


 


人们在风尘中找纯真,又在纯真中找风尘。


于是再也没有不含杂质的纯真与风尘了。


至少王俊凯没有见过,于是当一份完好无缺的真心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要怀疑那是不是模型。


隔壁的小夫妻又开始呻吟的时候,王俊凯还没有睡着,他知道王源也没有。于是伸手捂住王源的耳朵,然后凑到他耳边,哑声说:


“其实我很想教你弹钢琴,可是我没有钢琴。”


“我也很想教你弹吉他,可我只有一把吉他。”


“我快二十岁了,只有一条命。”


“我也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介意。”


隔壁的小夫妻动静更大了。


在充满情色意味的响动中,王源看向王俊凯的眼神,纯粹得像一句告白。


他呆愣愣地想了半晌,接着悟到什么似的,慢慢漾开一个笑,伸出食指戳戳王俊凯的心口:


“我十八岁了,我没有弹钢琴,也没有吉他。”


“我只有一条命,请你笑纳。”


 




08.




越靠近新年,城市的冷漠气味就越浓厚。


『年味』早已成为了遥远过去的一封信,曾经是联络全国乃至全世界中国人的命脉。时间久了,邮戳掉了,到二十一世纪,大家都不寄信了。


还有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在网络上发酵,现实生活中倒还好,一切都照常运行或者照常混乱。


以前他发现MOST里换了保洁阿姨,或者门卫大哥,还会停下来问一问主管。现在他习惯了,于是不问了。


他也以为他们这种“地下工作”毕竟在地下,可以耽搁得久一点,没想到这么快,驱逐令就掉到他头上。


“上面下通知了,没有北京户口或者是常住证明的,全部强制遣返。”


经理把一沓现金交到他手上,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王俊凯借过钱,想笑,笑不出来。居然还有点出乎意料的失落。


他喜欢MOST,这里的果盘很好吃,酒不兑水,老板不拖欠工资,还允许他唱他想唱的歌。


他最喜欢『MOST』这个名字。


大多数。


和他一样。


 


“再让我唱一首歌吧。”


名叫“Karry”的驻唱歌手,在这里为陌生人献唱了126天。


人们看他唱过这座城市的喧哗与安定,如死一般的疯狂与如死一般的宁静,最后他唱: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伙子在唱歌时有一副那么舒适的表情。眉心舒展,手臂慵懒,一点也不痛苦,一点也不伤感,一点也没有别人那股撕心裂肺的绝望。


于是他们想,这个小孩应该上春晚。


第二天,MOST酒吧换了个歌手,客人根本没分清谁是谁,依然喝着酒听着歌,执拗地想:


这个小孩应该上春晚。


 


 


 


打开门以后,王俊凯愣了整整五秒钟,手指挂在钥匙上,吃惊得僵成三个拱形。


原本堆放杂物的客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座旧软皮沙发,十四寸的电视机里呜哩哇啦地吆喝着小品。蒙灰的玻璃擦得透亮,甚至还贴上了窗花。


屋里前前后后坐了十多号人,王俊凯眯着眼,首先认出了王源,再是周阿姨、小夫妻,最后是仅仅与他在楼道里打过照面的邻居。墙边靠着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一位满不在乎地叼着烟,另一位狐疑地抱臂盯着他。


王俊凯没想到,和自己一同塞在这栋旧楼里的居然都是不到四十的青年人,并且各个四肢健全,梳妆打扮之后甚至称得上清秀。


楼道太窄了,每次狭路相逢都要弯着背、勾着腰错过去,以致他印象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残疾。


于是他立刻换位思考想到自己,他不合时宜地扫视了一下自己修长的身材,觉得他浑身上下、唯一残疾的,就是那句从未唱出口的“手牵手”。


周阿姨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双手,快步走到鞋架前摸拖鞋:“怎么才回来啊?等你半天了!”


王源挤眉弄眼地朝王俊凯使眼色,于是他也顺应着答:“今天下班有点晚。”


“喔,你们老总也是的,过年还不休息,”周阿姨嘀咕着,还在手忙脚乱地搓那两双拖鞋,“那个,那个……你来,看看穿哪一双合适。”


或许是这过分亲切的行为恰好显示出了破绽,原本作狐疑状的警察一下子挺起身子,手指利索地刺过来:“你,两个小时之内搬离这里,我们看着你收拾。”


王俊凯终于明白了。


他们千方百计,把老旧又混乱的群租房打扮成一个家,让自己扮演这虚构家庭中的一员,以此赦免自己被驱逐的罪名。


王俊凯只是出头鸟,接下来的枪子会一个一个打到他们身上去,谁也逃不掉。


一屋子人低头不语,手脚不安地扭动。他们用余光相互打探,也就在这种打探中暗地结盟。眼神、言语,乃至膝盖的朝向,都是善良的众筹,慢慢积累,终于,从少年身体里爆发。 


“等一下!”王源猛地站起来,“他是我哥,你们凭什么赶他走?!!”


“源源!”周阿姨嗔他一眼,随即转身,豁着双手好言好语地劝,“警察同志,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给您添麻烦。孩子忙了一年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您看要不……改天再查?”


协警不理她,径直就朝王俊凯来:“证件拿出来。”


驱逐从来都是没有理由的。它是权力的变种,压迫的私生子,即便套上了情理法的外衣,本质上还是野蛮的。


王俊凯对这场面很熟悉,也习惯把自己作为审核的样本,顺遂地拉开包递上了身份证。


协警一手举着它,一手掩着信息,转过身问这一屋子黄黄白白的租客:“都是亲戚是吧?那你们说说,他叫什么?”


人们面面相觑,沉默之中,突然冒出一声清脆的抢答:


“王俊凯!”


王俊凯倏地望向王源。


你在干什么?!


协警斜他一眼:“出生日期?”


“99年9月21日!”


“地址?”


“重庆市沙坪坝……”


“好了好了,”一旁等候的警官忽而被这无聊的问答呛坏了,摆摆手,掐灭烟,长手一揽,将协警盛气凌人的做派敛回去,“是我们误会了,不好意思。”


“欸!等等……”协警手舞足蹈地挣扎,还要再申辩什么,“他的那个身份证……”


警官一把拍向他的肩膀,拉开门,转身笑眯眯地说:“新年快乐!”


 


 


 


09.




一整晚,城市的灯光不灭。


人间的灯辉照亮云朵,风也学着不那么凌冽。


也是这隆重的一晚,一屋子异乡人凑成一桌,涮火锅,喝啤酒,大力干杯,等待零点的钟声敲响,以庆贺他们与这温柔世界久违的小团圆。


所有人都醉下后,王源在大开的阳台上找到王俊凯。


他抱着一把吉他,表情已经被风吹冷了,刚刚沾染上的火锅味也已消失殆尽,换上了一身铁锈似的冰冷气息。


王源在他身旁坐下来,等了很久,他才问:“你可不可以唱首歌给我听?”


王俊凯缓缓挪过脸来,看着这份十七岁的真心,如何在他眼前怯生生地开放。


“你觉得我会吗?”


“你会。”


王俊凯笑了。


他放下吉他,手臂抱膝,对着灯火辉煌的远方清唱:


“他们住在高楼,”


“我们淌在洪流,”


“不为日子皱眉头,”


“答应你……”


王俊凯的声道里像是有春运火车开过,负载了太多的渴望和期待,簌簌作响。


“只为吻你才低头……”


王源侧头去看,见王俊凯闭着眼睛,睫毛上凝着一双水湾,被心头大雨淋得涟漪泛泛。


王源有点吃力地握住他的手。


“手牵手。”


王俊凯睁开眼睛。


是的,就是那句在他短短四个月的驻唱生涯里,空缺的126次的“手牵手”。


答应你,只为吻你才低头。


手牵手。


 




发高烧,给错号,安稳平凡地度过一生。


或是排除千万种可能,阴差阳错造就奇迹。


亦或是我们想不到,摸不透,也抓不紧的另外千万种可能性。


如果平行时空确实存在的话,我会在每一种人生中,找到你。


“活着真是不容易,”王俊凯伸手搂住他的小朋友,轻吻一下他的脸颊,微醺中带着笑意,“很高兴遇见你。”


 


 


 


10.




北方的深冬冷到要脱层皮,小协警一边搓手一边嘟囔:“王警,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连那小伙穿什么码的拖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亲戚啊?”


警官笑一笑,不回答。


又是一阵惊风起,他点燃烟,微茫的火光在黑夜中悠悠颠荡:


“北京城好哟——不朽的菩萨,铁打的人哟——就是这冬天,太他妈的冷啦——!”


 






11.


人生轨迹,如有雷同,也未必是巧合。


我们都贫苦,困窘,陷入永不终结的暗恋。


大家都是相依为命的陌生人。


我们手牵手。


 


 


 


—————————————————————————


本来是想当段子写,但是没想到一写就又写了个短篇。


最近刚好体会到了人生的一点点辛苦,所以又把它翻出来写完了。


之前我写过类似一句话,是“大家都是同甘共苦的陌生人。”后来改成现在的,“大家都是相依为命的陌生人。”


这一章的主题是“平凡的世界”,写了这样那样的普通人,严格说来根本不算段子了,但我想写完它。


世界可能就是这样。没有那么美好,也没有那么狗比,它只是一个,平凡的世界。


 



追光者【完结】

鹿小啾:


短篇,完结。




C1


厕所又往下漏水了。


楼下邻居打来电话语气相当冲,王源夹着手机好声好气的道歉,说了半天那边才肯挂电话。王源把手机从耳朵和肩膀中间拿出来,上面已经被热气蒙了一层水雾。


他租的房子位置价格都还不错,就是小毛病有点多,这里松了那里坏了,尤其是厕所的漏水问题比较麻烦,距离上次喊工人来修才过去没几个月,就又开始漏水,虽然不严重,但是滴滴答答的也不太好。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王源想着既然都坏了,干脆晚上找人换个新的算了,总修也不是个事儿。


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机上的水雾,屏幕突然在他手底下亮了起来。绿色的消息框,明显是微信。


王俊凯:在吗?我到D市了,你还在这儿吧?出来聚一下?


王源往这行字上面看了看,灰色的小框里时间显示上次他们聊天还是过年的时候,简单的互道祝福。


而距离上次见面,王源想了想,好像,不,不是好像,是怎么算都不会出错的五年。


自从五年前他退出团队退出娱乐圈,跟王俊凯就再没见过。


王源总觉得时间过的像蛇蜕皮一样,干瘪又缓慢,原来算一算,身后已经有将近两千多天。


他扔掉手里的纸巾给王俊凯回信息。


—在,家里有点事儿,估计得到晚上七八点才有空。


—没事,你对D市熟,说个地方吧,我过去。


—晚上七点半吧,XX路路口那家火锅店?


—OK


窗外的风吹的有些放肆,把桌子上的纸都带到了地上。树冠被吹的来回摇摆,天空黑压压,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王源起身去关窗户,被夹着水汽的风吹了一头一脸,有种暧昧的黏腻感,很不舒服。


“哎哎小王,你认识这个人吧?”他对桌的刘姐举着手机,“叫什么凯的?”


王源看了一眼,停了停,说:“认识,叫王俊凯。”


这个名字很久没从他嘴里吐出来过了,三个字组起来,念着都有点生涩


最开始,他喜欢喊小凯,记者问问题问到王俊凯说的是全名,王源回答的时候就喜欢说小凯。小凯这样这样,小凯那样那样。


那时候王俊凯管他管的很厉害,像他的监护人一样。王源有时候会不服气,觉得明明只大他一岁而已,凭什么就这么管他。


王俊凯对此振振有词:“大你一岁也是大,大一天也大,我就是你哥,你该喊我凯哥。”


王源才不,就要喊他小凯,尤其在外面,在记者面前,更要这样讲。


好像加个小字在他名字前面,王俊凯的气势就会比他弱了。


后来他也喊起了全名,王俊凯这样这样,王俊凯那样那样。


因为王俊凯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他眼里一束耀眼的光,要叫全名,才能有一种归属感,才能在王俊凯身后跟的更紧。


刘姐说:“对对对,就是叫这名!我家姑娘迷他迷的要死,跟我要了钱非要看明天的演唱会,结果票没抢到,整天在家里闹不开心。”


她叹口气说:“也不知道现在这群年轻小姑娘怎么想的。”


“年龄小,”王源笑了笑说,“长大就好点儿了。”


“还早呢,”刘姐无奈的摇头,接着又嘀咕,“好孩子都养到人家家里去了。”


下班之前雨哗啦啦的开始下,与其说是下,不如说倒。豆子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的倒下来,密不透风地把人堵在楼里出不去。


这种雨势下除非穿雨衣,打雨伞是完全没有用的。


而王源,什么都没带。


刘姐的装备倒是很齐全,早就跟王源道了别穿好雨衣骑车回家给孩子做饭去了。王源站在窗户前,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偶尔打个闪电,照亮一块厚厚的黑云,然后马上又暗下来。


像什么呢?像一下一下照亮某个异世界的入口,如果不抓紧时间追过去,入口就会永远的关闭了。


手机这时候响了一声,王源拿起来一看,又是王俊凯。


—萧敬腾也来了??不可能啊我当时没听到说演唱会场地跟谁撞了


王源让他给弄笑了。


—说不定附你身了,你照照镜子看看


—你别吓唬我,化妆间现在就我一个人。。。


—哈哈哈!


C2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作威作福了半个多小时就偃旗息鼓了,王源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最后一抹晚霞。


临近夜晚,雨后的温度没有回升,空气中丝丝凉意让人很舒服。王源打车去了约好的火锅店,到的时候刚刚七点过一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王俊凯比他到的还早,坐在店最里面角落的那个桌子旁。


王源走过去,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没去包厢?”


来之前王源有点小紧张,见到人以后反而很自然了。


他退团以后,另一个队友也去做了幕后,只剩下了王俊凯一个人。


“不给自己第二条路”是王俊凯一直以来的准则,事实证明他确实有这个实力说这么又狠又拽的话。五年来他名声越来越大,王源基本上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他,又是在电视上,有时在某个产品的包装上。


如今人在他面前,除了2D变3D,其余的没让他觉得有什么变化。


倒是王俊凯,结结实实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没事,一会儿都吃起饭来,谁还有空管旁边坐着谁。”


“你也太不羁了。”王源笑着说。


不咸不淡的说了会儿话,点的东西就上来了。这时候店里桌子都坐满了,确实跟王俊凯说的那样,都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谁都没那个美国时间去注意旁边坐了什么人。


王俊凯夹了一筷子羊肉送进嘴里,有一瞬间脸色的表情有点奇异,但是很快就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王源却捕捉到了这个小细节,说:“吃不惯吧?”


王俊凯也不藏着了,戳戳碗里的肉说:“这个辣度,作为重庆人我感受到了侮辱。”


王源点点头表示赞同:“我第一次吃的时候气死了,看着红红的,都是骗人的。”


“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近吗?”王俊凯说。


王源说:“还可以。”


王俊凯嗯了一声,说:“平时累不累?”


王源无辜的看着他:“你查户口呢?”


火锅咕嘟嘟的翻滚着,接连不断的冒出热气,把旁边的玻璃都模糊了一片。


王俊凯斟酌着怎么才能把话说的更加轻松一点,但他向来就不是一个会给自己的嘴加蜜的人,最终说出口的,还是直白的一句:“你嗓子现在还好吗?”


话已经说完,却留下了语意未尽的块状小沉默,在两人隐蔽而狭小的空间里,像虚拟的云朵般飘来飘去。


他还想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为什么就不能唱了,为什么就退出了,为什么就又剩我一个人了?


下午他在排练明天演唱会流程的时候,天慢慢黑的又浓又稠,好像直接都能切下一块来。排练被迫提前结束,但王俊凯没什么担心的,流程已经烂熟于心,而且他的演唱会,王俊凯当然不会让它出差错。


可在化妆间换衣服,准备去跟王源约的地点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差点当着化妆师的面骂街。


他心有不忿,就非得这时候下雨,非得把整个世界弄的湿淋淋的让人不舒服吗?


当初王源说要退出的时候也是这样突然,王俊凯不明白,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让王源走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轻易又决绝。


而现在,他要去见他的时候,连雨都要给他脸色瞧。


王源没有立刻回答,喝了一口水之后才说,“没什么问题,说话没影响,就是没法唱歌了。”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他说的坦然,王俊凯却听得火大。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王俊凯语气里带了些质问,“为什么说话没有问题,唱歌就有问题,你有两个嗓子分开用的吗?”


王源让他的语气弄的不舒服,下意识的反驳:“吃着饭你就吼你吼什么啊?不愿意听你还问,你神经病啊。”


两个人这么闹,王俊凯觉得很幼稚,他又不是专门找王源来吵架的。
他想了一下,归根究底肯定是D市的问题。他跟王源都不是D市的人,水土不服,才会吵架。


王源看他没有再说话,也低头继续去吃东西。


吃着吃着,他发觉有点好笑。


少年时代他们有时候就会这样互相置气,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一个就开始脸色不好,而另一个则想,就你会发脾气么?你跟我横,我比你更横。


通常置气的结果都是王俊凯先来找他说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王俊凯看着他说,王源,我们逃回重庆吧?


王源以为自己听错了,说,现在?


王俊凯点点头,就现在。


“可是,我家的马桶还没修。”王源有点为难。


王俊凯恨铁不成钢:“你到底是要跟我跑,还是要回家修马桶?”


王源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领导发了个短信,说不好意思有急事临时请个明天的假,发完以后干脆的关了手机扔进包里,跟王俊凯说:“走吧。”


王俊凯被他一系列举动惊着了,脱口而出:“这么有英雄气概的吗?”


说完他也噼里啪啦给经纪人发短信说消失一天,保证明天演唱会不会耽误,就也关了机。


王源笑着说:“你更英雄啊。”


王俊凯张了张嘴,说:“但是电影里的英雄一般不会上厕所的。”


王源没答话,心想你可不是电影里的英雄,那种英雄,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太多太多了,这一点都不酷。



C4


 


他们赶到车站已经晚上快九点,高铁票早就没有了,只剩下火车票,而且是要坐四个多小时的硬座。


在站台等火车的时候,王俊凯把王源拽到一边,自己拿出口罩戴上,又给了王源一个。


“我刚才看到有个女孩子包上挂着你的钥匙扣了。”王源遮去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弯弯的眼睛说。


王俊凯诧异的看着他,低声说:“我人就在你眼前站着,你还看什么钥匙扣?”


王源说:“你的逻辑死了吗王俊凯?”


王俊凯不服气:“但你确实看她钥匙扣了啊。”


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再争下去也争不出什么来,王源摆摆手表示不想理他。


火车由远处驶来,跟轨道摩擦的声音由小变大,有两束光亮开始清晰。尽管隧道里很明亮,但火车头的两盏灯还是随着靠近的距离而格外的刺眼。


王源忽然想起来今天看到的闪电,只一刹那的亮光。


他猛地朝王俊凯的方向转过头去,速度快的像要拧断自己的脖子。


王俊凯在旁边被他吓了一跳,但人多他不好张口说话,就挑挑眉无声询问怎么了,接着微微弯腰耳朵凑近了王源一点。


“......没什么。”王源小声说。


顺着人群上了车,车厢满满当当,有吃东西的看剧的,还有趴在桌子上休息的。俩人找到位置坐下没多久,头顶的灯就关了,火车驶出隧道后,有浅淡的月光照进来。


渐渐地,周围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大多数人都开始休息。


这样模糊的环境,让王源有种回到十年前的错觉。


那时候他们刚红起来没多久,沉浸在被各种喜爱包围的开心,和自以为已经火的不得了的骄傲里,即使只能坐十多个小时赶通告也不会有抱怨。


火车从早开到晚,人们都睡了的时候,他跟王俊凯缩在一起讲悄悄话。


王源说,你说我们会一直红下去吗?


王俊凯说,你不要怕,我们迟早长长久久努力红他个地覆天也翻。


火车一刻不歇的在黑夜里往前跑着,两个还看得出稚嫩痕迹的小孩在它的肚子里,凑在一起兴奋的说着梦想,说着未来。


尽管话语里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他们年少,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朝着了不起的以后奔跑。


你得跟我一起啊,临睡前王俊凯认真的嘱咐王源。


王源不太记得当时自己回答了什么。


好啊。


他应该说的是,好啊。



王俊凯忽然发出低低的一声痛呼,王源立马去看他,发现这人正捧着自己的手吹气。


只是嘴巴上还戴着口罩,不知道他在吹个什么劲儿。


王源拍拍他,说:“怎么了?”


王俊凯伸手给他:“碰到了。”


王源借着月光去看,王俊凯的手指上有一块擦伤,感觉不像是刚才弄的,“什么时候伤的?”


王俊凯说:“前两天。”


王源小心的碰了碰:“还疼吗?”,王俊凯立马倒抽一口气,然后摇头:“不疼!”


王源说:“不疼你叫唤什么?”


“不疼就不能叫唤吗?”王俊凯抽回手,“我在开嗓。”


“哦,”王源说,“这时候开嗓,你是等天快亮的时候打鸣吗?”


王俊凯立马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王源是真拿这个人没办法,受到嘲讽还笑成这样,多半没救。


他翻了翻自己的包,发现没带创可贴,就不顾王俊凯拉他,去找列车员要来了,抓着王俊凯的手要给他贴。


王俊凯不乐意贴这东西,觉得不方便,说:“让他自己长长就好了。”


王源低着头撕开就往他手上摁,说:“得了吧,你这是弹吉他的手。”


这段时间王俊凯在各地跑着开演唱会,很少有凌晨之前睡觉的时候,体力消耗特别大。此刻什么都不用他操心,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火车的嚓嚓低声,落进耳朵里像催眠一样,没多久王俊凯就靠在王源肩膀上失去了意识。


王源是睡不着的,他一个人习惯了,家里的红酒杯都只有一只,更别说有人会跟他并排坐着,头靠在他肩膀上。


而且这个人,还是王俊凯。


王源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歪歪脖子去看他。


王俊凯这个睫毛精,长睫毛把眼睛都挡住了,王源这个角度就只能看到他一点眼尾。


他的眼睛王源一直都很喜欢,感觉里面藏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王俊凯高兴的时候,眼睛里会有亮亮的星星,兴奋的时候会有点点的火花,沮丧时也有一缕似有若无的烟。
而他没什么情绪,静静看着某处的时候,里面就有一整片天空,湛蓝,深邃,还有不知会在哪里停留的雁。


王源同样也不知道,王俊凯会在哪里停留。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那天王俊凯帮他把筷子捡起来,或许那天是小睡的时候做恶梦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又或许是每个演出舞台上,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总之从很久很久以前,王源就已经把王俊凯当做了一束光。


王源不知道前面的未来怎么样,但有这束光在他前面,未来就很值得期待。


他太在意这束光了,太想追赶了,但某天他最引以为傲的,能够追赶的资本忽然没有了。


王俊凯以前跟他说,你抬头看看,今天天气很好,云跟飘在海面上的解冻冰块一样,像不像?


后来也有很多个天气好的时候,但王源自己抬头看,总觉得,那只像洒在画布上忘记收拾,已经结块开裂的颜料。


C5


 


凌晨一点多,王源把王俊凯推醒,十五分钟后火车在重庆站停下了。


几个小时前,王俊凯像被五百万个追债的人跟身后一样,说我们逃跑吧,回重庆。而真正站在这片记忆力最熟悉的土地上,他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了。


王俊凯在几乎已经没有行人路口站了有五分钟,转头问王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王源看看手表说:“这个时间也没什么地方能去吧?”


“算了。”王俊凯说,“你还是跟我走。”


王源没有异议,跟着王俊凯上了出租车。


车子在日月光停下,王俊凯付了钱,俩人下车后王源只想暴打他一顿。


而在看到王俊凯居然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话筒的时候,王源只想让他安静的去撞墙。


王俊凯感受到了王源看过来的目光里写着的吃惊和鄙视,晃晃话筒说,诶,你可别忘了,你小时候还随身带自己签名照的。


他拽着王源上了之前他们录洋葱的那个台子上,把话筒给王源,自己跑到他前面坐下。


王源面露难色说:“我不行,真的不行。”


王俊凯认真,甚至带着希冀地望着他,说,“试一试吧王源,你唱歌我每一首都听过,什么样的都听过,试一下好不好?”


就算王俊凯这么说了,王源还是对这种擅自决定有一点恼火。但他在那里站了这一会儿,属于这个城市的熟悉的味道直逼他的鼻孔,慢慢的,像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盖子。


他跟同事说过,说我家乡跟D市的味道是不同的。同事问有什么不同?王源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同,但他的鼻子能认的出来,他的血液,他骨子里的骨髓,能认得出来。


他闻到了真正的气味。


他的心开始砰砰直跳。


万一呢?


万一他可以呢?


王源把话筒举到自己的嘴边,拼命的去想唱歌的感觉,怎么用气息,用什么部位发声。


他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满怀期待的张开嘴巴。


他没有任何发出声音。


王源的胃和喉咙瞬间开始造反,有种想吐的冲动。


王俊凯立马坐不住了,眉头一皱就要起身过来。王源赶紧扬手示意他原地坐着,自己撑着墙壁生生把胃里的痉挛给压了下去。


他握着话筒走回之前站的地方,再一次举起话筒,深吸一口气。


这次有了声音。


但那并不是什么旋律,只是无意义的一个音调,而且他的声音又硬又涩,像沙漠里那种靠着一年只下几天的雨水度过其余日子的植物一般。


王源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站在最后演唱会上的自己。


在演唱会前夕,王源嗓子发言,本来以为很快会好,结果越来越不行,他担心的不得了。王俊凯一直安慰他,王源口头上答应着,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他嗓子不好了怎么办?他追赶不上他的光了怎么办?


王源在家里逼着自己发声,逼着自己去唱,没想到适得其反,到演唱会那天,他嗓子彻底不行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场演唱会,他的部分,全是放的歌。


主持人跟大家说了这个情况,王源面上带着抱歉的笑容,向粉丝们鞠躬,台下纷纷表示理解,还喊着让他好好休息早点养好嗓子。


结束时,他们在从天而降的无数银色银色碎屑中,向台下粉丝们道别。


王源微笑着朝各个方向挥手,觉得自己好像浑身都在冒寒气,飘着的碎屑也变成了漫天的雪花。


王俊凯就在旁边站着,王源望着他,绝望地想,这么多,这么多的雪,千万别冻着他。


演唱会结束以后,王源的嗓子慢慢好了起来,但讲话的时候仍然沙哑。


他以声音不好听为理由,始终拒绝开口唱歌。


没人知道他不唱不是因为嗓子不好,而是因为,他根本已经唱不出歌了。


他的光依然耀眼,但他已经脚步趔趄,跟不上了。


没过多久王源就提出了退团,且,退出娱乐圈。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王俊凯看他的眼神,那一个眼神过来,王源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住了一生至今的每个冬天。


王源还记得,那场演唱会,他没有哭,宣布退出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可现在,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身体里的冬天忽然瓦解消融,争先恐后的涌进眼睛里。


王源抖着嗓子说:“怎么办,怎么办啊王俊凯,我唱不了歌了。”


他想起来那时候怎么回答王俊凯的了。


十四岁的王源跟王俊凯说,好啊,陪你到唱不动为止。


二十四岁的王源还想陪王俊凯唱下去,可他已经没法唱了。


C6


早上八点左右,两个人回到了D市。


王源打开手机没发现领导的回信,一查看,那条短信根本就没发送成功。


王源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这场“冒险逃亡”开始的激动人心,结束的味同嚼蜡。


而王俊凯则不同,手机一打开,几乎就被各种信息轰炸到差点死机。


从经济人到到服装师到化妆师,整个团队几乎一个不落的都联系了他,甚至公司管理都在找他。


王俊凯好不容易把一个个消息清掉,给经纪人去了个电话,然后问王源:“你今天还上班吗?”


“上。”王源说,“回家洗个澡就去。”


王俊凯不无担心的说:“但是你这个状态......”


“没事,”王源笑了笑,“真的。”


王俊凯经纪人的车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也认识王源,看见俩人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吃惊的快把方向盘给吃了。


“晚上你要来吗?”上车前王俊凯说。


“没票啊。”王源夸张的叹口气,“你的票太难买了。”


王俊凯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你能来就行,我请你看。”



“你胆子也是够大,”经纪人气得不行,“一句话扔下就关手机,你知道大家都快急疯了吗!”


王俊凯不耐烦的闭着眼说:“我说了不会耽误演唱会。”


“你人出事了怎么办!”经纪人气急败坏道,“而且你还跟王源在一块,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王俊凯睁开了眼睛,皱着眉说,“什么怎么办,是他杀人放火还是我入室抢劫了?”


经纪人听出来王俊凯已经有点生气了,演唱会当口他不想惹这位小霸王生气,万一急了再搞个失踪,他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经纪人放缓了态度,“你们都解散五年——”


“解散十年我们也还是兄——也是这个关系!”王俊凯压低了声音警告经纪人。


只不过他本来想说兄弟,说出口之后不明白为什么一刹那觉得这个词很别扭,像十除以三那样别扭。


其实他在火锅店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了。


王源走进他的视线里,他就觉得他的心像一扇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然后呼啦啦的飞进来一群鸟儿。


他跟王源说,“我们逃吧”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是想跟王源逃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


而在日月光,王源生理性反胃,他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想蹦起来冲过去,把王源死死的搂进怀里。


十多岁的时候他可以告诉自己,这叫做朋友情谊,他现在二十多岁了,去他妈的友谊。


王俊凯很清楚的明白,他想让王源继续唱歌,继续跟他一起唱歌。


只能是王源,除了王源,谁都不行。


C7


 


演唱会如约而至,偌大的体育场早就座无虚席,离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小时,整个场馆就已经是蓝色的海洋。


王源下班后就给王俊凯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


王俊凯说他已经跟工作人员说好了,给他留了一个VIP的位置。


王源按照王俊凯说的号码去找座位,尽管他已经弯着腰了,过程中还是被几个小姑娘认了出来。


王源笑着示意她们不要声张,谁知一个女孩子唰的流了眼泪。王源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把屏幕摁亮给他看。


图上面王俊凯戴着耳机闭眼休息,而王源则趴在王俊凯的腿上睡着。


这个图太久太久了,久到王源有点怀疑背对镜头的那个到底是不是自己。


原来他跟王俊凯以前是这样亲密无间。


是了,以前他跟王俊凯,亲密无间。


好像他们曾经还有个约定,约定了好多个十年。


他实在不能停留太久,给了女孩子一包纸巾后又安慰了几句,便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王源还从来没有这样,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去看一场演唱会。


曾经他也是在舞台上的人,不知道那时坐在台下看他们演出的人,是不是像他现在一样,激动又紧张,心都要冲出来。


手机响了,王俊凯发微信说,还有三十秒,记得给我鼓掌。


王源给他回,好的,大声的80,小声的60。


这次王俊凯没有回过来,王源看到眼前的舞台“噌”地一下冒出了火花,然后王俊凯就在这炫目的火光中从升降台上出来了。


场馆里马上掀起了巨大的声浪。


从前他都是在舞台上,上过台的人都知道,在台上其实是看不到台下的具体情况的。王源扭着身子从左到右把场馆环视了一圈,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震撼。


王源用力的鼓掌,心想,果然是我的光。


王俊凯这几年出过不少歌,大多都是他自己编曲写词的。王源没有太刻意的去听过,但是他太火了,每次一出歌,从商场到楼下抄手店都在放,想不会也难。


可惜王源就算会,也只能在心里跟着唱。


结束前,王俊凯站在舞台中央,手往下压了压,场馆就立马安静了下来,他的低沉磁性的声音扑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很久很久以前,”王俊凯说,“有人在飞机上偷偷跟我讲,想听我唱歌。我说你去网上搜一下不就行了?他说不,我就要听你唱。我说,以后再给你唱。可是后来,我只在电话里给他唱过,而今天我要在他面前,唱给他听。”


他话说的模糊不清,颇有点暧昧的意思,一时间台下阵阵惊呼。


前奏响起来后,她们才安静下来。台上此时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王俊凯的身上,让他看起来耀眼又挺拔。


他唱,为什么天这么安静,所有的云都跑到我这里。


他唱,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他唱,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他唱,就算放开,但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王俊凯没有像平时一样,唱歌的时候有时会闭上眼睛。整首歌,他的眼睛都盛着一片温柔而又深情的海水,王源就在他的眼睛里,泪流满面。


前几年,王源总想,假如我想不被落下,想要追赶你的想法,能像标了刻度的咳嗽糖浆瓶子那样,可以随意掌握剂量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在发现刚没过杯底时就收手,我们也就不必分开,不必成现在的样子。


可他早就已经在王俊凯那里患了伤风,一咳便咳了整个青春。


我在乎你,想靠近你,想要拥抱你,想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到底是为什么。


那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怎么都到最后才明白。


他们都犯了傻,但幸好,爱情本身就是一件需要犯傻的事情



C8


 


如王俊凯所想,私自加一首歌,还说了那么多模糊不清的话,是会被砍的。


 


演唱会结束,回到后台经纪人就吼了他一顿,王俊凯表示我可去你们的吧,老子今天巴适得板,不跟你们这群哈妈批计较。


他给王源发消息说别急着走,到路口等他,然后自己迅速换了衣服卸了妆,跑了出来。


王源看到他蒙的像个要去夜袭的人一样跑出来,差点笑出声。


王俊凯一边用手机打车一边抽出空来瞪他:“笑什么笑。”然后又问:“好听吗?”


王源自然明白他指的什么,说:“好听。但是我忘了录下来,你有空再唱一遍吧。”


王俊凯这时候摆起了架子:“我出场费很贵的。”


车来了,直接把俩人拉到了一家烧烤摊。


两个小时后,王源是拖着已经醉成腌茄子一样的王俊凯回家的。


他怕王俊凯的经纪人还找人,就想打个电话报平安。


王俊凯手机还是他最后见过的那个,而且仍然只有指纹密码。王源试着把食指放上去,一下子就解开了锁。


王源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


给经纪人打过电话以后,他把王俊凯收拾到床上,调好空调盖好被子。


王俊凯还跟以前一样,喝醉了就变成三岁小孩,嘴里嘟嘟囔囔,腿还会缩起来。


就是这一米八的个子缩起来,略微有些喜感。


王源坐在床头看着他,觉得他眼睛有点肿怎么也挺好看的?


王俊凯的眼睛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了,但是肿着也好看就有点不合理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看粉丝说过的“滤镜”是怎么回事。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觉得这个人,哪儿哪儿都好看,都可亲可爱。


坐了一会儿,王源说:“以前我总觉得你是我的光,我追着你跑,一直跑,周围很黑,但是有你在,就觉得还挺安心的。但是后来,”他顿了顿,说,“后来我唱不了歌了,就没法再跟着你往前跑了。”


王俊凯听不到,他也还是继续说着。


“我没有遵守信用,对不起。”


“可是现在,我还是想跟你一起。”


想不仅仅以队友,以朋友的身份,跟你在一起。



C9


 


第二天一大早,王俊凯就醒了,睁开眼就嚷嚷脑袋痛。


王源给他煮了粥,他不客气的喝了两碗。吃过头痛药后,他说:“我给你唱歌吧,唱彩虹,你快录。”


王源说:“行吧,”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键,揶揄笑道,“你先说出场费吧,我怕给不起。”


王俊凯说:“好的。”说完吧唧在王源嘴角亲了一口,“你已经给过了,快点录。”


王源:“......”他默默低头抹了把嘴角,“你没擦嘴。”


王俊凯说:“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洁癖一点面子?”


王源的心其实早就跟跳跳糖一样了,还装作很坦然的样子,摁了录音键说:“唱吧。”


王俊凯也打开了手机里的伴奏,跟着唱起来。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为什么天这么安静


所有的云都跑到我这里


有没有口罩一个给我


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歌曲的间奏,王俊凯喊了声:“王源。”


“嗯?”王源看着他。


王俊凯笑笑:“其实,你把我当光的时候,该问问我的意见的。”


王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当啊。”


王源喉咙有点干涩,说:“那你愿意吗?”


王俊凯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说:“愿意是愿意,但不要让我在你前面。”他摸摸王源的头发,像多年前那样,“路那么黑,你跌倒了我都看不见。我想做你身边的光,照亮你脚底下的路,然后陪着你一起跑。”


间奏结束了,王俊凯把王源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


“看不见你的笑 要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开始会绕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掉


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看不见你的笑 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他低沉的嗓音里突然加入了另一个声音,王俊凯惊讶又兴奋地看着后来跟他一起唱的王源。王源发出的声音还有些发抖,有些沙哑,但确实是在跟他一起唱。


他带着王源唱完了整首歌。


果然,世界上跟王俊凯合唱最好听的,还是王源。


摁下录音的结束键,王俊凯探过身去又吻了一下王源。


“这是我付给你的出场费。”王俊凯轻声说,“谢谢你。”



C10


 


收到王俊凯发来的短信的时候,经纪人有种想要辞职不干的冲动。


什么叫“我跟王源去逛逛了,过几天就回来,拜拜不用找我。”?


这特么是还是人??


经纪人马上打电话,不出意外的听到了关机的提示音。


他忍着气去定位王俊凯的手机,在看到【冰岛】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昏过去。


你们俩到底是逛还是度蜜月啊!


C11


冰岛。


念叨了十来年的事终于完完整整实现了,王源跟王俊凯并排坐,看着天上美轮美奂的极光,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美啊。”王俊凯说,“真好看。”


“真的好看......”王源说,然后忽然他想起来一件事情,他扭头跟王俊凯说:“等等,我家的马桶好像——”


王俊凯:“闭嘴!”


C12


 


十四岁的王源想跟王俊凯唱到唱不动为止。


二十四岁的王源仍然这么想,而且,还会一直一直陪着他,没有为止。


END

715宿舍日常 · 番外+正文

Seike:

男大学生激情聊天现场


番外:网络情缘一线牵




哈哈哈因为我怕页面看起来杂乱,所以暂时把前几篇都隐藏起来啦。如果大家想看可以点进这一篇看前文~有时候从外链点进去看不到图,我就把最主要的两张发到下面哈↓↓↓


谢谢你们!!感谢互联网!!




前文:


一:你想和我玩吗


二:QQ小冰意外翻车


三:为什么被警察叔叔盯上了


四:小辣椒和喝奶茶


五:甜甜蜜蜜告白墙


六:恶心小情侣


七:大战亲友群


八: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九:放烟花给你听




辅助图片:


第六话:






第七话:



【小甜饼】电话拜年

王总裁私人秘书:

【小甜饼】电话拜年


 


 


又到了新的一年中最尴尬的时刻了。


 


王源本来以为不用走亲戚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跟他的家妹共同欢呼庆祝,母亲就想出了新招——电话拜年。这个传说中最憋屈也最古老的联络感情的方式。


 


王源他母亲把家里的座机潇洒地往茶几中央一放,然后压着自家儿子的肩膀将他扣坐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她手里拿着一个代表着威胁的沉甸甸的红包,充满压迫的视线在无动于衷的王源脸来来回回地扫。


 


“快,先给外公外婆他们拜年。”王源母亲翻着电话本,对着王源下了第一个命令。


 


“妈,可不可以不……”王源还没说完,就被他妈给瞪得没了声。


 


见儿子迟迟不肯下手,源妈又说道:“还想着你十八岁了,我跟你爸给你包了个大的红包,现在看来孩子果然还是独立了,不听爸妈的话了,那这红包也……”


 


在母亲卡顿的片刻,王源似乎看到了站在远处的初中生妹妹对他挤眉弄眼地做着口型:哥,为了钱,忍忍吧。


 


这位率先屈服于电话拜年的小女孩在昨天就已经成功成为了小富婆,这充分可以看出她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不良成长方向。


 


为了给她做一个榜样,王源一拍桌子,在母亲的注视下,大喊:“第一个给外公外婆拜年对吧!”


 


王源决定,他要表现得更好,多拿点红包。


 


拨通了外公他们家的电话。


源妈:“说,外公外婆新年好。”


王源:“外公外婆新年好!”


 


拨通了爷爷他们家的电话。


源妈:“说,祝爷爷奶奶身体安康,万事顺意。”


王源:“爷爷奶奶身体安康,万事顺意!”


 


……


 


就这样,王源把妈妈和爸爸那边的亲戚电话全打了个遍,源妈也很满意地看着自己微信上显示的各路亲戚说王源打电话拜年多么礼貌贴心这类的夸奖,关键是夸他家教好时尤其让她开心,源妈看得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可以结束了吧,王源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可以拿红包了。


 


结果他母亲突然变了卦,还在一旁碎碎念着:“不行不行,你这么乖,得再出去炫耀下。你给妈妈的朋友们也打几个吧,就是你那几个阿姨啊,你刚出生时她们都抱过你呢!”


 


王源:“.…..”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在赛跑过程中以为是最后一圈了,早已用力冲刺完毕,之后裁判却告诉你说你弄错了,还得再跑一圈,可此时你早就筋疲力尽。


 


“你再把这几个打完,我就让你爸多给你加点钱。”源妈威逼利诱着。


 


“行!”王源大声地应了下来。


 


再跑一圈就再跑一圈,反正人的潜力是很大的,说还能冲刺,那就是能!


 


王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电话拜年。


 


只是这些阿姨一个个都能说得很,这波电话的通话时间是跟亲戚的一倍,王源都开始怀疑他就是被他妈给逼着做陪聊的兼职的。


 


到最后,王源都麻木了,基本上他妈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最后一个了,真的最后一个了哦。”源妈翻着手机通讯录,一边乐滋滋地介绍着,“这个人,是你X阿姨的大儿子,小时候常常带着你玩呢,现在人家都大学毕业了,在全国百强的企业上班,你给他拜个年,两个人关系弄得好一点,以后学习啊就业啊什么的让他帮帮你。”


 


王源嗯嗯嗯地盲目点头,其实早就大脑发胀,什么都听不进了。


 


不过拨完这个号码,他倒是觉得挺眼熟的,但也没想太多。


 


结果电话一接通,对面忽的传来一个温和的低嗓:“喂?”


 


王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瘫软的身子都连带着坐直了。


 


这…这不是他男朋友吗。


 


小时候那家伙天天带着自己玩,玩着玩着就不得了了,两人开始谈起了另一番滋味的黏糊糊的恋爱了……


 


目前为止,有几年了,且都是地下情。


 


“快说,小凯哥哥新年快乐。”源妈不耐烦地看着发呆中的王源,碰了碰他的手肘。


 


这时候王源的脸都红爆了,他把电话拿远了点,对他妈说这个能不能算了,源妈说不行,赶紧拜年,否则红包全给他妹妹。


 


王源一听,觉得这可不行,自己都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了,到头来全给别人做了嫁衣!王源受不了这委屈。


 


而且拿了红包后…还可以作为约会费?


 


“说!”源妈瞪了王源一眼。


 


下定决心后,王源慢腾腾地把电话重新拿到耳边,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对着那头说:“小凯哥哥新年快乐……”


 


因为电话拜年时源妈都是让开免提的,所以对方说的话基本上全家人也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王源忘记了这一点。这下好了,等会儿发生的事令他恨不得不拿这罪恶的红包。


 


 


听到王源的蚊子音拜年后,某人本来看到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喂了半天里头也不出声,结果一出来就是王源的声音,对方还撒娇(他自以为的)叫他小凯哥哥,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宝贝儿今天好甜啊。”王俊凯含笑的调戏声从扬声器中放出来后还像是带着点沙哑的质感,把气氛都撩拨得暧昧了起来……


 


王源:……(卧槽,可别说话了好吗!)


源妈:???(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王源被王俊凯给吓得光顾着观察他妈的脸色,忘记了挂电话,没想到那头的人又开始聊骚了。


 


“宝宝今天怎么这么乖?”


 


王源:……(啊啊啊啊啊啊啊!)


源妈:……(呵呵,哪来的野男人,敢偷我儿子的心。)


 


“那,小凯哥哥下次聊,挂了哦!”王源飞快地挂了电话。


 


源妈微笑着看着王源:“你还叫他小凯哥哥?”


 


不是你让叫的吗!!!


 


 


-FI……-


 


当然,王源没有拿到他那沉甸甸的压岁钱。不过大家也别担心王源的压岁钱了,王俊凯后来补发给他了。


 


并且第二天,王源怎么都没想到,本来他们家不打算走亲戚好友的,结果还是出去拜了年,拜他所赐,去的第一家就是王叔叔他们家,到了以后,他妈妈盯着王俊凯冷笑了好久。


 




-FIN-


逼王源拜年时的源妈:


听王源给王俊凯拜完年的源妈(也是发现了野男人后的源妈):



【论坛体】发现哥哥跟学长有点那个怎么办?【完结】

鹿小啾:

【论坛体】发现哥哥跟学长有点那个怎么办?【完结】






1L


一楼惯例喂狗。







2L#


还是我的。


首先说明,本人开局一张图,后面都是zqsg。我是实在憋不住了,估计再憋下去会被呜儿哇儿呜儿哇儿给拉走,才来这儿发帖的。不然作为一个高二生,有这时间不去背洋流,我看我是嫌自己分儿太高。




4L#


事情是这样的,就像标题说的,我怀疑本人亲哥跟学校里某个学长,有点那个。


那个就是......就是挺那个的。


具体问题表现在,明明学校里都传的是他们俩不合,不合到一个眼神儿不对就要去小树林打一架的地步【其中有夸张成分】,但今天!上午!我居然给那个学长开了门!


我们家的门!


啊!


 


10L#


我就知道一听有基情你们就跑的比香港记者还快qwq


这实在是惊悚的一个上午......


要说这个门,打开以后,外面站着谁我都不惊讶,就算看到哪吒踩着风火轮跟我说,您的外卖到了,也不会。


但那是那个学长啊!


他斜背书包两手插兜,那么大个儿怵那里,我当场就崩了。


 


13L#


我脑袋第一反应是,这他喵的上门约架了??


我倒霉老哥干了啥事儿能让这人亲自登门来揍人啊!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俩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能同甘也得能共苦(苦一点可以,苦太多不行),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关上门,然后满屋里乱转找能防身的东西,万一这人蛮不讲理破门而入对我哥施行暴力,我争取能在第一时间把我哥敲昏。


不是,是把那个人敲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哥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甚至是小跑着出来的!完了以后问我,是不是XXX来了?


我说是!但我已经给他关在门外边儿了!他是不是来找你寻仇?你到底怎么得罪人家了啊!


我哥的脸上一瞬间表情难以形容,一边说“你赶紧把棒球棍放下”一边去开门。


我:


 


21L#


我哥,喊他R吧,那个什么玩意儿学长,就喊他K,因为英文名叫凯瑞。


他咋不叫凯迪拉克呢?


继续说,R给凯迪拉克,不,给K开了门以后,跟他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我妹不认识你才关的门。


真的吗我的兄弟?我不认识K?我咋不知道这事儿呢?


你问问学校哪个人不认识我们学校高三级草呗?就连我同桌都每天打卡似的跟我念叨他多帅多牛掰,我要再不认识他,怕是得去医院看看耳鼻喉科了。


我心想这种瞎话真滴是瞎到死亡,但没想到这位人尽皆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高冷男,居然笑了。




K笑了,说,没事儿。


还带了儿化音呢!


我还瞅见了俩虎牙吗那是!


原来大冰山这么俏皮的吗!


 


30L#


回复【COCO只是奶茶】:开局一张图后面全瞎编绝对不是说的我本人。K是真滴很牛掰啊,我上面讲的都是真话,保证真。


我不是他的小迷妹,没必要吹他,他学习成绩确实蛮好的,虽然不是顶级的什么全校第一,但成绩稳定在全级前五名。每次学校什么表彰啊,致辞啊,全都有他的份儿。他家里貌似是书香门第吧,他爷爷还是姥爷来着,是我们学校的老前辈,校长和我们高二的年级主任都是他的学生,以前开全校大会的时候还被请来讲过话。


所以说我哥跟他说我不认识他真的太扯淡了,我连K爷爷(或者姥爷)都脸儿熟,能不认识K吗!


最关键的这种瞎话K居然也信了。


还有,K挺神奇的,他之前是在国外呆着,呆了几年,高中才回国来的我们学校,据说一来,关于他的事迹就满天飞。有人说他老打架,在学校外看到过他揍人,有的说他在国外有个女朋友,比他大好多岁,还开着跑车来接过他。反正乱七八糟的,我估计真实性也就百分之五十吧。


至于他跟我哥不合的传闻,我倒是挺相信的,毕竟一个高三级草一个高二级草,大概一山不容二虎?不过我还真没就这个问题问过R,这太无聊了,问了他会捏我。


话说这届高一真的不行,我这都高二下学期了,都没听到说他们中间有能看的。


啧啧啧!不争气!


 


38L#


唉一打岔我都忘了说到哪儿了。


就K进来门以后,我还保持着那个拄着棒球棍的不雅姿势在客厅站着,盯着这俩可疑的人。R估计也感受到了我热烈的目光,一招手说你是跟着进来还是回你屋?


我略一思考,说,跟着进去不打扰你们吗?


那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这句话没啥毛病,那个情境下挺进退有度的【摸下巴】,但R听了以后差点儿笑出来,说打扰个毛啊,要来就赶紧来。


他笑个头啊!


 


42L#


回复【吃猫猫不吐毛】:R笑我幼稚?不能吧,我俩双胞胎,同年龄的,他就比我早几分钟,而且女生都比男生早熟点,幼稚也是他比我幼稚略略略。


 


45L#


嘛,既然R让我进去我就跟着进去了,全程K一言不发完全默认我哥的话,都快怀疑他脑袋是不是刚被门撞坏了。


还是说他预谋在卧室里把我们兄妹俩一道组特?


但拎着棒球棍进卧室也不好,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放下了棍子,战战兢兢地,跟在他们后面进了R的卧室。


 


他屋里就俩凳子,跟K一人一个,我没地儿坐,就在落地窗那边的一个小秋千上坐下了,秋千带着我慢悠悠地前后晃荡,犹如我那无法安定的内心。


他俩坐下以后,K从书包里,掏出了各种本子,给了R,说,这都是我之前的笔记,你成绩不差,不用全都看了,着重点我都划出来了,你看那些就可以。


R特听话的点头。


我:???????


K掏完本子,也没把书包放下,我心中警铃大作,心想这特么终于要暴露了吗!包里有什么!是刀枪还是棍棒!


紧接着我眼睁睁看着他掏出来了一盒小蛋糕,说,我早上刚做的,尝尝吧。


我:????????


你们俩一起拿错剧本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R看起来很开心,笑着说好啊,这个看着比上次还好看啊!


......他妈的还有上次啊?!


皮这一下你们开心吗???


 




我当时一个人就这样被排挤在小秋千上荡来荡去,进不去他们的世界,说实在的,非常无助。


真的不应当,我只是一个小小柔弱女孩。


 


好在到底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R马上注意到了孤苦伶仃的我,还拿了一个小蛋糕过来。


 


敲里吗这东西我能接吗就算粉粉的上面还有小星星饼干又怎么样我看起来像是吃嗟来之食的人吗啊呜啊呜敲里吗为什么这么好吃。


 


......试问哪个少女能抵抗的了粉色草莓纸杯蛋糕,更何况上面还撒了小星星的饼干。


粉色!草莓!纸杯蛋糕!小星星!


每个词都刺激着少女的心!


 


我把外面的纸杯包装撕了,塞我哥手里,我哥扔了以后回来说,你头发怎么又没扎?我说皮筋儿没了。


然后R就又过来,撸下自己手腕上的皮筋儿给我把头发扎起来了。


这里重点表扬一下R同志,他自己备了一盒皮筋儿,平时手腕上也都套着一个,为的就是防止在我自己皮筋儿找不到的时候成为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


点赞。


 


话说K这时候已经被晾了有一阵儿了,我偷偷瞄了他一眼,这人一手转笔,一手托腮,两只据学校迷妹所说的深邃桃花眼(我是没看出来多深邃,有点痴汉是真的)直勾勾的看着R,一会儿看他手一会儿看他脸,嘴角好像还他妈??有点往上翘???


看起来像什么不太纯洁的暗示呢。


我急于看R的此时的表情,忘了自己头发还在他手里,猛地转头间,头发一揪疼得我眼泪快掉下来。


R被我惊着了,拍我脑袋说你干嘛?我揉了两把脑袋,蹦下秋千说,我要出去!


R说出去吧,回屋写你作业,明天礼拜一了你那作业还没动。


我说哦哦好的,完了以后嗖嗖滚出了他的屋。


关门之前我特地往里面瞅了一眼。




天杀的,K像个大猫一样趴在桌子上,还撇嘴装可怜,然后我哥捏了他的脸。


.


..............凯迪拉克!我敲里吗!干里梁!


 


62L#


这个帖子是我回到自己屋里就发的,现在K已经走了,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他俩怎么勾搭上的很让人费解,因为在我印象里没见过他俩同时出现过,唯一一次我也在场,就是这学期刚开学那天。


在这之前要交代一下背景。


是这样的,我跟R从小身体就都不怎么好。听老妈说,从出生到一两岁,我跟R是轮番儿的吃药打针,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天都在诊所里,他好了我登场,我好了他又登场,搞得老妈和姥姥整天身心俱疲。最后实在不行了,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听了老家一个老人的话,去找了个神婆算了算,神婆说我俩五行缺木,要找个年份儿高的树认个亲。


是的,找棵老树认亲。


于是乎老妈的目标锁定在了我们小区附近一个胡同口儿前的老银杏树上,这棵树树干又粗又大,到了季节叶子又多又密,遮天蔽日的,落叶的时候地上厚厚一层,车子骑过去都没动静儿。


就酱,我们在三岁那年,认了这棵老银杏树当干妈,逢年过节去拜拜,每个学期开学那天也去拜拜,关心一下干妈的身体健康,顺表求保佑我们这学期的好成绩。


前一阵高二下学期开学,我们俩照常去拜一下。叽里咕噜唠叨完,我一回头,看到了K。


那是我头一回这么近看他,而且是在学校外,放眼望去就我们三个人。


K不知道在这儿看多久了,我一回头还把他搞的愣了愣,接着微微跟我点点头,就走了。


我还纳闷儿他跟我点什么头,我俩又不认识,结果R拍我一下说,还看,报到快晚点了。


我说,哎,你看见没,那是K诶?


R“啊”了一声说,我知道啊。


 


.........我问那话挺蠢的,这是他传说中的死对头,他能不认识吗?


那时候觉得一大早看见K,R心情肯定不好,我也就没再跟他多聊这个,妈的现在想想满满都是槽点啊!


 


该不会那时候俩人就开始跑偏了吧????


那个“我知道啊”里面包含的意思,现在想想,应该是“当然知道啊这是我对象我肯定看见他了你不用提醒我啦”才对吧。


别这样啊!


你俩给我去约架啊!快打起来然后彼此竖中指!跟对方说老子是你爸爸啊!


别像现在这样继续眉来眼去送小蛋糕还捏脸了,你们这样让那些想看你俩干架的人怎么立足!


 


70L#


回复【仙草冻】:OK我承认了,就是生气。


我的火气可以说是蹭蹭的了,磨个牙都能冒火星。


原因?原因就是我搞不懂他俩搞什么名堂。


中午老妈回来说带我跟R出去吃,本来我实在没心情的,但是怕老妈看出什么来,就说不想动弹,最后是R做的饭。


我们家是我跟R还有老妈一起生活的,具体原因跟这个帖子没关系我也不多说了,平时我是从来不下厨房,做饭不是老妈就是R。


R比老妈做的好吃,但是今天我真的吃不太下。


现在老妈跟她男朋友出去了,R在卧室不知道在干嘛,我在房间生无意义的闷气。


 


77L#


回复【花吃了那女h】:唉,这怎么解释?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突然搞这么一出,突然塞给我这么大信息量,我的感受谁能顾及一下?


倒不是埋怨什么,只是这事,就算我近视一千度也能看出来他俩什么情况了,太措手不及,蒙圈。


 


84L#


R敲门喊我过去了,先拜。


 


91L#


回复【熊咔】:哈哈哈哈小可爱!你不用担心哒!我跟R没吵架也不会吵架哒!我们俩从很小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有事摊开讲,绝对不吵吵,虽然这么多年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呛对方【。】,但真正的吵架我们俩从来没发生过。


刚才去R的房间,唉......我都不知道咋说,就,有点难过吧。 




100L#


这个要从小时候说了。


其实小时候R比我的体质还要差一些,我们俩小学三年级就一起跟着老妈过了,当时转学转到了现在的市里,我记得那时候R连感冒都不敢,因为一感冒肯定会引发气管炎,然后头疼发烧咳嗽的,一连串下来怎么也得请三四天的假。


所以那时候我被施以重任!老妈说!你要照顾好哥哥!看好他吃饭!不要让他热的时候乱脱衣服!


我就照做了,跟个小尾巴一样在R身后面砖,嘴里嘚吧嘚地说他,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他进去。


老妈有时候就看着我俩乐,说我跟R的小监督员似的,因为这,我还恶狠狠的偷偷让他喊我姐姐【。


直到后面发生了一件事。


老妈带着我俩回姥姥家,那时候快过年了,家里人挺多的,来的孩子也多,我们就一起到后山上玩儿。山上有树林,里面的树不怎么多,大冬天的叶子都掉光了,也好爬,我跟几个大胆的就爬上去玩儿了。


问题就出这儿了,我挑了一个后面的歪脖子树,上去容易,下来难。冬天天黑的快,等我想下来的时候都黑一半了,在树上往下看怕得要死,就喊R过来,然而喊了好多声他都没应,喊别的小朋友名字也没人应。


这给我吓的魂儿都快丢了,也不知道他们是被狼吃了还是走了,万一被狼吃了,下一个来吃我了怎么办?如果没被狼吃,那他们怎么先走了,R都走了,这是不要我了呗?


周围黑漆嘛污,还冷,我跟个毛毛虫一样扒在树上,抖的像筛糠,满脑子都是没人要我了要被狼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远处有人喊,我嗷的一声哭了,没多久老妈跟姥姥还有不认识的几个人就过来了,七手八脚把我救下来的时候本仙女已然哭的爹妈认不出。


回去以后老妈说,R那会儿回来就累的睡着了,被叫醒了问你妹哪儿去了,这才想起来一个大活人没了。我听完以后气死了,抓着R的手就咬,一边咬一边哭。R不说话,也哭了满脸泪,手就那么任我咬。


后来我哭着哭着睡着了,听老妈说,R那天一晚上没睡,趴我旁边哭着念叨一晚上的“妹妹对不起”。


这件事估计在他心里种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有三室一厅一卫那么大,所以从那以后他好像被打通了宠妹二脉一样,整个人都变了,再也不用我跟小管家似的跟他后面絮絮叨叨,成了他管我。


是什么概念呢?就是我一点小事他都很紧张,甚至从初中开始,如果我俩不同班,他就要转到我班上。有个头疼脑热他能都如临大敌,不小心踩到我都立马“对不起我看看没事吧”这样的道歉三连。


总的来说,就是,他生怕自己一回头,我就凉了。


于是我跟他说,你不许跟我道歉说对不起了,我们是亲生的兄妹,没有谁对不起谁。以后除非是你把我碗里的肉都抢走了,把我购物车都删了,把SSR都分解了,把我手机里的各种男男为爱鼓掌文学小说都清空了,把我狗的CP拆了,不然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对不起。


打那之后才慢慢好多了。


 


我上面说难过是因为,R真的真的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


老妈离婚以后带着我俩过,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我知道他很早很早之前就给自己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跟我比起来,他简直太听话了,我有时候还跟老妈拌嘴,他从来不,而且家里的家务也好,大大小小的问题也好,都是他抢着去干抢着去担,事事都以我们俩为先,用最大的努力让我跟老妈尽可能的过得开心。


可是他现在也才十七岁而已。




所以,我刚才一进卧室,听到R那一句“对不起。”当场眼眶一热,腿一软,心想该不会真把我珍藏的男男为爱鼓掌文学小说给删了吧?(并不


我哆哆嗦嗦地说,你别瞎道歉啊,怎怎怎么了?


R满脸懊恼和歉意,说,我的错是我太着急了,你别生气了。




嗯看来小说是保住了。(。


那肯定是说的那个谁谁谁了。




我还挺想听他说说到底心里咋想的,拎了个凳子坐下说,啥啊,K吗?


R嗯了一声,也坐下了,说,本来是为了让你俩接触接触能熟悉一下,没想到招你生气了。


接触接触?熟悉熟悉?确定吗??确定不是来撒撒狗粮,喂喂单身狗的???


但他刚才那么一句道歉,加上我生气就是因为缺一个解释,现在既然是这种情况,好吧。


我说,我也没想怎么样,你造,没有预防针的情况下这实在有点......你懂。


R说,那你觉得,能接受吗?




啊,就特受不了他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


我希望他喜欢的东西可以主动去抓住,在意的事情可以勇敢的说出来,而不是一直以别人的喜恶来做决定。


而且老哥,人都来我们家了,我都吃人家的爱心小蛋糕了,总不能给吐出来吧?


当然,就算现在我不反对,也还是要认真了解下K这个人的,万一不靠谱,我立马拉着R八百迈速度远离他。




我清清嗓子,说:K还会做其他甜点吗?


R明显放松了,露出一个我熟悉的笑容:会,还会饼干和小面包,你最喜欢吃的奶酪包和千层也会。


哦,OK,知道了。




我拉过R的手,虔诚发问:你们俩预备什么时候结婚?





 


156L#


卧槽,你们别猜了,隐约知道KR是谁的也请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在楼里说。上面凡是跟三次元信息有关的我全删了不好意思,有好玩的事情我会分享一下的,所以请大家千万不要再透露三次元信息了谢谢。


 


177L#


明天礼拜一要上课,今天晚上要早睡,先晚安啦。


 


303L#


早......


居然刷上了300楼??大嘎不用睡觉的吗????


好吧,仿佛看到了平时嗑别人家的糖的我【。


 




320L#


早读时间偷偷更一下。


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了。


虽然昨天晚上有想过这个问题,蓝鹅,万万妹想到,本电灯泡居然这么快就投入工作开始发光发热了。


 


早上我跟R刚出楼道,就瞅见K倚在车子上,就是一脚撑地一脚在车蹬上那种标准偶像剧男主姿势。


仿佛下一秒他就可以轻松的载着后座的人驶向远方,白衬衫被风扬起来,BGM渐入。


不过这挺冷的天儿,K那个黑色羽绒服怕是扬不起来的。




K伸手揉了下R的脑袋当打招呼,R的头毛很软也很蓬松,被他一揉立马起了静电,一撮一撮头毛炸着飞。R有点懊恼地拍了K一巴掌,一边嘟囔什么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K笑的快成眯眯眼了。


麻烦问下介个是什么绝世清晨暴击?




这时K注意到了还有我这个生物在,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冲我招了招手。


我一脸懵逼,脚底突然生根,很想跟大地心连心。


R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过来呀,别害怕,他又不吃了你。


完了又用胳膊捣捣K:跟她笑笑,你别紧张,不知道自己绷着脸挺吓人嘛?


于是K就真的跟我笑了一下。


......还行吧,挺好看的,看起来亲民了很多。


我走了过去,K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说,送你吃,里面是奶酪包。


 


我了个擦擦擦???


还没过门呢就贿赂起小姑子来了嘛这是???而且肯定是R跟他通风报信,说我喜欢吃什么,所以K才这么收买我。


我一脸忿恨地看R,R整个无辜说:不要吗?那我可拿走了?


妈蛋。


这太难为人了,谁都知道我是个特别有底线的人......


我的底线就是奶酪包和千层。


 


要出发的时候,我很疑惑为什么R不坐K的后车座,结果R给了我个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说:少看点芒果金鹰钻石独播剧场。


然后他俩就并排骑在了我后面。


特么的,太可怕了,你们造吗,我就觉得自己特像个冉冉升起的灯泡,用自己的光和热,为这对呕熏情侣照亮前方的路。


一路上,我就听着后面时不时传来的聊天声,笑声,K偶尔的撒娇声。


是的,撒娇。


他跟R说,昨天晚上你都没跟我说晚安。


R说,太困了嘛不小心睡着了,以后肯定不会忘,乖了乖了。


我骑车的手,微微颤抖。








341L#


回复【山楂条】:啥?站RK?


天啊。







 


362L#


我的妈诶怎么这么多站RK的......虽然我说让K过门儿,但是你们要知道,这哥们儿180+的个子,妥妥比我哥高了小半个头,他还比我哥大!


 


350L#


那个我意思是,他年龄,比R大。


求求了,各位行行好,刹车吧。





 


355L#


下课了,整个早读又没读进什么东西呢~


而且还因为老看手机,吃了R从教室后方传来的一个纸条。


上书:【I'm watching you】


呵呵,心累。


 


368L#


我同桌,小软妹一个,是K众多迷妹之一,叫她栗子吧。


刚才她面带春色地跟我说,在教室阳台上看到K了,K也在阳台上,还跟她对视了呢!


我们高二的楼跟高三的楼对着,中间距离不近不远,是可以看到人但是表情绝对看不清的。


所以就算我们阳台跟K他们班正对着,但对视什么的,emmmmm


我也没说啥,谁还没个盲目怀春的时候呢【托下巴


我从书包里掏出了早上K给的奶酪包,问她,吃吗?


栗子说吃,我就掰了一半给她,她吃的挺欢快,还沉浸再刚才“跟K对视了!”的美好幻境中无法自拔。


想了想,就没告诉她这奶酪包就是K做的。


我怕她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K要跟她求婚了【扶额


 


372L#


R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去食堂吃。


我觉得有阴谋。


 


上课了各位,午休的时候我再开手机哈。


 


398L#


果然有阴谋。


我现在已经吃完了,而旁边坐着R,R的对面,坐着K。


是的,他们俩正面对面一起吃饭。


大白天的,没有我这个闪闪发光的灯泡,你们难道会一个看不见,然后把饭送到对方嘴里吗?


呵呵,针的煤意思。


 


402L#


K给R夹了一筷子蔬菜,被R嘟着嘴夹回去了,K又给他夹回来,然后低声哄道:听话,蔬菜要多吃点的。


R看着还是不太想吃,埋着头,用筷子在碗里戳戳戳,就是不往嘴里送。K放下筷子,歪歪头想去看他的表情,说,生气啦?


R闷声说,我真的不想吃,你看啊,味道很怪。


K想了想,说,这样,你把它吃了,我答应你一个小要求,行吗?


R继续戳戳戳,说,可是我没什么想要求你的......


K耐心地哄:那你可以攒着,万一以后就有了呢,对不对?


R估计觉得这买卖算是挺划得来,到底是苦着脸咽下去了。


呵,男人。


我们家是老妈跟R做饭,R对吃的很有要求,也挑食,一般不喜欢吃的,他才不管有没有营养对身体有没有好处,不吃就是不吃,反正是他做饭,想做什么自然是为所欲为。




结果现在K几句话哄着就吃了。




本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滚动了下喉咙。


这刚出锅热腾腾的狗粮,味道就是不一样。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跟这对狗男男一起吃饭。







410L#


栗子在网上哭号着给我甩了一个我们学校的贴吧链接,然后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点开一看。




《惊!本校高二级草XX与高三级草XXX,于今日中午在学校二号食堂内意外相遇!拒知情人透露,二人剑拔弩张间已经约定在放学后在学校操场决一胜负!!》




??????他俩就在我旁边我他妈怎么不知道这事????????




417L#


我试探着问了句,你们俩,今天放学后,有没有要去学校后操场的打算?


K和R的表情很默契的呈以下状态:





......我真想把发帖子的人一脚揣进江里让他知道什么叫激流勇进。


 


421L#


回复【盈盈盈Ying】:偶们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了,我正打算今天晚上好好问问R,他跟K到底怎么掩人耳暗度陈仓的。


成语如果有用错的请无视。




上课先,8888886~




454L#


下了晚自习刚到家,啊你们晓得我现在在干嘛?我在家门口蹭自己家的wifi发帖。


为什么这么凄苦呢?


是因为:


K跟我们家是顺路的,不过我觉得就算不顺,他也会让路变顺的。


我们三个一起回的,车库里停好车子,我跟R要上楼去。


就在这时,R被K拉住了。


R说,怎么了吗?K就看着他不说话。


而R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推推他,说,今天不了吧?


K露出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晃了下R的手,说,不行,我们都说好了的。


R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转头跟我说,妹,你先上去吧,我们俩有点事......要聊。




我????


有什么事你们不能微信聊?都晚上十点多了我的brother!


我说有啥事儿你俩就说呗——


没想到的是,K就在这时,伸手一把把我的围巾捞起来蒙住了脸,同时我听到了”啵叽“一声。




.........................真的巨难猜这是什么声音呢。




本人没见过,不,没听过这种大场面,身体有点僵硬,也忘了把围巾放下来,还是K给放下来的。




K脸好像有点红,说,刚......不好意思了,已经聊完了,你们上去吧。


我僵硬地哦了一声,眼神飘过去看R,发现这位耳朵都红了,还侧对着我不敢抬眼睛。


那我要再没眼力见儿就太不是人了,我说没事儿!你们继续聊,我先上去了拜拜!


然后立马蹿了。


结果上楼以后悲催的发现老妈已经回来了。


平时我跟R都是一起回家,现在我要是进去,老妈没看到R肯定会问。


这大半夜他能去哪儿,给他编理由都不好编。


SO,本人就只能站在家门口蹭网,等着R上来再一起进去了。


怎么说的,就觉得自己很感人。


也不知道那两位现在在车库里,聊的怎么样。


啧啧啧。




473L#


刚进门。


我看着表呢,时间不长,发完上面那贴R就上来了。


他不太敢看我,低头掏钥匙开门,我瞅着耳朵还有点红呢。


我俩一进家门,就看到老妈在沙发上看电视,进来后问我俩今天咋回来的晚了点。


R支吾了一下,说,我作业有点没写完,拉着她在教室多呆了会儿。


老妈又说,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这下R懵逼了。


我心里叹口气,想,到底是我老哥,撒谎都只准备一个草稿。


救场如救火,我挺身而出,说妈,我耳罩丢了,抢的我哥的。


老妈拍了下我脑袋,埋怨一声怎么那么爱丢三落四,接着给了钱让重新买一个。


嗨呀,这不是美滋滋。




要不然找K说说,让他明天也跟R在车库聊聊好了!







490L#


洗漱去惹!




526L#


洗好惹!老妈也休息了,我换个衣服就去R屋里八卦。






573L# 


妈蛋都快十二点了,困死......好怕打字的时候手机会砸脸上,上次砸鼻梁骨差点疼哭。


那会儿没等我去找R,他自己倒来敲我门了。


一进来就特别有觉悟的接过了毛巾帮我擦头发,说,看看,我妹怎么那么人美心善呢?


我特别豪迈的一挥手,说,这种大家普遍都知道的事就不用说了哈,我们来说个别的吧。比方说,你跟K经常那样......聊天吗?


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呵呵,年轻人。




R沉默了几秒,试探着说,是不是有点吓着你了?


.............这句话对我的伤害,犹如一个男人被人说不行。


你去翻翻我的度盘,我还怕把你吓着了。


我哪会不行呢?我可太行了!




我抽抽鼻子,泫然欲泣,说,嗯呢,有一点吓到了呢,嘤嘤嘤。




..............太恶心了。




R听出来我故意膈应他,一推我脑袋,说,好好说话。


我说哎呀,大家都这岁数了,对不对,就是亲了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R小声叹了口气,说,他这个人有时候就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了,也不怎么考虑周围人。我之前说过他,今天晚上他是觉得你不是外人,才那样的,不过你放心肯定没下回了。




他话说的很认真,但我硬是听出点狗粮的味道。


我靠,我这狗粮养的。







605L#


回复【吃面要呼噜呼噜】:没有忘哈哈哈哈哈哈!信我!我有记得自己的任务啦!




621L#


问R他跟K怎么在一起的,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没什么特别的经过啊,就很自然的在一起了。


至于具体有多自然,在我的机关枪式追问下下,他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633L#


是酱紫的。


当初我们刚入学的时候。


是的,刚入学的时候,也就是说,人家一年多前就开始有猫腻了。


那时候K高二,迎新晚会上发了个言,后来又唱了首歌。唱完歌之后由他来做个小福利活动,在手机的学号页面,随意喊停,抽中谁的学号,就上台领个小奖品。


我们这届高一我记得人数不少,那么多人里,抽三个学号,其中就有R。


这件事我是记得的,当时我就在台下,还跟R说奖品要选那个杯子杯子!要粉色的樱花杯!


于是乎,他在台上的时候,我一直担心杯子会被另外两个人抢先一步选走,就各种紧张兮兮,完全没怎么注意台上发生了啥。


当然,估计我想注意也注意不到。


因为R说,K的小动作全在眼神里。那时候他上台,从上楼梯开始,K就一直盯着他,只盯他。


【我当时心想,嗯......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眼睛好像有点近视吧,或者散光,怎么看人直勾勾的猛看。】


这R原话。


我特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K泰惨了8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老哥,你要是不看人家,怎么知道人家一直看你的?





R跟K站的挺近,主持人跟另外两个人说话的时候,K低声问了句,你在几班?


R就说了在几班几班。


K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没过几天,有人找到R,说下午放学别走,K让你在教室等着。


R说到这儿的时候还一阵乐,说,我还以为他跟我约架来着,然后我想,跟他也没过节,不就是晚会上见过一面吗?




人家这么刚,R也不能怂,放学以后R就真的没走,在教室等着,想看K到底想搞什么。


没多会儿K来了,拎着书包,整个人特别霸总,但是穿着校服又有点违和,总之看着又帅又幼。




这里我打断了R,我说,那个,小说里一般写男主,不都写的是”就算穿着普通的校服,在他身上也比别人帅气百倍“之类的吗?又帅又幼是什么鬼......


R笑着说,我没说不帅啊,是很帅的,但是也真的觉得他那个样子很可爱。




OK,我何必自找粮吃。






就R不是觉得K是找他约架吗,然而,K走过来以后,问,你喜欢吃甜的吗?


R就愣了,说,呃,还行吧,算喜欢。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K,从手里拎着的书包里,往外掏东西。


虎皮卷。


草莓大福。


抹茶蛋糕。


布丁。


蝴蝶酥。


马卡龙。




K就这么一个一个往外掏,最后摆了一桌子,说,都是给你的。


R当场就裂了。




R说这些的时候,我悄悄咽了下口水。


我说那你没被吓到吗?


R说,一开始是有点被惊到了,反应过来以后觉得这人怪好玩儿的。一想他早上往书包里一个个塞甜点,还背来学校,就觉得,完了,简直太可爱了。


.....................行吧。







654L#


...........手机真的砸脸了,疼————————————啊————————————————


不行先撤了,太困了,明天还早起,高中生怎么那么凄苦........就这段话我困得打错了N次。


后面的明天再跟你们讲啦,么么哒晚安先!


692L#




中午好么么啾!


刚才R喊我抓紧时间午睡,呵呵仙女怎么会午睡。


中午老妈男朋友来了,午饭是他做的。话说这位斯文儒雅气质好,一看就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学教授,居然做一手好菜,也是够玄幻的。


不过一想,K这种冷漠冰山都能烤小星星饼干,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今天我值日,早上比R提早走了十五分钟。煤想到下楼后居然看到K已经在那等着了,捧着本书跟那儿看。听到我下楼以后,冲我笑了下,说,你这么早。


我说,啊,对,今天我值日。接着没忍住又问K,你怎么这么早就在这等着?


K说,醒早了,没事做,就早点来等着了。


啊——————


你一个高三生你说醒早了!什么世道了!我一个高二的睡不醒,你高三告诉我醒早了!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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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些了,继续说昨晚没说完的。


K送了那些甜点之后,就再没什么明显的表示,但是R发现他总能特别“巧合”的看到K的身影。


他去文具店,总能在隔着几排货架后看到K。去食堂,排在他后面两三个的肯定是K。甜品店买个东西吃,也会看到K跟他买了同样的。


而且过不了几天,就能在桌洞里看到这个甜点,味道跟买的差不多,口感甚至还会更好一点。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K做了送来的。


可是吧,K也不跟他说话,也不正儿八经出现在他面前,把R搞得心里像个猫爪在挠一样。


他开始格外注意起这些“巧合”,然而每次发现K之后,K都装不认识他。


这就很!!!!!气人了。




如果说K在追他,人家又没告白又没凑上来黏糊着。


说没在追吧,那一开始送甜点,后来隔三差五悄咪咪送吃的,并且还频率那么高的“恰巧”出现在身边。


如果不是在追人的话那他喵的是想暗算R吗???




R压着性子想说忍忍吧,再等等看。




终于,在一个不用跑操的下雨天,R在阳台上看雨顺带吹风,正好就。


也不是正好吧,反正就看见了对面的K。


上面说了,高二高三的阳台是对着的,而高一的阳台,对的则是高二的教室外走廊。


R就发现K在走廊上,看着他。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R确定,K一定是在看他。


于是据R所说,当时脑子突然血气上涌,他转身就冲出了教学楼,一口气跑到了K那里,一把将K拽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空教室里。


K看着淋了一头一脸雨的R都有点懵了,全程任由他拉着跑。




确定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之后,R直截了当一步跨过去说,你是不是跟踪我?


K沉默地皱了下眉,用校服袖子给他擦了擦脸,然后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说,不是跟踪。


R说,意思是不否认有跟着我?那你想干什么能给我个解释吗?


他说的有些急,K闻言带着点自责,低声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R一听也放软了语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但是谁无缘无故被人跟着,心里都没办法不在意,你说对不对?


K说我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那,我送你的东西你有吃吗?


R点点头,说,有,我很喜欢。


俩人就没话了。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尴尬,但更多地是无法言说的暧昧气息......


当然这是我自行脑补的。







最后还是K先开了口,他看着R的眼睛,说,我怕太直接会让你觉得害怕,我做这些,是想露出点小马脚,好让你能看出来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R说他当时都快原地化成水再化成水汽了,从小到大他接受过的表白方式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五光十色五彩缤纷,从来没有一种让他会产生晕眩的感觉。


我一脸问号,说晕眩??为什么晕眩???你心里头的小鹿把你撞晕了????


R两眼放光一拍巴掌说哎哎哎对!就是这个形容!然后那时候不是还下着雨吗,但是我感觉天气真好啊,这雨下的真妙,看哪儿哪儿都特顺眼,从来没这么顺眼过。




R说起这段还是很开心的样子,我看着他这样自己心里也开心,蓝鹅,几秒后想起了一件事。


我说哥,你不要告诉我,这天就是你给我买钱包的那天......


R愣了愣,回想了下,说,哦对,就是这天啊。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啊混蛋!


我之前看中某牌子的钱包很久了,但是舍不得豁出那么多钱去,就想问R接济我点。他一直说包丑,嫌我眼光差还乱花钱,就不同意。没想到后来有天他主动带着我去了专柜,手一挥掏钱买了,还没说让我还!


他喵的!我就说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原来是得到了爱情的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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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只是一支笔】你哥居然也这样?!抱住小姐姐哭!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不!


有男朋友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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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很简单了哇,他俩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呗。


算一算,到现在已经小一年了。


哼,快一年了才告诉我!两个大猪蹄子!




R说在一起的时候对K了解也不太多,后来慢慢发现这人小毛病也不少,什么有点洁癖啦,强迫症啦,还有总喜欢管着他念叨他。


这些年R在家里扮演的是半个家长的角色,平时都是他盯着照顾我跟老妈,突然有个人来管着他,还挺不适应。


除此之外,也有点感动。


我说,你这大概就是典型的,脸上妈卖批,心里笑嘻嘻。


R踢了我凳子一脚说,虽然你说的很对,但还是不可以讲脏话。




唉,不说脏话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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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个点儿了,我去学校啦,希望在课上打瞌睡的时候不会被老师和R看到,阿门。


还有就是,这礼拜五月考,就不上网了,暂时跟大家说个拜拜啦,考试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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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居然没沉底???我居然还没过气???


感人了,我的泪溢出就像雨水。


好几天没碰手机,我差点忘记开机密码【并不




这次月考有点难诶,会做的都做了,不会的都编了,听天由命了。


以及,发生了一件有点那个的事。




今天下午考完后要集体大扫除,完了以后会由高三来挨个班儿检查,这关系到能不能拿流动红旗。


涮拖把的时候我听到隔壁班小姐妹激动的说,高三XX班的一个组长没来,由K顶替检查!


小姐妹各种西子捧心,说我的妈啊,K真的好帅啊你知道吗!真的好帅!我男神啊!


嗯嗯嗯,帅帅帅。


不光帅,还又黏人又少女心呢。


但是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我只好像她一样努力星星眼,符合说,对啊真的好帅哦!


好死不死R过来帮我把涮好的拖把拎回去,看到我俩这幅模样,尤其我,他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估计搞不懂为什么涮个拖把还能失了智吧。


敲里吗,做人真难。




看着R走后,小姐妹再次发出感叹:唉,你哥也帅,也特男神,你说咱们学校风水怎么这么好啊!



.................我竟无言以对。


只希望她万一哪天知道了她俩男神在一起,千万不要疯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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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班里,神神秘秘地跟R说,你造吗,一会儿是K来检查我们卫生诶。


R一点都不意外地点点头,说,嗯,知道,昨天他跟我说过。


...............OK fine。










But谁又能想到,大扫除到一半,K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班呢!


你们猜他来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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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提亲的你清醒一点。


他是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呢?送手帕的。


想不到吧!!!!!!!!!




K从出现到离开,撑死就一两分钟,但足够大家震惊的了。


K跟R不合的传言学校里都知道,但见过他俩出现在一个地方的人少之又少,这回不但看到了,还买一赠一地看到他俩讲小话了!


等他离开教室后,在场的同学都是各种震惊。


R有点点尴尬,说,没事儿啊,他就......来转转,看一下。


看一下,看什么?看高二教室?他又不是没上过高二。


8过我滴同学们也是很善解人意啦,R不说也没人凑上来问,震惊过去后还是该打扫继续打扫。




可我是谁,我是八卦中的战斗卦!




本人蹭蹭蹭到R跟前,说,老实交代,为什么帕子会在他手里?还有,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


R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手腕上的皮筋儿褪下来,说,还能说什么,他说刚才看见你,差点没认出来。头绳儿筋松了自己也不知道,我怎么一眼没注意,你就能把自己弄成小疯子?


我撸了把辫子,确实散了,难怪我说哪儿不对劲,感觉那么轻盈......




接过R递过来的头绳儿以后,我一边扎一边说,这都不是重点,帕子到底为什么在他那儿了?


前方高亮。


R突然就脸红了,咳了一声说,就是落他那儿了呗。


说完还催我别问这么多没用的,赶紧去打扫。


但此时他连耳朵都红了。


我操。


可怕。


到底有什么可脸红的,根据多年看男男为爱鼓掌小说的经验,我马上在脑子里进行了精密的推理。


手帕落下了,肯定是因为擦了什么,但擦什么值得让K洗干净晾干了再还回来呢?


水或者汤之类的不可能,最近几天他俩都没在一起吃饭,这个我知道。


而且能让R这么脸红的......


答案呼之欲出。


天呢。


推理出真相的我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用力过猛把自己给呛了一下,R一脸搞不懂。


而我,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交代:哥,就算是劳逸结合,也要注意身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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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太过于直白了,R到现在都没好意思正眼看我,这会儿我在客厅,R就在他自己屋里不好意思出来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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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还是很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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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去买菜了,出卧室门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


好阔怕嘤嘤嘤。




另外想问下,你们上下楼邻居有没有特烦人嘴特欠的,我们对门就是,属于那种隔着门都想管你饺子是什么馅儿的人。


老妈今天公司没事就在家约了人打麻将,让她听见了,特自动自发地也要一起打。又不好意思轰人家就让她一块玩了,结果人家自打坐下嘴就没停过。


谁谁家怎么怎么了,谁谁谁家又咋咋咋了,跟那儿一通BB,烦死了我耳朵快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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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她妈她在BB同性恋。


好想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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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在手机上看见了新闻,哪儿同性恋婚姻法又通过了,说恶心,都是一群有病的人,国家还让他们结婚,就应该全关起来。


呕,不知道谁恶心,她老公跟她离婚我估计就是被她烦的。


我跟她争了几句,还跟我说小孩别瞎打岔,小姑娘不学点好以后可找不着好婆家要你。


妈个批,大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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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妈比较酷,扔给她一句,又没碍着你,管那么多也没人给你开工资。


这位赵大妈还不服,说,我看着不顺眼,这些人看着就不干净,你没听新闻怎么说,会传染病!




呵呵,也是无语,我他妈看你嘴就挺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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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说碰见K了,顺道来一块吃饭。


我靠,不是,这种情况我怎么说,他俩回来以后,这大妈要还瞎BB就太尴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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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精已经走了,特么的,我也是无语到想不到。


R跟K来家里的时候她还在,之前不是一直跟我和老妈BB这BB那的吗?她跟老妈说,你看你现在不当回事儿,这是没摊到你家里,摊到你们家老大身上你就知道厉害了。


老妈本来挺平静的,听了这话,哗啦一下子把麻将推了,差点把我吓得一蹦。老妈说,您还真别跟我说这种话,我们家老大如果喜欢男的他就喜欢去,又不是少个胳膊少条腿儿,哪儿就像你说的不健全了?我孩子生出来,就是让他过得开心过得好,不是让他不自在的。但是谁让我儿子不自在,我就让她不自在!


册那,我差点站起来给老妈鼓掌了。


结果那个贱人一脸难以相信的表情,瞪着我妈说,你也是有学问的人,怎么能说这种话?!


老妈说,在这种事情上,我先是俩孩子的妈,然后才是个上过学念过书的人!


这时候门响了,毫无疑问肯定是Y跟K进来了,我顿时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Y的表情一看就是对眼前的情况有点摸不着头脑,我顾不上老妈还不认识K了,拽着他俩就往R的房间走。


然而,赵大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她的破锣嗓子一下子就起来了,说,诶!这可是你家有学问的老大回来了,你让你们家老大说,同性恋是不是不正常!


我他妈脑子一炸。


真的,有时候就特别难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不可理喻的人,他们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给人添堵,我都不知道到底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那么脏的一颗心。


赵大妈就是典型代表,她喊出那一嗓子的时候就感觉到R被我抓着的那个胳膊明显一僵。


这孩子脾气好是不假,极少见他发火也不假,但那是在没触碰到他底线的情况下。


我心想坏了,连忙想拉他一下,只是没想到有人比我们俩的动作还快。


K把R往后一拦,冲李大妈低吼了一句,正不正常跟你他妈有什么关系?!


他个子高,脸一黑很能唬人的,加上本来就低音炮,一低吼,效果拔群。


这一嗓子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赵大妈。


我那时候走了个神,心想,好像R跟他在一起,真的挺好的。


起码他肯定不会让R受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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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以后老妈就把牌局先散了呗,赵大妈也被那两个阿姨一起劝着走了。


而此刻,K在厨房,我跟R,还有老妈,在客厅,相对无言。


好尴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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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竹竹纸】:那个啥,是K说要去做饭的,毕竟都饭点儿了,而且emmmmm这个情形下,老妈肯定要跟老哥说点什么,他在场反而不好。




我有点忐忑诶......越看越觉得像出柜现场......只是老妈应该不会想到那方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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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槽老妈上来就问R,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手机差点摔地上了挖槽!!!而且就在同时,听到了来自厨房一声激烈的碗盆相碰声。


难得见K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我努力没有让自己笑出声。




R也听到了,下意识想起身去看看,但身子动了一下就忍住了,在老妈的注视下,吐出一句:一年左右。


老妈一拍大腿,“哎哟”了一声,一脸心好痛的表情,说,输了输了!


我跟R:?????


老妈叹了口气说,我跟你们傅叔(就她男朋友)打赌,他说你谈对象肯定谈了有一年了,我说你俩肯定刚在一块没多久,赌了五百块钱呢!


我跟R:...................




老妈真的验证了一句话: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用来玩的,那将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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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就还比较忐忑吧,问老妈说,你不反对我们吗?


老妈撇撇嘴说,我哪儿敢啊,你看那小伙子刚才吼老赵的架势,我要是让你俩分开,他不得吃了我。


R一听有点不好意思,说,没,不会的,其实他平时不这样的,你问我妹。


???为什么突然CUE我!!!


我赶紧关了帖子页面,抬头嗯嗯嗯嗯了一通表示了对R的话的赞同。


谁知老妈一脸嫌弃,说,你看看你啊,一个小姑娘家,整天就知道玩手机打游戏,学习也没你哥好,现在更好了,家里就你一个单身狗了。




我????????


什么鬼啊?????!!!!!!


我不跟你们玩儿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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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的饭做好了,但我生气,我难过。当单身狗本来就很凄苦了,还要被点名羞辱,太痛心了。


本来想在饭桌上吃一点点就放筷子,好让他们意识到羞辱人带来的后果,但我食欲还挺好,一停没停吃了一整碗。


气死我了。




期间K跟老妈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顺便对第一次见面就让老妈听到他讲粗话这件事道了个歉。


老妈特豪迈地手一挥说,嗨,没事儿,这有什么的,我们家姑娘说的比你还多呢!


这又不是什么才艺比赛啊老妈?????!!!!!!!!!




气得我又吃了半碗。




1062L#


老妈说,明天要去跟赵大妈道个歉。


我是一万个白眼啦,又不是我们错了干嘛要去道歉呢?K淡淡地来了一句,道了歉就能堵住她的嘴,她就能明白我们不只是会吓唬她,也是讲道理的人。她知道厉害了,下次就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老妈在旁边拍拍他肩膀,赞许道,就是KK这个意思。


KK是K名字里一个字的叠字,叫起来老嗲呢。


老妈话音落下,我跟R默默的都端起汤喝了一口,然后对视一眼。


双胞胎的心灵默契此刻就体现出来了,我们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一句话。




”怕是这两位才是亲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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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去送K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妈蛋的,现在他俩一独处,我就会怀疑他们去做爱做的事了。






1085L#


呃,这次出人意外的回来的很快呢?


但我一点也不开心,因为R回来说,他跟K商量了一下,现在暖和了,以后决定大家一起走着,或者跑着,去上学。


亲哥啊,那早上可得提前十多分钟起啊!


而且你们俩商量的关我毛事啊!你们是魔鬼吗!


R说,你体质太弱了,平时也不活动,这样不行的。以后早上我们俩陪你一起走着去,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多好。




...........那你不如直接现在把我拍死,多好。









1092L#


回复【白夜】:是的,K就是个恶嫂子这样,我开始希望R反攻了。


尽管这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希望。


不说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1121L#


早上好朋友们,托两个魔鬼的福,今天到教室的时候,里面人都没有五个。


K给我们都做了早餐,味道8错,我现在就一边啃着一边发帖。


唉,其实来学校的路上狗粮就把我喂饱了。


是酱紫的。


我很困,超困,无比困,R就把我的书包接过去背着了,然后K又伸手要把我跟R的书包都接过去。


R说不行,我要负重前行。完了以后K把R手里俩书包抢过来,掏出两颗糖塞他手里,说,好了,你现在负重了。




.............两颗糖呢!真的好重啊!


 


然后R问我昨晚几点睡的,我说十一点多点哇。


R说你这样不行,没事就别熬夜了,我昨天都比你睡得早,十点......诶K我昨天晚上十点多少睡的?


K特别顺溜地回答,十点三十三。


R:你看,比你早四五十分钟呢,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困,你就困的快撞墙。


我目瞪狗呆:挖槽,好牛逼啊。


R:??这有什么牛逼的?只要你想,早睡四十分钟不是难事。


我说没说你牛逼你走开!我说的K!为什么知道你几点睡!


K看了我一眼,极其理所当然道:你哥十点三十三跟我说的晚安啊。




辣鸡。


你们这些有对象的辣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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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下面要严肃一波。


有人私信我说,家里有同样的情况,哥哥有男朋友,只不过没有出柜。她说看哥哥很辛苦的隐瞒着觉得心疼,同时自己也很担心害怕,问我说要怎么办。


帖子更新到现在有一段是时间了,其实我写出来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大家看到的都是R跟K甜甜蜜蜜撒狗粮呀,老妈轻松愉快的接受了出柜呀什么的,好像一切都特别顺利,特别美。


但是我没给大家看到的更多。


那是R在没出柜之前跟我说,每次看到老妈笑眯眯喊他宝贝,他都会难过一阵,因为觉得自己做了伤害她的事。


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老妈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望着R的房门,白天丝毫都看不出她心里的担忧。


是K跟R选择最晚出校门,在没人的地方才敢牵手。


这些都是我不想让大家看到的。


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提起来可以风轻云淡,但当时就很没必要写出来让大家跟着承受。


前几天那个赵大妈,她并不是个例,世界上类似她这样的人非常非常多,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跑出来,二话不说就捅你一刀,只因为他们觉得碍眼。


这条路难走吗?当然难走,但也永远都有人在走,因为爱一个人给了他们这样的勇气。




扯远了。对那个妹子我想说的是,抱歉我并不能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建议,这件事太私人了,每个家庭都各不相同,不能因为我个人浅显的经验,就为可能会影响到一个家庭的事做指教,这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虽然我做不了什么,但是你可以,他是你最亲近的亲人,在他彷徨和觉得无助的时候,希望你能给他一些底气,让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件错事,知道还有你在支持他。


然后,看这个帖子大多数应该都是支持LGBT群体的吧,如果有不支持的,也请你不要伤害。




还有私信说,你就没有因为哥哥喜欢同性而难过过吗?


我没有。


我只有因为他找到了喜欢的人,爱的人,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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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那么多正经的都不像我了......


顺便说一句,R已经知道这个帖子了,然后K也知道了,我仰天流泪。


R说我废话太多,语法标点也有很多错误。还有就是把他写的太软了,他明明是个野性十足的男子。


我求你先把头上K给你扎的冲天可爱小揪揪拆了再说这句话好吗?




各位,K手上现在也每天戴着一根皮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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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说我如果再喊他嫂子,就没小蛋糕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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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考试了,先遁一段时间,我会想你们的。【呜呜呜我恨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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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呀!!!!!!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天。【大哭


K去参加一个比赛,要特训一个月,今天下午出发,SO他跟R要分开一阵子了。


我问R会不会想他,R有点蔫蔫地说,当然会啊,但是比赛是好事,他又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说到后面R的语气就变得骄傲了起来。


惹,知道你们家K厉害啦。




期中考试都来了,期末还会远吗......唉,帖子暂时先不更啦,等放暑假的时候还会不会再更新就看缘分啦哈哈哈哈!(不过R说他会发个小福利,算是感谢大家对他跟K的支持~


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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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geshuaige:帖子我从头到尾都看了,谢谢大家容忍我妹这个废话大王这么久,也谢谢所有的祝福。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


@Y的K. 等你抱着奖回来。




(这张是送他去比赛之前拍的,他要求的猫胡须特效,但是我比他帅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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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的K.回复【yigeshuaige】: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每天打电话查岗的。


等我回来。








END。